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很好。”
几个人一起用完餐,就坐着听听曲子。
小碧荷不知不觉中竟躺在清儿怀中睡着。
不知是想实行多多睡觉的决定,还是萧岩弹的曲子真有催眠的作用,睡得特别香。
清儿是抱着她,起身告辞,让十三王爷请客了,客套话总得说一两句。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楼玉瑾可有理由了,找辆马车亲自送他们回去。
还说,晚上再来接两人一起看热闹去。
清儿随意敷衍几句,心里清楚,再多说也只是浪费口舌,楼玉楼不会那么容易就妥协。就是拒绝,马车也会照样出现在宰相府的。
若他直接冠冕堂皇去接人,反而闹得全府皆知,到时小事端肯定不会少,自己也会因此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毕竟,他藏身在宰相府,就是希望留在京城,侍机行事。
近几年,楼歆暗中可派了不少大内高手在四处追杀他。只是没有想到,他就活在他的眼皮底下。
风华绝代的二小姐(1)
清儿抱着睡得很香的小碧荷进去。
在兰宛,意外的见到一个美人伫足兰宛前。
清儿着女装的样子已经是人间少见,倾城倾国的,偶尔,还会带着几分邪魅的妖娆。
然而,眼前的美人却又是另一种人间绝色。
秀发如云,凝脂胜雪,黛眉如月,杏眸恰如盈着一波秋水,配之一袭淡紫色的留袖纱裙,窈窕娉婷,气质高洁,仿如空谷之中的一朵幽兰。
清儿直接就联想到,宰相府中传言的二小姐秦碧柳。
据说,她懂事以来,就长年陪着大夫人在几里外,落凤山上净华庵上静修。一年之中,只有春节方会回家住上一小段时间。
他来宰相府一年多,听说二小姐只回来过一次,但清儿并没有和她碰过面。
“你就是清儿姑娘吧。”柔柔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听着特别舒服。她恬静的站在兰宛门前守候。因为爹曾经说过,不能随便进入兰宛的。
清儿没有回答,只是淡然看了她一眼。
“我是荷儿的二姐。”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大娘说,让我来看看荷儿,瞧瞧她怎么样了。”
“荷儿睡着了。她过得很好。”他小声说着,怕吵醒荷儿,说完,即绕过她往宛内走去。
“我可以进去吗?”
“随便。”清儿低声说了一句,即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他对她并没有偏见,或者说,她长年不在家,倒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荷儿的事来。她会在这种时候回来,不用想是因为皇帝的圣旨,入宫选太子妃的事。
秦碧柳莲步轻移,跟在清儿身后。
清儿的步伐稳稳的,不紧不慢,顾忌到怀中的可人儿,走起路来,动作也尽量避免太大。到了荷儿的寝室,清儿进去了。
秦碧柳伫足门槛儿外面,小春和小秋也守着。
风华绝代的二小姐(2)
过了半刻,清儿出来,想不到秦碧柳还在。她安静的等候着,一点小姐的架子也没有。尤其是身上有淡然和与世无争的气质,忍不住令人生出亲近之心。
她没有离开,那么她这番出现,应该还是其它事情。
“清儿姑娘……”
“有话到客堂上,彻壶茶,再慢慢说。”
“好的。”
清儿行在前面,秦碧柳随后。
想想,不知情的人倒会觉得,清儿更像是小姐。
两人进了待客的大堂上,主位上一人占了一边,隔着一张茶桌。
这时,小春也送上茶水,小秋还端上一些待客的点心、水果。
乍看不觉得怎么,细想会觉得他们这一个举动相当不合常规。
这里是宰相府,秦碧柳怎么说也是堂堂的二小姐,到底谁才是客?谁才是主呢?分不清楚了。还好,二小姐似乎不太留意这些。
“二小姐,说吧,今天过来有何事呢?”清儿对应付一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就会精神厥厥。
秦碧柳端庄的捧着茶杯啜了一小口,曼声道,“我很少呆在府中,也很少关心府中的事。荷儿很可怜,然而,我这个当姐姐的只顾着自己,很少在家中照顾到她,说来实在惭愧。刚才见她过得好好的,心中的愧疚也算是放下了一点。”
清儿细品着茶,不接她的话。
突然回来,说这些客套的话,听起来真没意思。真觉得她可怜,愧疚,那这一年多就不应该扔下她一个人,至少也要带着她离开,或者一起到山上静修也好,不用受人欺负。
她顿了一会,把茶杯放下,又说,“以前,九娘在,我也不方便带荷儿离开,在家里,只能暗中照顾她一点,不在时,只是空挂心了。”
她说的也合情合理,荷儿当时有娘在,她一个姐姐又怎么可以随便让荷儿和九夫人分开呢?荷儿再傻,也恋娘啊。
要教傻小姐学规矩?(3)
顿了一下,秦碧柳细语轻轻回忆,“上一次,我听说九娘不在了。可这消息传到山上时,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我匆匆赶回来,原本就打算带着荷儿上山的,但当我向爹爹提出来时,爹说,我不用替荷儿操心。说她有清儿你照顾就行了。听爹说,当时清儿才来半个月。但远远的,却看到你和荷儿在院子里,相处得很好的,我也算是放心了。”
“这一年里,谢谢你啊。刚才我见到她,脸蛋红润得很,还胖乎乎的很可爱。和一年前相比,差很远。”她朝清儿感谢一笑。
这一年中,也算是真正安下心来的,当时她也向爹爹坚持过,要自己带上山照顾的,但这一次,爹爹很坚决要把荷儿留在府中,就是大夫人出现,也改变不了爹的决定。
但这些事情,她觉得不必向外人说起。
清儿经她一提,倒想起自己初见荷儿的情形,是很瘦弱的,一副只剩下皮包骨的样子,比乞丐还不如。
她说是这些话时,分明是在怀旧,但是,他和她非亲非故的,要不要坐在这里陪着她聊聊往事呢?答案是否定的。
“二小姐不妨直接说明来意。”
秦碧柳轻笑,早已听闻清儿这婢女很特别,想不到是真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对人没有卑微之态吧。
“大娘的意思,是想让我教教荷儿宫里的规矩。毕竟再不久,就要进宫了。”
“宫里的规矩,二小姐很懂吗?”
