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边和平才感觉到还真是亏了那胖吕刚找来的一帮帮吊的人,要是他们哥儿几个搞,还真是玩不转了!只见那群帮吊的人,该吆的吆,该哭的哭,接礼儿的,搀跪的,烧纸钱儿的,递烟卷儿的,上茶水的,忙得不亦乐乎,一些干警和士兵也跟着忙活儿。
招呼过之后,边和平揣测出石老大还不知道老三梦幻娱乐城的一锅事,心想,不知道也好,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急成什么样呢。本想着故地一游的他,被老友石三儿的突然死亡搞得疲惫不堪,自己的计划完全泡汤不说,现在又陷在了这里,走不是留不是。幸亏老六是个细心之人,知他军人使命身不由已,看看石家的丧事大体铺开了,便对石老大说:和平省军区那边还有事要办,不如先让他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哥几个就行。石建新却道:都走,都走,你们都回去。看看这地方乱成什么样子了!让他们单位的人搞嘛,这象什么话!!老六听石老大如此说,忙又对了石老二说:那不成二哥我们几个就先回去,晚上再过来。石老二挥了手说:别了,别了,晚上你们别来了,有事喊你们就是了。吕刚却不走,邢尚荣也愿意留在这。最后还是他哥俩留下了。
十四章
十四章
今天轮着你留家里值班,做完连部的卫生之后想写几封信。前两天厚嘴唇来信说,学校放暑假了,由于少了你们几个亲密的伙伴,所以感觉这个暑假没意思透了,还说要是有钱的话,一定会邀上吕刚王强去美丽的大草原上看你们,“真是羡慕死你们了,在这里向遥远的你们致以革命的战斗敬礼!”云云。瞧着厚嘴唇的信,你感觉自己仿佛是站立在边境线的界碑上,想当初大家那么拼着命的要来这里,都以能来为荣,不能来为耻,有的甚至写了血书,可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却一门心思地想回去。究竟是自己的革命意志不坚定,还是原本就不该来?不知厚嘴唇写信用的纸是不是上心儿挑的,红格纸的页眉上印着伟大领袖着军装的头像和一条语录:“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有的人的死重于泰山,有的人的死,轻于鸿毛……”看着这段打了花边的毛主席语录,你真不知道该如何的回厚嘴唇这封信。正茫然着,“忒拉拉——”桌上的黑色手摇电话机响了。是团政治处打来的,一个遥远却锐锐的声音大声喊着:十连,十连吗?你是谁?当知道了听电话的是通信员后就说“今天有一个军区步校的慰问组去你们连,大约中午到……”听到这个消息,你心都蹦出来了,扔了电话就往地里跑。跨一条沟渠时你摔了个“狗吃屎”,不恼还笑,爬起来扔鸟儿样的飞跑。
当你们一趟军列拉来的二十几个人,大家一人一抱地捧着慰问组发给的一条毛巾、一块*香皂、一袋中华牙膏、一件印有“扎根边疆、保卫边疆”图案的背心和一套毛泽东选集及步校自己制做的庆祝九大召开的毛、林两个战友在一起的纪念章时,心里说不出是激动还是酸涩。在旁人的眼里,你们是马群里跑骡子的异类,可在你们自己的眼里,却并没有看到多少亲人的炽热。
直到了晚上放电影,才算多少冲淡了那些忿忿不平的嫉妒,也使你们这些五味杂陈的步校子弟有了点快意。不光如此,就连附近的老乡也早早地赶了来。说来奇怪,平时看不到老百姓,可一说有电影,就不知从哪钻出那么多的老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骑马来的,有骑驴来的,还有赶着勒勒车来的,黑压压的泊满了半个院子。
指导员让你吹紧急集合号。部队打了背包紧急集合,然后把背包当凳子屁股底下坐了,排长们就组织唱歌。先是一起唱,后是一个排一个排的唱,再相互的拉歌,男排拉女排,女排唱了又反回头来拉男排,巴掌拍得震天响,笑得老乡合不拢嘴儿。最后,指导员站在十五毫米小放映机前,拿起了话筒用手掌“叭叭”拍了两拍,又用嘴“呼呼”吹了两吹,“同志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军区八步校慰问团……”
放的片子是《生命的火花》和《小兵张嘎》。许久没有看过电影了,这难得的精神享受尽管让人有大快朵颐之感,但连续半个多月的麦收战役,已经耗尽了人们的体力,虽然开始还是兴致昂然,但渐渐地,人们的眼皮就往一处合,头就往下沉,一部片子没演完,许多人已伏在膝盖上呼呼睡着了。第二部片刚演不久,温馨安谧的放映场上就有了异样:先是感觉温温的空气突然变凉,还没待人们反映过来,这变凉的气体就如一面墙一样的扑拍过来。霎时间,扬尘播土飞沙走石,打得人气都透不出,只听得窗户一阵乒乓乱响,接着硬硬的大雨点子噼哩啪啦地斜砸下来,满世界飞浮着尘土的腥味儿。
“马上到场上去!——”
随着指导员的嘶啸,狂风裹着的暴雨就铺天盖地了。
朝阳升起来的时候,除了粮垛、麦垛上苫着全连的被褥是湿漉漉的,地的低洼处有晶晶的水洼儿外,几乎看不出曾有过一场暴风雨的袭击。太阳又艳艳的吐出了笑脸。从场里把被子收回来,你发现大屁股嘎斯车不在了,问张医生,说他们已经走了,赶去十八团了。慰问组走了没两天,兵团来了一纸调令,符曼华去兵团造纸厂报到。
符曼华走的前一晚,她找到了你。
“我明天就要走了。”符曼华的话似一只远处的小蛐蛐儿在叫。
“我知道。”你的声音也如这繁星满天的夜空,幽幽的。
“你要多保重。”
“你也一样。”
你心悲哀:没想到忙乎了半天,尽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觉得委屈,心中忿忿的认为太不公。可你感觉到了符曼华在流泪,你又想:这不碍她的事。便说:
“明天我送你。”
“我不想去。”她回。
“别傻了,造纸厂怎么也比在这种地强,再说,那里也是城市。”
“我不想去造纸厂,我不想去城市,要么就在这里,要么就回家!”
