跟潮流进身金融工商(10)
次日,苏北顶有势力的土匪头子、土匪窝里的大寨主吴老幺应邀来见。吴老幺一进高老太爷的家门,便向坐在太师椅上的高士奎三跪九叩首。吴老幺是青帮“悟”字辈弟子,比高士奎的“大”字辈低了两个辈分,执礼之恭,出人意表。行完大礼后,吴老幺垂手站立一旁。
“老幺,我这趟是专为找你来的!”
“老太爷,不敢当。”吴老幺作了个揖,不胜惶恐地说。
“上海有个杜月笙,你晓得吗?”高士奎问。
“晓得。”吴老幺答道。
“杜先生的大达轮船公司要开辟苏北航线,我找你就为这件事。凡是大达公司的船来,你要好生照拂。”
“晓得了。一准照老太爷的吩咐办,大达公司的船上要是少了一颗麦,统统由我赔偿。”
高土奎回到上海,向杜月笙交了差。航线开通,杨管北开设的分支机构专在皖北苏北各线从事货运的薛鸿记帆轮联运公司、达通小火轮公司正式开始运营。为了关照吴老幺等青帮弟兄,在各地设立的分支机构中,大多起用青帮中人。
岂料,第一次航行便遇到一场大风险。
事发于运河柏树湾一带,这一带河道狭窄弯曲,一向是盗匪出没抢劫船只的地方。当时行驶到这一地区的船排成长队。第一艘是扬子公司的轮船,第二艘是戴生昌的轮船,第三艘是达通公司的火轮,火轮后面拖了十几条木船。
当时大概晚上10点左右,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岸上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声,紧接着便有人大喊:
“船上的人都听着,统统把灯熄掉,回到舱里去!”
听到喊声,达通拖轮和木船上的船员水手,都晓得遇到了劫匪,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船舱里动都不敢动。这时,前边两艘船上骤然传来低沉的哭喊声与咒骂声,夹杂着叮叮咣咣和突突擦擦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各种声音渐渐消失,河面上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劫匪并没有来!达通拖轮和木船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一早,才知道前面扬子和戴生昌的两条船遭了抢劫,满载货物的船变成了空船,只好黯然返航。
为什么达通公司的船没有被抢劫?当时船上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但很快便明白过来:大达轮船公司有杜月笙做董事长,土匪哪里敢抢杜月笙的船!
于是,消息迅速传开:达通公司的船是保了险的,托达通运货不会遭抢劫。托运货物的主顾们闻讯,纷纷赶到达通公司办理托运业务。达通苏北航线的开通,使大达公司的业务直线上升,很快扭亏为盈。
在大达轮船公司生意红火的同时,大通轮船公司却是每况愈下,最终被大达公司吞并。
在杨管北的经营管理下,大达轮船公司生意兴隆,杜月笙在航运业的地位不断攀升,不久,上海船联会理事长虞洽卿因蝉联两界卸任,杜月笙以航业巨子之一——大达轮船公司董事长的身份,登上了第三届理事长的宝座。
除去大达轮船公司,杜月笙还收购了华丰面粉厂,并以区区一厂为依托,扳倒拥有“面粉大王”和“棉纱大王”双重头衔的荣氏兄弟,坐上上海面粉交易所理事长,一跃而为上海十大业之一的面粉业领袖。与此同时,杜月笙还担任了纱布交易所理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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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得意好事连连(1)
一、杜大亨再纳新宠
在杜月笙声誉日隆,事业突飞猛进的时候,1930年,42岁的杜月笙遇上了挚爱大半生的女人——姚玉兰。
姚玉兰是京剧老生演员筱兰英与梆子青衣姚长海(艺名一斗金)的长女,9岁坐科学艺,12岁正式上台演出。工青衣、花衫及老生。更难能可贵的是,姚玉兰还能演关公,当时坤伶能演红生戏的极少,她则每唱必红。
杜月笙与姚玉兰的相遇,是在黄老板开设的黄金大戏院里。当时,黄金大戏院请到了三位红极一时的名坤伶——姚玉兰和她的母亲筱兰英、妹妹姚玉英,这母女三人,老太太筱兰英除了红生戏,无论老生、小生、武生甚至花脸,无不兼长。二小姐姚玉英工花脸、丑角、武生。母女三人合挂一块牌,在戏迷们看来着实新鲜,尤其三母女是梨园世家,唱念做打俱佳。母女三人合演《群英会》带《华容道》,筱兰英前鲁肃后曹操,姚玉英前周瑜后周仓,姚玉兰演关公,一时轰动上海滩,黄金大戏院场场客满。
杜月笙素爱平剧,自己也能票几出戏,唱的是须生和武生,黄金大戏院来了三位响当当的名伶,特别是有两位年轻貌美、色艺双全的小姐,他岂有不去之理?第一天便定了包厢,带着随从保镖,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黄金大戏院。母女三人这一出《群英会》,看得他流连忘返,恋恋不舍。姚玉兰扮演的关公,让他看得如痴如醉。
戏一散场,杜月笙便来到后台拜访母女三人。见到便装的姚玉兰,花容月貌,端庄秀丽,杜月笙更是心旌摇曳,巴不得马上娶回家金屋藏娇。可当他刚一张口要与姚玉兰说话时,筱兰英立刻挡了过来:
“杜先生,久仰!久仰!”
