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二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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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二十讲-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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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古的时代,人与人彼此相爱的情欲就种植在人心里,它要恢复原始的整一状态,把两个人合成一个,医好从前截开的伤痛。
  “所以我们每人只是人的一半,一种合起来才见全体的符,中国古代以符为信,符可以用竹木和金属材料做成,整体截成两半,两半相合无缝,才可证明符是真的。古代希腊也有类似的器具。每一半像一条鱼剖开的半边,两边还留下可以吻合的缝口。每个人都常在希求自己的另一半,那块可以和他吻合的符。凡是由上文所说的阴阳人截开的男人就成为女人的追求者,男情人大半是这样起来的,至于截开的女人也就成为女情人,男人的追求者。凡是由原始女人截开的女人对于男人就没有多大兴趣,只眷恋和自己同性的女人,于是有女子同性爱者。凡是由原始男人截开的男人在少年时代都还是原始男人的一截面,爱和男人做朋友,睡在一起,乃至于互相拥抱。这就是‘娈童’和‘象姑’们。他们在少年男子中大半是最优秀的,因为具有最强烈的男性。有人骂他们为无耻之徒,其实这是错误的,因为他们的行为并非由于无耻,而是由于强健勇敢,富有男性,急于追求同声同气的人。最好的证明是只有这批少年到了成年之后,才能在政治上显出是男子汉大丈夫。一旦到了壮年,他们所爱的也就是少年男子,对于娶妻生养子女没有自然的愿望,只是随着习俗去做,他们自己倒宁愿不结婚,常和爱人相守。总之,这种人的本性就是只爱同性男子,原因是要‘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如果这样一个人,无论他是少年男子的恋爱者还是另一种恋爱者,碰巧遇到另一个人恰是他自己的另一半,那就会发生什么样情形呢?他们就会马上互相爱慕,互相亲昵,一刻都不肯分离。他们终生在一起过共同的生活,可是彼此想从对方得到什么好处,却说不出。没有人会相信,只是由于共享爱情的乐趣,就可以使他们这样热烈地相亲相爱。很显然,两人心中都在愿望着一种隐约感觉到而说不出来的另一种东西。假如正当他们抱着睡在一床的时候,赫菲斯托斯带着他的铁匠工具站到他们的面前,火神赫菲斯托斯是铁匠的祖师。向他们说:‘你们这两个人,彼此想从对方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假如因为看见他们仓皇不知所答,他就再问他们:‘你们是否想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日夜都不分离呢?如果你们的愿望是这样,我可以把你们放在炉里溶成一片,使你们由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只要你们在世一天,你们就一天像只是一个人在活着。假如你们死,那也就在一道死,走到阴间的就不是两个人而只是一个人。想一想看,你们是否想这样办?这样是否能使你们心满意足?’听到这番话之后,我敢担保,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会答一个‘不’字,或是表示愿望其他的东西。他们每个人都会想,这正是他们许久以来所渴望的事,就是和爱人熔成一片,使两个人合成一个人。
  

第一讲 爱欲、婚姻与城邦(13)
“这一切原因就在人类本来的性格是如我向你们所说的,我们本来是完整的,对于那种完整的希冀和追求就是所谓爱情。从前,我已经说过,我们是一体,可是在现在,由于我们的罪过,神把我们分割开来了,如同拉刻代蒙人分割阿卡狄亚人那样。这有两说:一说是指公元前385年的事。拉刻代蒙人(即斯巴达人)侵略阿卡狄亚(伯罗奔尼撤半岛东北地区),把它的名城曼提尼亚毁坏了,把它的居民迁徙到旁的地方去了。一说是指公元前417年的事。斯巴达争霸权,把阿卡狄亚同盟解散了。如从前说,本篇应写在公元前385年之后,如从后说,它可能写得较早。如果我们对神们不守规矩,恐怕不免要再被神们截开一次,走起路来像墓石上那些侧面浮雕的人物一样,从鼻梁中线剖开,成了些符的碎片。所以我们应奉劝世人在一切事上面都要敬神,免得再度受惩罚,而且在爱神的保佑之下,得到福气。任何人都千万不能在行为上渎犯了爱神,得罪于神们通常都由于这个罪过。如果我们一旦成了爱神的朋友,与他和平相处,我们就会碰见恰好和我们相配合的爱人,在今天能享到这种福气的人们是多么稀罕哟!请厄里什马克不用插嘴嘲笑我,以为我的话是暗射着泡赛尼阿斯和阿伽通两人。他们也许的确是属于少数幸运者的行列,而他们也的确都是男人。不过我所指的是全世界的男男女女,我说全体人类都只有一条幸福之路,就是实现爱情,找到恰好和自己配合的爱人,总之,回原到人的本来性格。这种回原既然是最好的事,那么,达到这个目标的最捷的路径当然也是最好的路径,这就是得到一个恰好符合理想的爱人。爱神是成就这种功德的神,所以他值得我们歌颂。在今生,他保佑我们找到恰好和我们相配合的,在来生,他给我们无穷的希望。如果我们能敬神,爱神将来就会使我们回到我们原来的完整一体,医好我们,使我们享十全的福气。
