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傅明歆看着,恍惚看到了初见的阮珍秀,也是这般的笑,笑里藏着忧郁,把人隔得很远很远,不让靠近,傅明歆迷茫的眨了眨眼,她也有点迷糊了,先前和现在的气氛落差太大,转变来得太兀然,傅明歆努力的回想这两者之间到底是如何过渡来的、转折点在哪里——竟然想不起,仿佛做梦,梦里很清晰,一张开眼睛,却什么都记不起了,所以,人们才会常说“人生如梦”?傅明歆脑海莫名其妙的很不合时宜的漂浮起一些古怪的念头,傅明歆赶紧打住,阮珍秀之前说了些什么,她迷梦的看着阮珍秀,她粉色的唇微微的开合,“……那我明早给你打电话……”她迷糊的点头,看着阮珍秀站起来,挎起自己的小肩包,要走,傅明歆猛然清醒,跳了起来,喝,“小阮!不准走!”
小阮回头,一双漂亮安静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她;傅明歆的气势弱了下去,傅明歆咽了咽口水,轻轻的问,“有什么问题,不能一起解决吗?”
“如果你不想……那就不嘛……”又补充一句,“以后再……嘛!”表达得很含蓄。
阮珍秀掩脸,无奈,“这个问题以后再说,你身体不舒服,先休息,好吗?”
傅明歆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其实……果然是不知道她身体好得很,不过就是欲…火焚身?
小阮果然很钝!
傅明歆支吾,“哦……呃!”
“小阮,你真的……不生气?”傅明歆还是不放心,咬着唇,眼巴巴的看着阮珍秀;阮珍秀被那种眼神看得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也许应该表示一下——
阮珍秀走过去,脸红,在傅明歆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乖!”
傅明歆彻底的晕浪了!
耐心
林幽幽没想到阮珍秀会回来。半睡半醒间,她碰到身边有人,迷糊了那么一下,然后整个人惊得弹跳了起来,动作过大,啪啦一声狠狠的摔在地板上,阮珍秀被惊醒,开了床头灯,其实窗外已经隐约发亮,光线也依稀可见,阮珍秀问林幽幽怎么了,有没有事;林幽幽抽着嘴角,摸着pp爬起来,没事,刚才一瞬间,她以为是萧盈!——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吓死了!
林幽幽心里挺郁结,事实证明,就算嘴上装得再强硬,她潜意识还是很怕萧盈的!林幽幽有一种隐约的焦虑和担心,萧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但她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她忘了,萧盈绝不是那种虚言恫吓的人,现在太平静了,只会让她感觉到更不安,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郁气氛能把人折磨得神经失常——还好,她神经比较大条,又或者说,她的神经已经被萧盈折磨得很坚强了!
林幽幽有时候想,很不安的想,其实她是不是把阮珍秀置于了风口浪尖?萧盈为人阴险,如果她要逼迫自己就范,她最有可能下手的人就是自己身边的阮珍秀,她会不会害了阮珍秀?想到这个可能,林幽幽不由得畏缩,如果她所谓的“自由”会伤害到自己心爱的亲近的人,那么“自由”还有什么意义?值得吗?有那个价值吗?她会想妥协,她愿意回到萧盈身边,任她为所欲为,听从她所有的安排设置,可是走到这步,她跟她公开宣战,她跟他决裂,她回得了头吗?她愿意回头吗?林幽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她不愿意!开弓没有回头箭——也许,不论她心里想着多么伟大的念头和理论,实际最爱最在乎的还是自己,人都是自私的,她也是,她只不过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装饰自己,以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龌龊下流罢了!——有时候,人是很善于伪装的,也喜欢自欺欺人,坦诚面对自己并不那么光彩的真实内心是需要勇气的,林幽幽每次剖白时,都觉得自己在扒自己的皮,可是她无法停止这种自虐行为,仿佛直视自己的内心,能看通人性,她其实了解自己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思维,她并不是糊涂下作出的抉择,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后悔是没有用的,没有“早知当初”,一切都是预料到的,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必须负起责任……仿佛就是这么一种感觉,也许她在玩一个危险的博弈,她在利用阮珍秀试探萧盈对她的耐心和忍耐限度,还有一些极微妙的她不敢深究的什么东西,她明知道可能会给阮珍秀带来危险,她还是那样干了,比起萧盈,她也不过半斤八两的货色,唉,都是会走动的肉块罢了——林幽幽被这个比喻震撼,肉块,她竟然是肉块,她竟然跟阮珍秀从超市买回来、切碎、煮熟、成菜,果腹用的那类东西差不多?林幽幽和阮珍秀去超市采购的时候,她站在肉铺前面,盯着那些颜色或红或粉大大小小的肉块发呆,阮珍秀问她干嘛,林幽幽很忧郁的说,我看看自己啥样子的;阮珍秀惊诧的把手伸到她额头上,她以为她不舒服,手心的温度暖暖的贴着额头,林幽幽忽然有种细微的解脱感和轻松,她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她只不过是眷恋她的温柔和好——这仿佛又有点自欺欺人了,可是,她真的很想跟她窝在一起,很舒服!