“哦,筱老板……”
杜月笙刚要说些恭维的话,却见姚玉兰和姚玉英乘机转身躲进了化妆室,不禁大为扫兴。他杜月笙无论在堂子里捧花魁,还是在舞厅捧舞女,抑或是在戏院捧角,哪个不是以他的光顾为荣幸?只要他到场,何时不是莺莺燕燕,肉屏风围得水泄不通!偏偏这母女三人,见到他像见到了那摩温,一时觉得大塌其台,气愤难平。而面对筱兰英,偏偏又不敢发泄。他心里十分清楚,要降服这母女三人,让姚玉兰乖乖就范,决不可采取强硬手段。
当下,杜月笙胡乱搭讪两句,便自家寻个台阶离开了后台。
接下来,姚玉兰唱完红生唱须生,越唱越火爆,杜月笙每逢有姚玉兰登台,无论多忙必定驱车前往黄金大戏院。他自家捧场还不算,还要拉一些朋友去看。适逢老把兄王柏龄来上海,杜月笙立刻拉着王柏龄去看姚玉兰的须生戏。
王柏龄一看姚玉兰的扮相做功唱功,当即赞不绝口,杜月笙听了心里更是奇痒难熬。他娶了三房太太,仿佛不曾尝过相思的滋味。和沈月英那时,虽然经历了点波折,但心里似乎也不曾怎么难过,当时不过是要成个家,换个张月英、刘月英似乎问题不大。和二太太、三太太更不消说,就是冲着认几个字、清纯小家碧玉去的,对方家里也是看上了他的财势,一拍即合。唯独这个姚玉兰,日日夜夜让他沉迷于她的举手投足余音绕梁之中,挥之不去,剪不断,理还乱,尝尽了因求之不得而魂牵梦绕之苦。
“柏龄哥,我想讨她做太太!”杜月笙说。
“好哇,”王柏龄拍手赞成,说,“你把她娶进门,闺房里面对唱起来,那才是人生一乐。”
春风得意好事连连(2)
“哎,可惜……”
“可惜啥?”
“怕是没那么容易!”
“就凭你杜月笙的鼎鼎大名,这个还不够?”
“唉,她们是讲究老法规矩的梨园世家,那位老太太好厉害,三母女形影不离,捧她捧到了今天,我还不曾跟她说过一句话!”杜月笙沮丧地说。
“既然这样,何不把金荣哥拖出来做媒?”
杜月笙一想,也对,对于筱兰英这样的老太婆只能用媒妁之言。但这个大媒人不是黄老板,而是黄老板的儿媳李志清。
原来,黄老板隐退之后,几爿戏院全都交给他的儿媳李志清打理。李志清是老板,又是女流,与筱兰英母女三人接触便多了起来,自然也就成了闺中密友。
杜月笙打探到这个情况,当下便驱车前往钧培里黄公馆,李志清已经等候在小会客室。
“杜家叔叔,有啥事体?”
“重要事体。”杜月笙神秘一笑说,“妹妹,你和筱兰英满要好?”
“妹妹”是黄家长辈对李志清的称呼。
“满要好的。”李志清回答说。
“那好,我托你办一件事。”
话虽如此,但杜月笙和一个小辈把这件事说清楚,还是很费了一番工夫。李志清听得咯咯直笑:
“好了,杜家叔叔,我晓得了。我去和筱兰英说说看。”
等李志清将杜月笙的意思对筱兰英一说,母女三人都颇感意外。杜月笙一直给姚玉兰捧场,筱兰英和姚玉兰心里都有数,却也没想到这位大亨动了真格的。要说杜月笙的声望、财势,以及他对姚玉兰的一片真心,筱兰英未尝不想有这么一位金龟婿。但是,抛开年龄相差十几近二十岁暂且不说,这头一桩做妾,以姚玉兰正值青春年华,花容月貌,又在平剧艺术上造诣颇深,追求她的富家子弟也不在少数,她是定然不会答应的。
李志清把筱兰英的话毫无保留地转告了杜月笙。杜月笙略一沉思,对李志清说:
“你可以转告她们,无论我杜月笙前边有几房太太,我与姚玉兰都要正式结婚,我决不会把她当作偏房。”
李志清又把杜月笙的话传给筱兰英,筱兰英又把她的想法传回来。几经商讨,姚玉兰和她的母亲提出了最后的条件:
一、必须明媒正娶,用龙凤花轿抬进杜公馆,享受正房夫人的待遇。
二、必须另设公馆,与华格臬路杜公馆里的那三位夫人分开来住。
李志清把这最后的条件传过去,杜月笙一口答应,随即下了聘礼,并在辣斐德路租下一层豪华考究的西式楼房,准备择日成婚。
正当杜月笙紧锣密鼓准备着婚事的时候,住在华格臬路的三房太太听说了此事,一个个极为震惊。于是,平日争风吃醋,各踞一楼,互不往来的三房太太,居然凑到一起,商量阻挠的计策。她们想以儿子为杀手锏,逼迫杜月笙放弃娶姚玉兰的想法。最低限度,应该把她的身份定为四姨太,而不是和正房夫人平起平坐。
岂料,三个女人的反常行为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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