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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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如花-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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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休整半天。第二天,我装扮完毕,就扛着一个白幡儿开始在镇上漫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兰野就这么告诉我的。幡上写着几个秀美的大字:大国手。我时而气宇轩昂,时而鬼鬼祟祟,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我这一行动不仅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更招来了一帮孩子的围观,他们对我围追堵截,令我久轰不去。我边蹓达边想,这主意到底对不对,我是不是让人当猴耍了?
  第三天上午,我实在转累了,只好在一个街边小店坐下歇息,刚要了一盏茶解解渴,忽然发现这是一个网吧。咦,有意思,如此偏远之处还有这么现代的玩意儿,正惊讶间,给我倒茶的一个中年人用喃喃的南方话问我:“先生,从哪里来?”
  “北方。”我回答道。
  “大国手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又问。
  “就是无敌手的意思。”我看着幡说。
  这个人不置可否,笑着转身走进店内。我喝完茶起身,刚走了几步,那个人又转出小店,叫了一声,“先生,请留步,我师父有请。”
  我和他走进小店,穿过两进房子,在一个只有一半阳光的房子见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干瘦的老者,穿着老式中山装,十分不起眼。他上下打量着我一身古怪的扮相,然后喝了口茶,再一次问我:“大国手是什么意思?”
  “是无敌手的意思。”我按照兰野教我的说道。
  “谁能无敌手?”老者问。
  “孤独才是无敌手。”我回答道。
  老者一愣,他端起茶碗放到嘴边吹了一下,然后又提出一个更不着边际的问题:“每个人都害怕吗?”
  “是的,高手更加害怕。”我说。
  “谁最害怕?”他又问。
  “无敌手最害怕。”我说。
  老者不再说什么,他慢慢地把茶饮尽,然后才向旁边的中年人说了一声,“看座。”
  我坐下来,中年人恭谨地递给我一盏茶,老者似乎在回想什么,他用手轻轻地敲着桌子,两眼望向远处,那一半有阳光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他对中年人说:“有十几年了吧?”
  “有了,师父。”中年人说。
  “怎么这么巧,一模一样。”老者说。
  “白云苍狗,世事如烟。”中年人说。
  “好吧,我动身去镇上转转。”老者下决心一般说道。话音一落,卜其秀就站起身抬腿向外走去,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似乎一不小心就能摔到一样,但他最终走出了他十几年没有走出的房间。
  对我来说,也许是回忆的差池,但是总体来说我后来碰到的事情还是很传奇的,我的朋友竟然能和卜其秀大师下上一盘棋,世上多少高手想和大师下都没有机会,可我的朋友办到了,就凭着他留下的一张棋谱。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呢?总不会一起逮蟋蟀吧?”我问。
  “我们就是坐着,各自想自己的事。”野模抽出一根芦苇说。我看着她,觉得她真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女孩子。
  “我们公司要是不付你钱,你还来吗?”我问
  “来,我们与金钱无关。”野模回答道。
  我抬起头仰望空中密布的星斗,也许我们都是天上的某一颗吧,它们一直照耀着我们,我们却一无所知。很久,我听到湖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虫鸣似乎在这一刻一下停了,我和野模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深一郏骋唤诺夭茸怕蚝咦呷ァ�
   。。

旧梦如花 第一部分(9)
“走吧……”丁力当我们到达湖边时说。
  “不再想什么了?”我问
  “不了。”丁力说。
  我们一起推着他离开湖边,上车时我忍不住问他,“怎么样,你觉得有希望吗?”
  “铤而走险吧……”丁力回答道。
  第二天又是一个无比漫长的白天,赛场已经分为主赛场和研究室,主赛场在丁力处,由野模监管;研究室在我家,由我镇守。
  苏菲菲的朋友们再次在我家聚集起来,这一回他们依然显示出让我“砖攻”丁力时的专业精神和社会责任感。我没想到他们当中竟然也是高手众多,他们已悄悄找到那个下棋的网址,偷偷地在旁观,丁力每下一步,都会引起他们热烈的讨论,其中不乏叹为观止的赞赏,或者英雄扼腕的批评。我异常奇怪前一阵他们不还把丁力当作他们最大的敌人吗?怎么现在忽然成了他们关注的中心。
  人们看出了我的不解,他们解释说:“你不知道,很多年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棋了。”
  苏菲菲证实说:“是的,就是那次看狮子座的流星雨也没这么精彩,这么光辉灿烂。”
  苏副教授用了这么意想不到的词,让我感到惊讶,我笑着问,“我的这位兄弟还不是一无是处吧?”
