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愣是泄气了,高纪以前在广告公司干过,可我没有,原以为二投一的中奖机率相对会高些,现在看来只能派他孤军上阵了。
如果所有公司在对待工作经验的问题上,都跟嫖客喜欢处女一样,想必诸多大学生不至于改行去混黑社会。
(9)
临行前,我没忘记给高纪打气,“甭紧张,以你的能力绝对够得上这职位,真的,要是没选上,不容置疑,肯定是那帮王八羔子被母猪油蒙瞎了眼,放轻松点,准行,我看好你啊!”
斗志高昂的高纪在发廊跟我拜别,便风风火火赶往面试现场,我才刚剪完头发,丫哭丧电话就飞了过来,“宝宝,估计俺是没戏了,竞争忒他妈激烈呀,只招一人的职位,我前面还伫着四五十人,都在接待室里候着呢……刚随便打听了坐我旁边的蹉男,丫还是国外著名设计学院毕业的……”
我一听火了,你一臭海龟不好好吃你的麦当劳,凑哪门子热闹,偏要跟咱们劳苦阶层抢狗不理!
“刘皇叔,荆州乃志在必得之城,事到如今,尔等唯有跟他玩阴的。”
“诸葛先生所言极是啊!” 高纪沉默半响,估计是担心旁边的人听出什么端疑来,随后小声在电话里道,“B计划,action!”
回家换了一套比较正规的衣衫,我便匆匆奔赴前线支援毛毛虫。可我怎么知道这家公司那么死远!计程车疯狂在跳表,跳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心想这事要是黄了,累咱赔了夫人又折路费,回头一定跑天涯新浪猫扑什么的发几个匿名诬告的贴子毁你公司声誉。
公司在23楼,那群伸长脖子急切等待的鸭子们通通被安排在三楼的接待室里面候着,按着牌号顺序来,先到的先上23楼面试。
到了那幢写字楼附近我给高纪打了个电话,俩人里应外合,再次进行一番狼狈为奸的部署。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里面真的没有他们公司的人?”
“真没,刚一女的下来喊人上去面试,现在也走了,相信没那么快会下来。”高纪低调的声音里藏着不可遏抑的热血沸腾,“万事具备,如今就欠你这只东风了!”
挂了电话,兀自朝写字楼走去,边走边在脑子里反复演习待会要说的话,其间还抽空出几秒来稍微琢磨了一下‘东风’的量词。
(10)
这家鬼写字楼实在大得不靠谱,尽管是三楼这一层,我也是寻摸了好一阵才找到接待室。在门口时又给高纪挂了个电话说我进去了啊,这厮说你快点呀我尿急,憋老半天了。我很想隔空赏他两嘴巴,还指望着他能甩几句鼓励的话过来安抚我忐忑的心情。
推门进去,偌大的接待室里坐满了鸭子,但场面不至于闹哄哄,有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有的自顾自地玩手机手提,发呆……我一进去,鸭子们以为是喊人上去面试那女的进来了,所有人的眼光刷一下集体朝我打来,瞬间懵是暗淡下去,让我找到了抹煞别人希望的快感。
一眼我就看见高纪那颗脑袋,丫严肃地坐角落边上,正忙着给我抛特务眼神:宝宝,全看你的了!
我径直走到最前面中间的位置,笑容满面开始发话,“大家好,让各位久等了。”诧异的鸭子们骤然又把脑袋抬起来,“感谢大家积极参与我们公司的招聘活动,可是由于人数过多,是之前所没有料到的,刚才经过公司高层的一致商讨,决定取消今天的面试。”
顷刻间,鸭群中炸开了锅,抱怨声四起,几枚脏话流弹在空气中呼啸而过。
我心里一乐:正中下怀!紧接着不慌不忙继续说下去,“大家先不要激动,我这有一份问卷表,是调查各位对广告行业的认识,相当具有考核价值,请大家回去后认真填好,连带将个人简历一起发到表格上面的邮箱,稍后我们公司会根据各位情况,通知您过来面试,这也是本公司另一种招聘贤才的方式。”
流言匪语:与情敌一见钟情(7)
我一轮嘴说完,表情比大自然还自然,偷偷按了按脉搏,他妈的在狂跳Hip…Hop!读书时一个师姐教我:出来混,要混出头,就得海纳百川,哪怕心里都狂风卷野怒涛翻了,表面也要装得风雨不动安如山。经过这回考核,我想我够格毕业了。
随后,我将手中的一大叠问卷表分发着让鸭子们传下去,鸭群中的抱怨声明显比刚才少了许多,拿了问卷表的人顶多嘴上稍微嘟囔了几句就出门走人了。
我慨叹:善良的人可真多呀!这事要摆我身上,少说也要把他家瓦片拆一块拿了走人。
我又想到了鲁迅先生,他说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屋子太暗,要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容许,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又会平和地愿意开窗。如果一开始我就把表格拿出来,鸭子们肯定会唧唧歪歪,怨天怒地,索性开头就一脚把他们蹬到井底,看他们鬼哭狼嚎,稍后你再放一根绳索下去,他们便噤声了。
问卷是高纪从前干过的那家广告公司的,丫真够懂得劫富济贫的,家里画纸没了,他偷偷从公司顺出厚厚一叠的问卷调查表,甩给我说后面的空白可以用来作画,整个儿就是暴发户的那种骄傲眼神,仿佛那是一沓人民币,我不屑,“拽什么拽,有种把公司空调拆了搬回家,姑奶奶说你本事!”
