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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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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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二妮走后我还是挺想念她的。因为在我童年的意识里,二妮就没正眼看过柴火一眼。二妮真正喜欢的人是我,因为我比其他人都聪明,更讨人喜爱,而且我的名字叫起来比较响亮。每次当我抢了二妮他们的沙包,都会听见二妮响亮的喊着臭蛋的名字,我的心里就一阵狂喜。接着就被柴火追着一阵狂跑。所以说,柴火的确是一个比较讨厌的家伙,每当我回忆起我和二妮的美好童年的时候,他都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所以说每个人的流年里或许都有那么一个讨厌的家伙,时不时的跑出来跟你分享美好的回忆。

  就这样我和柴火们无忧无虑的挥霍着我们的童年。那时候我和柴火最喜欢干的事除了爬墙上树外就是放羊,因为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到处乱闯而不用担心挨骂。我们都很向往夏天,因为只有夏天到处才有绿油油的野草。我们把羊胡乱栓到一块早已经被啃过八百遍的草地上,然后就玩起了早已经玩过八百遍的游戏。有时候,我会突然觉得这些游戏都很烦,因为每个游戏都会让你要比出一个输赢来。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找一块没被羊啃过草地躺下来,仰望着蓝天,幻想着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去玩大人们才能玩的游戏,可等我长大了才发现,原来每个游戏都不好玩,都要让你分出胜负。

  每当臭蛋躺着仰望天空的时候,柴火他们都会觉得我迟早会成为一个思想家,盯着天空,思考着宇宙的命运。在我的童年里,我就养成了看蓝天的毛病。这个毛病就像烟瘾一样折磨着我。可是后来就再也没见到过像童年的蓝天,后来我看见的蓝天都掺杂着别的东西,沉沉的压着我的眼睛发疼。

五
现在回忆起来,我的童年好像都是由夏天的碎片拼成的。夏天里一切都是一番绿油油的景象,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绿色的原因,跟象征和平没屁点关系。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土地就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我觉得土地无所不能,它能长出那么多好吃的。一到夏天,我们就像树上的果实一样亢奋,每天一大早就爬起来,直到日落后才回家,像农民一样勤奋。我们恨不得把这块土地上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光。吃累了就躺在地上睡觉。柴火在我们中间扮演着侦察兵的角色,方圆几里地,哪里的桃子快熟了,哪家的西瓜没有人看,他都如数家珍。他就像百科全书一样无所不能。他天生就适合去当兵,可那小子实在不好说。他虽然侦查的功夫了得,可逃跑的功夫更是了得。常常是听到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已经闪到了几百米之外。百炼成钢,经过无数次的逃跑训练,那厮就练就了一身追风的好本事。后来学校开运动会,他一个人把全校尘封几十年的跑步记录破了又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童年的柴火根本不知道记录是什么东西,破纪录还不如让他多赢我几个弹子。后来有一段时间,柴火打弹子的技术突飞猛进。他经常拿着装满弹子的破帽子在我面前炫耀,可那一段时间我对蓝天比较感兴趣,没工夫理他。等我在蓝天里再也找不到新鲜的想象的时候,我就去找柴火玩弹子,结果发现那小子果然进步神勇,一个下午就把我兜里的弹子赢了个精光。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小看柴火了。不过那小子也出奇的抠门,我想问他借两个赢别人的时候,他就把他那破帽子一箍,嘴一撅。像一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其实应该是像一只骄傲的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反复几次之后,我就很恼火,上去踹了他两脚。没想到那家伙平日里只知道打弹子,功夫没一点长进,被我两拳打的溃不成军。柴火很诧异的看着我 ,平日里可都是他揍我呀。我对着他嘿嘿狞笑,后来才知道应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当时的场面,那就是“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我偷偷发育了,我的发育超过了柴火,柴火就当然不是我的对手了。后来我两的情况就刚好掉了个个。我专门负责揍他,他专门负责赢我弹子。每次他赢光我弹子的时候,我都会上去把他揍一顿,以解我心头输弹子之恨。那时候我就发现老天真是公平呀,你有所得就必有所失。不过那时候我确实很心疼那些弹子,我宁愿让柴火把我扁一顿,可没想到那小子比我还心疼弹子,宁愿让我打,就是不借给我弹子。

  后来我对打弹子和打柴火这两件事都失去了兴趣。因为我妈良心发现,突然决定对我实行学龄前教育。买了几杆铅笔和几个本子,开始教我认字背书。刚开始我很不适应,每当吃完饭我就想往外面跑,可还没跑几步,就被我爸象掕小鸡一样一把抓着放到桌子面前。当我终于能抓着铅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写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我感到无比喜悦。我当时觉得文字真神奇,你竟然能把自己写到本子上面。我看到本子上的我很不好看,我就下决心要把自己写的好看一些。每天都躲在家里练自己的名字。