  “厄里什马克,这是我对爱神的颂词,和你的不一样,请你不要拿它来开玩笑,我们还要听听其余诸位的话,至少还有阿伽通和苏格拉底两位,没有说话。”阿里斯托芬的颂词,像他的喜剧作品一样,在谑浪笑傲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很严肃的深刻的思想。从表面看,他替人类的起源和演变描绘了一幅极滑稽可笑的图画,替同性爱和异性爱给了一个既荒唐而又像近情理的解释。从骨子里的思想看,他说明爱情是由分求合的企图,人类本是浑然一体,因为犯了罪才被剖分成两片,分是一种惩罚,一种疾病,求合是要回到原始的整一和健康;所以爱情的快乐不只是感官的或肉体的,而是由于一种普遍的潜在的要求由分而合的欲望得到实现,这番话着重爱情的整一,推翻了泡赛尼阿斯的两种爱神的看法;同时,像厄里什马克的看法一样,也寓有矛盾统一的道理。
  “好,我听你的话,”厄里什马克说;“我实在很欣赏你的颂词。若不是我素来知道苏格拉底和阿伽通在爱情这个题目上都很内行的话,我就会担心他们不容易措辞,因为许多的话都已说过了。不过对他们两位,我还是很有信心。”
  苏格拉底就接着说:“厄里什马克,你的颂词倒顶好。可是假如你现在坐在我的位置,尤其是在阿伽通说完话之后,你会觉得诚惶诚恐,像我现在一样。”阿伽通说:“苏格拉底,你是要灌我的迷魂汤,要我想起听众在指望我说出一番漂亮话,心里慌张起来。”苏格拉底说:“阿伽通,我亲眼看见你领着你的演员们高视阔步地登台,对着广大的听众表演你的作品,丝毫不露慌张的神色,如果现在我相信我们这几个人就可以扰乱你的镇静,那么,我就未免太健忘了。”阿伽通说:“苏格拉底,我希望你不要那样小看我,以为我轻易让剧场听众弄昏了头脑,忘记了在一个明白人来看,少数有理解力的人比一大群蠢人要可怕得多。”苏格拉底说:“阿伽通,若是我以为像你这样一个聪明人还有凡俗的见解,我就真正是错误了。我可是很明白,如果你遇见你觉得是聪明的人们,你会把他们的见解看得比大众的见解更重要。我恐怕这种聪明的人们并不是我们,因为我们那天在场,是大众的一部分。不过假如你遇见旁人,真正是聪明的,你会觉得在他们面前做丑事是很可耻的,是不是?”阿伽通说:“你说得对。”苏格拉底又问:“在大众面前做了丑事,你就不觉得有什么可耻吗?”听到这话,斐多就插嘴说:“亲爱的阿伽通,如果你尽在回答苏格拉底的问题,他就会完全不管我们今天所计划做的事有什么结果。只要找到一个对话人,他就会和他辩论到底,尤其是在对话人是一个美少年的时候。我自己倒爱听苏格拉底辩论,不过我今天负责照管爱神的颂词,在听过你们每人的话之后,还要听他的。请你们先把爱神的这笔债还清了,然后再进行你们的辩论。”阿伽通说:“斐多,你说得对,没有什么事可以拦阻我说话,至于和苏格拉底辩论,我可以另找机会。”
  

第一讲 爱欲、婚姻与城邦(14)
阿伽通接着说:“我打算先说我该怎样说的计划,然后再说下去。前此说话的诸位都不是颂扬爱神,而是庆贺人类从爱神所得到的幸福,没有一个人谈到这位造福人类者的本质。无论颂扬什么,只有一个正确的办法,就是先说明所颂扬的人物的本质,然后说明他所生的效果。所以颂扬爱神,也要先说他的本质,后说他的恩惠。
  “因此,我先作这样一个肯定,爱神在所有的神中是福气最大的——这话并非要引起其他神们的妒忌——因为他在神们之中是最美而且最善的。他是最美的,因为第一层,斐多,他在神们之中是最年轻的。最好的证明是他自己供给的,他遇到老年就飞快地逃跑,老年本身也就跑得够快了,快得叫我们不大情愿。老年来得太快。在本质上爱神就厌恶老年,不肯接近他,远远地望到他就引身退避。他总是爱和少年混在一起,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少年,古话说得好:‘物以类聚’。斐多说的话大部分我都同意,只是他以为爱神比克罗诺斯和伊阿珀托斯还更古老,依希腊神话,克罗诺斯是天神的宙斯的父亲,伊阿珀托斯是肩扛地球的神阿特拉斯的父亲,所以都以古老著名。我却不敢同意。我的看法正相反,爱神在神们之中不但是最年轻的,而且永远年轻。至于赫西奥德和帕墨尼得斯所传述的关于古代神们的纷争,如果是真的,也应该是由于定命神而不是由于爱神。因为如果当时他们中间已有爱神,就不会有那些互相残杀幽囚以及许多残暴的行为,就只会有和平和友爱,如同从爱神成了神们的统治者以来的情形。这段的大意是古代神们常斗争残杀是因为年轻的爱神还未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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