鸭子们纷纷鱼贯而出,有几只鸭子贴上前拉着我问长问短,他们压根没怀疑我身份,还打算趁此机会套近乎,掏出名片说劳驾您推荐推荐,我琢磨着此地不宜久留,含糊搪塞了几句,又跟毛毛虫交换下眼神,趁着混乱,撒丫子逃窜。
(11)
几分钟后,狼狈为奸的俩人在四楼厕所门口胜利会师,那个激动难耐,怎一句‘执手相看泪眼’可以形容!
高纪被短暂的胜利冲昏脑袋,趁周围没人,抱着我亲了口,又用他那双进厕所后不知有没洗过的爪子去揉我的脸蛋,象揉面团似的,“宝宝,本界百花奖最佳女主角非你莫属了!”
我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说,“我也这么认为,就是烦着颁奖盛典那晚不知穿哪套晚礼裙。”说罢又打掉他的手,严肃告诫高纪,“革命尚未彻底成功,同志不能找不着北啊!虽然扼杀掉多头拦路虎,可怎么说之前也面试了一批人,后面说不定还会来人,所以机会还蛮悬的,你可别掉以轻心呀!”
毛毛虫点头如捣蒜,随后俩人又匆忙奔赴三楼接待室,刚才坐稳,一女的就来喊人上去面试,女的一进门立即傻了,刚还人满为患的地方,徒然只剩咱俩,也难怪她,换了谁都会以为自己见鬼了。她张大嘴问人呢?我俩均装出一副茫然不知情的样子。
高纪跟女人上楼去了,我呆在接待室里等他,二来,如果后面还有人来面试,也好将他们挡回去,抢食苍蝇千千万,灭了一只算一只。
看到这里,以上的猥琐行为必遭许多君子所不齿,您要是骂我‘小人穷厮滥矣’(在困境中小人会胡作非为,铤而走险或投机取巧)现在的我,会虚心聆听您的教诲,能不能听进去那是我的事,可放在2004年,谁要在我面前放君子屁,我会慷慨激昂地赠他四个大字——滚你大娘
(12)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一个人待在空房间里等人是件乏味事,为了打发时间,我掏出铅笔在调查表背后涂起来,忽然,门开了。
2004年的夏天,二十七岁的梁竹,她就这样推开了门,从此,走进我的生命,变成孙悟空手里捣东海龙宫的那根金箍棒,把我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
我抬头,看见了一张美丽的面容。穿偏深色套装的优雅的女人,墨黑的长发,高高盘起,轮廓跟大理石雕出来似的,精致,可是冷傲。
黑水仙——脑子里愣是腾出了这个香水名字,黑水仙代表内敛的妩媚,我想到这种香水只因它的‘黑’字,黑寡妇的黑,因为这女人刹眼望去,她的美像是在冰川国度诞生出来一般,实在让人有种如坠冰窖的寒。
流言匪语:与情敌一见钟情(8)
这叫酷么?在我的理解里,酷就是装逼他娘。
她站门口似乎考虑了一下,随后径直朝我这边走来。
当时,我所坐的位置到门口大约4到5公尺的距离,按照一个成年人的步子,六七秒能够走完,如果你是长腿叔叔,所需的时间会更短。
就在她朝我走来的短短几秒里,我的心跳绝对有超过每分钟一百下——心跳加速并不一定是心动,更多情况代表恐慌,比如考场作弊时真切乱跳的怦怦声。
她朝我点头笑了笑,这一浅笑似乎把凝聚在她身上的冷气稍微赶跑了些,我也回她一个传说中的皮笑肉不笑,接着埋首继续涂画。
我不清楚,到底是由于做贼心虚,并在直觉上认为,她看起来不像先前那群傻鸭这么容易上套,所以令我有种遇上劲敌的忧心忡忡?抑或她的美丽过于凛冽,让我感到逼迫?
她在我旁边的座位坐下,我们之间隔着一条过道。
我装作很投入的样子在奋笔驰画,其实内心翻腾,脑子在跟马达竞赛,狂转,琢磨着如何把她撅走。
“这鸭子画的,挺生动的。”我还没想好作战方案,她忽然开口了,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声音柔和,一只手撑着额头,目光扫了眼涂鸦,又看看我。
我很是诧异了一会儿,也许第一眼她给我的感觉太冷艳,主观上认为她不像是首先会上前跟别人搭话的那种人,同时又在想:你他妈敢来应聘设计师,兜里肯定没少藏两把刷子!这都鬼画符一般的胡草乱画,连我都自觉丢人,你还赞得出口!这嘴脸,叫虚伪还是叫懂礼貌?
叹了口气,我说,“您别不是在笑话我吧,我画的是樱桃小丸子,不是鸭子。”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笑着说,“你这小家伙,怎么,欺负我不知道小丸子,还是没见过鸭子?”
顿然,我发现,在她身上很轻易会折射出一种强烈的反差,不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