显然符曼华发泄错了对象。可看着她忧邑兮兮的样子,你有些吃不住,知她说得是心里话,便劝:
“别这样,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再说,你到那里离黄叔叔家近,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我们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说着她将对着你的眼睛举向了夜空,像是一瞬间把过去未来全都看到了,又像是在对着苍天印证自己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等探家的时候写信,我们一块回。”
她笑了。“一定!”说着将一个纸包递到了你手里。
“什么?”
“我穿不着,送你吧。”
你看着这慰问组送的印有建设边疆保卫边疆红字的挎栏背心,一时没回过味来,想了一会儿,便嗬嗬笑。符曼华挂着泪水的小脸也笑起来。直到你成年后,再回忆这一幕时,想她那时的笑,脸上一定是有红晕的。
连长指导员一肩挑的耿耕地加大了政治工作的力度。先是把这场麦收战斗全面彻底地总结了一番,大张旗鼓地表彰奖励了一批人,又根据三个多月的连队建设情况重新调整了班排,任命了一批骨干,还成立了新的大车班。原来的马厩破的不成样子,而且和职工排的宿舍连在一处也不行,就决定新建一个马号,地址选在了和职工排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连队的南边。用荆笆围的临时女厕所也不能再凑合了,也要盖一个新的。所以,麦收一结束,连里又马上投入到了脱坯盖房的战斗。
韩老六如愿以尝地调到了大车班。抑郁了近一个月的心情总算放了晴,骨突八脑的脸儿上又有了笑,大嘴叉也一如从前样的说话就往耳根子上靠。“你要明白,那里是阶级斗争的风口浪尖,调你去大车班是组织对你的信任。”这次指导员对他的单个教练虽没有再唬着脸,可那表情也绝不是轻松的。他一字一句地对着老六交待,“到大车班后,要事事做模范,要有敏锐的政治觉悟,虽然暂时巴库伦还是班长,但你们要时时监督他,有什么情况及时向连里报告……”
竖耳朵听指导员指示的老六,就像是被派到敌占区去的武工队员,一面想象着即将面临的复杂敌情,一面暗暗地在心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老六到大车班的第一天就赶上了个好差事,去沙坨梁驻军拉菜。
巴库伦套好了他的四挂套大车,丈长的大鞭用一只手擎着。老六只囫囵地看到他的手一抖,“啪——”地一声脆响便在空中炸开,那四匹牲口激棱棱便向前跃去。愣怔的老六再看,巴库伦早坐到车辕上了,忙慌慌了撒丫子追,跑跳着从后面爬上了车。这一切就像闪电,他搞不懂这个给连长打小报告的人手怎么有那么大的劲,丈把长的大鞭一只手就能拿得住,并且变戏法似得就甩出了响鞭,更没看清他把车打跑后又是怎么窜到车上去的。颠颠儿地坐在车斗子里的老六,只能看清巴库伦那比一般人要长的后背影,像块铁板似的直戳戳地挡在那,再有就是从那后背影上探出来的长鞭杆,长长的皮鞭绳随着车的节奏一下一下地颤悠着,上面系的红缨穗就像只红蜻蜓,一点一跳地死盯住那皮鞭绳。老六感觉到了他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就想,这挂大车早晚是我的!
大车班一共进来五个人,除了老六,还有天津的甄焕章、杜春光,北京的赵京生和保定的王杰。原来的人里只留了巴库伦、饲养员丁二贵和拉水的廖小江。名誉上巴库伦还是班长,可上面有副连长具体负责,下面还有个副班长甄焕章。指导员给他们交待过,尽快的掌握技术,争取早日把马车班全接过来。为了锻炼,也是考虑这段用车的时候少,就把另外两赶车的驭手调了,让甄焕章和赵京生赶一个车,王杰赶一个牛车,杜春光跟丁二贵学喂牲口。今天老六跟着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