  苏菲菲撇撇嘴说:“咱们是就事论事啊。”
  我坐在一旁忍不住暗暗笑了起来,奇怪,似乎从棋局开始之后,其他事情都不那么重要了。我的生意已好久不管了,我们两口子与丁力的恩怨也暂时悄然而退。所有人都投入到棋局之中,悄悄观赏,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共同喜欢一个游戏呢?很可惜,我不会下棋,这让我总得我在某种程度上仍旧孑然一身,但我真的希望人们不会从这种让人沉浸的游戏中醒来。
  网络的传播功能十分强大,很快就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都涌过来在线围观。苏菲菲的几个朋友开始商量是否通报新闻界,我听到之后马上拒绝,这只是一场私人比赛,又不是表演,怎么可以搞成群众跳大秧歌似的运动呢?可他们说,你懂什么,卜大师的出现是一件不可替代的大事,卜大师和丁大师下棋更是一件不可替代的大事。我正为他们见风使舵地喊丁大师而感好笑,这时研究棋谱的一拨忽然大叫一声,“糟了,……”
  “什么事?”其他人急忙跑进书房。
  苏菲菲转过头惊恐地说:“丁大头走了石破天惊的一招险棋,凶险之极。”
  我两手一拍,心想:坏了,他说过,他要铤而走险,看来他真的这么做了。
  下午,不详的预感终于成为现实,丁力输了。
  我凝重地呆坐在沙发里,而苏菲菲的朋友们更是痛苦不堪,他们原先的尊敬之情已经演变成了某种悲伤,大家坐在一起难过的唉声叹气,唏嘘不止。
  苏菲菲和我对坐着,嗫嚅了很长时间,忽然说:“要不,我们去看看丁力?”这一要求让我十分惊讶,我不信地问她,“是真的吗?”“是真的,我们应该去看看他,他毕竟下了一盘十分精彩的棋。”苏菲菲坚定地说。
  这一刻我忍不住有些感动,不亏为人文知识分子,他们确实拥有抛掉个人恩怨而面对真理的一面,即使是像我们家苏菲菲这样与丁力矛盾甚深的当家花旦,面对真理时也毫不犹豫。
  我们买了一大堆水果去看丁力,这回是苏菲菲主动花的钱,她还买了一大簇鲜花作为礼物。见到丁力时,他正和兰野对坐着,两人什么话也不说,屋子里放着音乐,野模在一旁盯着音乐CD发愣。
  “丁大头,……”我叫了一声。
  丁力转过头望着我,我们四目相对,一瞬间,他的眼圈红了,他眨巴着眼睛强自忍住眼泪说:“程宇,对不起,我输了。”
  我的眼圈也红了,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这个王八蛋头一次对我说对不起呢。
  “没什么,你下得很好。”我说。
  “干什么呢?”我问。
  

旧梦如花 第一部分(10)
“劝说他再次出山。” 苏菲菲说。
  “这个建议倒是有意思。”我说,“你这么做是为了让丁力离开我们还是有别的用意?”
  “我没那么庸俗,我只是认为一个普通人要实现理想很不容易,如果有机会,我们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苏菲菲思考着说。
  这是好话,它虽是说给我听的,但勿宁说是给普通人听的。其实,很少能有普通人实现他们的理想,他们没有才气,没有机会,终生只能梦想。
  “可是这办不到,”我说,“卜先生是什么人?我们能有一次机会就够了,怎么能奢望还有第二次。机会是一个光滑滑从身边跑过的人,他从不会正襟危坐,所以一旦失去就会永远失去。”
  另一个周末,我和丁力又在图书大厦里转了整整一天,如同抢一样,见着棋谱我们就买。我们甚至还叫了一个搬运工帮我们推着满满一购物车的书,在从三层到一层时,我正要把丁力弄上电梯,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谁呀?”我问。
  “是我。”兰野说。
  “兰兄一向可好?”我笑着问候。
  “尊夫人真是能干。”兰野说。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尊夫人去了丝碧川,她和我师父长谈了一天。我师父想了很久,终于同意了她的建议,他提出来再下三局,正式见面下。”兰野说。
  “是吗?”我特别惊喜地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周围的人全都看我。怪不得最近苏副教授神龙见首不见尾,借口学校有事,原来她是背着我单独行动,去了丝碧川。我马上饶有兴趣地打听了我老婆的手段。兰野说我老婆去了之后,什么也没做,只是给卜大师细细地讲了一遍历史上的“绿当十局。”我明白这是苏菲菲的看家本领,她似乎对任何历史片断都十分熟稔。我只是模模糊糊知道在历史上象棋大高手刘秋山曾所向无敌,在他中年的时候,陈仪和横空出世,但由于战乱的原因两个人很晚才遇到,于是就有了著名的“绿当十局”,陈仪和的棋自此又上了一个境界,终成正果。
  “大师就这样被我老婆征服?”我有情不自禁地再次询问。
  “千真万确。”兰野说。
  真没想到,一个不着边际的历史学家竟然凭三寸之舌改变了这件事,即使当我知道这已经是一个事实时,我也不敢相信。我弄不明白,卜大师究竟为什么同意正式出战丁力。
  这时丁力也抬起头问我:“怎么了?”
  “怎么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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