“略懂。大娘说,荷儿不需要懂得太多,知道一二便可。至少,在宫里初选时,明白一些规矩。”
清儿暗中冷笑,大夫人不外乎是怕荷儿进宫给宰相府丢脸了。
还说初选时?她们大概断定荷儿会在第一轮就落选吧。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太子故意弄荷儿进宫,就是要让她出丑。第一轮就是出丑了,也肯定不会落选的。
要教傻小姐学规矩?(4)
清儿自然明白太子不会看上荷儿才千方百计把她弄进宫。
“小姐她很乖。”
“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听话的,只是有点胆小,怕在宫里,一下子见到太多人,不适应。没人照顾,她会怕的。大娘让我来,也只是一番好意。”
她说得也不是假话。
清儿犹豫了。
进宫选太子妃,和皇帝选秀基本是一个样的,仅是换了一个主。
“大夫人是怕丢脸吧。”
“清儿姑娘,丢脸是其次。就当是我们怕丢脸,在我们丢脸时,荷儿也在丢着脸啊。扪心自问,你会想荷儿一辈子都只是这样傻傻的、什么也不懂吗?”
“荷儿很聪明。她不傻。”是的,不傻。像今天,除了偶尔说话不着边际,做事不按常规,基本是条理清晰的,说话一板一眼的。
“你不反对,由我来教她了吗?”
清儿蹙眉沉思,从正常的角度考虑,荷儿是宰相家的四小姐,而他目前只是一个婢女的身份。她们没有漠视他的存在,也没有强行要求教荷儿一些礼数,反而这样轻言轻声的过来征求他一个外人兼“下人”的意见,也算是“屈尊降贵”给足了面子。
说得他的心都有一点动了,没有错的,荷儿多学一点东西,对她是百益而无一害的。
“那也要荷儿自己愿不愿意。”
“荷儿只是小孩子,可塑性强。大人怎么教,她就会怎么做的。”
“是吗?”他怎么觉得没这般简单呢?
那小家伙一开始是挺怕生,也挺听话乖巧的,可这一年她过得太随意了,貌似已经让他宠坏兼宠出脾气来了。
“清儿姑娘,难道不觉得是吗?”
“嗯,但愿你能教得来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等荷儿醒来,你亲自问她吧。若她不喜欢,也不能太勉强,我不想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
“如此甚好。”
秦碧柳又待了一会,就说等荷儿醒来时再过来,暂时离开了兰宛。
还好,只是说好看(5)
清儿一个人静坐,手轻托着半边额,露出隐藏掉的慵懒恣意。
半晌,完美的唇瓣轻启,“来人。”
声音刚落,隐藏在暗处的一条人影即现身。
正是哑奴,木子。
木子半跪在地上,等候着指示。
“派人去查一下,月影茶楼的琴师,萧岩是什么身份和来历。再查查,月影茶楼幕后的老板是什么人。”
收到命令,木子一闪就离开了。
清儿自从踏入月影茶楼,就知道非同一般。
能开得起这种店,能想出这种经营方式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人,就是带着好奇,也想知道幕后的老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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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碧荷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懒懒的躲在床上不起动,就睁着眼看着绣着牡丹的纱账,由窗外小小的风吹着,微微动。微侧着脑袋,即看到窗畔的一张雕花卧椅子上。
清儿合着眸子,侧身半躺在上面,窗外的落日余辉恰巧洒在他身上。
她看得眼睛一眨一眨的,移不开视线。
红红的光晕涂在那精雕一样漂亮的五官,格外清晰迷人,尤其是下长长的睫毛,像在调皮的轻颤着,不由想像着眼脸下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