所以,让我跟你一起,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不惜一切!
林幽幽苦巴着一张小脸爬回床上,阮珍秀问她有没有摔痛?声音里有忍俊住的笑意,林幽幽哼哈了两下,阮珍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住傅小姐那儿啊?阮珍秀脸一红,我干嘛要住她那啊?林幽幽噗哧的笑,阮珍秀别扭的时候真是很有意思的!
“傅小姐不是不舒服吗?你怎么不留下陪她?”林幽幽扯过她滑了一大半到地下的被单揉成一团抱怀里,打着呵欠懒洋洋的倒下。
“还好吧!”阮珍秀回答得有点犹豫,“她说头痛,又不愿意看医生……”
“想太多了吧!”林幽幽小声的咕噜。
“啊?”
“没!”林幽幽忽然想到了什么,来精神了,“阮珍秀啊,深更半夜,孤女寡女的,没发生点什么吗?”
阮珍秀装傻。“发生什么?”
“哎哟,别装了嘛!就是那啥啥啥嘛!”林幽幽一副三姑六婆议论别人是非的兴奋八卦口吻。
“胡说什么!快睡觉啦!”阮珍秀斗不过她。
“喔哟!”林幽幽故意发出让人受不了的嘎嘎怪笑,“喂喂,阮珍秀,真是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没一觉睡到第二天然后在阳光中亲吻醒来啊?”见鬼,那是电视骗人的,事实是,第一次痛得她差点想杀人,那还有鬼心情甜睡!一觉睡到天亮,在爱的怀抱中醒来?呸!
“你电视看多了吧!?”阮珍秀哭笑不得。
哎哟……这句话……林幽幽撑起上身支着脑袋看阮珍秀,“哎,阮珍秀,真给我猜对了啊?”
“喂喂,说嘛!”林幽幽用手指戳阮珍秀,戳,再戳;阮珍秀受不了,“没有啦!”林幽幽发出失望的叹声,“不是吧?”倒下,“阮珍秀啊,我问一个问题,傅小姐好歹也算美女,身材也很好啊,你看着没感觉的么?该不是你们都没有经验所以……网上很多片子的呀!”
阮珍秀脸都臊起来了,“恋爱就一定要做ai的?”
“不一定啊,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不过,情到浓时,那啥啥啥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也是?”阮珍秀轻飘飘的扔了一句;林幽幽愣了一下,理解过来,一张脸都涨红了,见鬼,她那有什么情到浓时,她是给人虐待的好不?林幽幽觉得阮珍秀很厉害,四两拨千斤的那种巧劲,一下子就点中她死穴,她被诘住了,她无话可说。郁闷!
“我们现在讨论的可是你和傅小姐,讨……”林幽幽想说讨论我干嘛,但是又觉得这样会把话题再引回自己身上,于是打住;阮珍秀忽然的幽幽的看着林幽幽,林幽幽愣了一下,阮珍秀轻轻的问,“那样的爱情有长久的吗?”
林幽幽觉得这个问题深重如哲学,连哲学家都没有办法解答,何况她?却又忽然有点明白她的想法和忧愁,阮珍秀是想要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却又觉得那太不实际,所以总是在退缩和踌躇——
就算是钻石也不见得真的就“恒久远”,何况是人心?林幽幽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该打击她,世上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事物,有的,只有改变,不停的变化!
林幽幽不想胡乱安慰也不忍心狠狠打击,于是折衷,“想想李白吧!”
阮珍秀愣住,什么?
林幽幽笑。“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想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睡觉!
第二天,阮珍秀上班。想给傅明歆打电话看她怎么了,又怕她还没醒,发了个短信,叫她醒了给她打电话,电话马上拨过来了,竟然已经在勤奋工作了,阮珍秀很惊讶,身体好了?别勉强!傅明歆连忙说没事没事了!难得脸红了。
傅明歆正经了很多天。不敢轻举妄动了。她是怕了,怕小阮没想通,反而又纠结起来,那她就得不偿失了,两人很普通的约会,简简单单,傅明歆很安分,依旧在电话里粘粘腻腻的说情话,却再也不敢以往那般小阮不接电话或者接电话迟了,就拼命的打过去轰炸直到她接听为止,现在她学会等回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是她在一节高级培训课上刚学会的新投资概念,投资不仅需要快、狠、准的眼光,还需要耐心耐性,那个美国著名的培训师举了钓鱼的例子,你投饵落水,你坐等鱼儿上钩,鱼儿试探你的动静,它不是一口吞下你的饵,它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碰触一次又一次的确定眼前诱人食物的安全,如果你按耐不住,提起了你的鱼竿,你得到的就是一场空,你不能心急暴躁,你需要的是比鱼儿更狡猾更冷静,就算你恨不得立刻提起那条要上钩不上钩的大鱼握在手里拍照留念然后拿回家四处炫耀你的垂钓的成果,你也不能做任何动作惊跑鱼儿,你要等待,耐心地等待,直到鱼儿咬紧了你的鱼钩,你的鱼钩已经紧紧的勾住了它的咽喉,那时候,你才可以挥动你的鱼竿,然后,享受你耐心耐性等待的美好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