  有一次柴火来找我,说是他发现了一个马蜂窝,来让我跟他一块去捅。我很干脆的回绝了他。我说我要练字呢。说完我还把我写的名字拿给他看,柴火一看原来我整天不出来是在家画蜗牛。他把我本子抓过来,对我说你的蜗牛画得不像,看我给你画。他拿着铅笔在我的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蜗牛。还得意的对着我笑。

  我一看自己苦练几日的名字在柴火他们眼里变成了蜗牛,心想真是白练了。我还不如柴火呢,他没练过都会画那么逼真的蜗牛。就跟着他跑出去捅马蜂窝,那时我觉得捅马蜂窝才是我应该干的事情,我就不应该趴到桌子跟前练字。可就在我捅马蜂窝的时候,我突然明白我被柴火误导了,他根本就不认识字,所以才把我的名字说成是蜗牛。但是在我眼里那根本就不是蜗牛呀,那是我呀。 想到这个,我就把杆子一扔,飞奔到家里。我妈一看我溜了,知道我又跑出去撒野了。可一会儿又看见我满头大汗的跑回来,后面还跟着几只马蜂。

六
当我对练习写字产生浓厚的兴趣的后,没多久我就达到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并且进步神速。我把自己从蜗牛变成蚂蚁,然后又从蚂蚁变成毛毛虫,不断反复。这就为我长大后模仿各个班主任字体打下了牢固的基础。我就像一个文字痴一样,对文字无比着迷。我幻想着把每个人都变成本子上蜗牛或者蚂蚁。我从一二三练到“汗滴禾下土”,又从“禾下土”练到了“原上草”,每一个进步都会让我无比兴奋。我开始渐渐不满足起来,我把家里的墙当成了本子,在上面乱写乱画。当时我的表现欲是那麽的旺盛,就像是夏天的植物一样,疯狂的生长,我把所有的想象都画到洁白的墙上。我幻想着我练成了绝世武功,可以像鸟一样在天空中自由飞翔,我变把自己画成一个长着大脑袋长着两只翅膀的大鸟,当然背上肯定骑着我的梦中情人——二妮。我把柴火画成一直长着八条腿的虫子,在墙上可笑的爬行着。当时我最大的乐趣便在我们家那几面早被我涂抹的乱七八糟的墙上,连做梦都在上面画画。后来我看到了银川的贺兰山岩画,看到远古的放羊人狩猎人画在石头上的画,我就明白过来。每个人都有表现自己想法的欲望,为了能表达自己千奇百怪的想象,祖先们便慢慢的从画里面抽象出了文字,难怪中国有句话叫“书画同源”。

  只可惜我先学会了写字,说不定我也能从我们家的墙上抽象出文字来。这件事便成了我童年的遗憾之一。不过我却用我发明的千奇百怪的符号把我童年的幻想留在了墙上,在我们家的墙上我就像超人一样无比强大,我可以随便把我不喜欢的人踩到在脚下。那几扇墙构筑了我童年的童话世界。柴火来找我,看见我在墙上的信手涂鸦,仰着头像朝圣一样。我给他解释画的寓意,柴火盯着每块出现他的地方,然后火冒三丈,指着我的鼻子便骂起来。我把他画的太难看了,骂完了踏遍恳求起我来,他请求我不要把画的意思再告诉其他人,不然他就太丢脸了。我当然会答应他,因为他答应给我一个弹弓。自从我有了弹弓,我便又对写字失去了兴趣。因为我在老八那里听说古代有个人可以用弹弓把太阳射下来,而且一射就是九个(后羿射日的故事,老八版本),所以现在天上才只有一个太阳。

  从那以后我便疯狂练习打弹弓,先是用弹弓来射体积比较大的东西,邻居家的老黄牛便成了第一个牺牲品。我躲在树后面,瞄准牛的后腿,一拉弹弓,一块小石子便嗖的一声向牛的前腿飞去,结果却打到牛的脑门上。老黄牛痛苦的用鼻子喷着粗气,斗大的脑袋摇来摇去,发现是躲在树后的我对它实行的攻击,它便用愤怒的眼睛盯着我看,吓得我再也不敢打牛了。柴火后来又做了一个弹弓,我们便约好一起苦练技术。等练成以后便把天上的月亮给射下来,这样就永远是白天了,我们就不用被大人们逼着睡觉了。事实证明,柴火确实是一个当解放军的好料子,从我们开始练弹弓开始,他都每天进步神速,每天都能打到一些新目标。我们打的整个村子里鸡飞狗跳的,只要长毛的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成了我们的目标物。我们成了整个动物世界的公敌,每个动物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们。只要看见我们经过,所有的动物都会躲的远远的。当然他们逃跑的同时,二审三叔四大爷们便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们。很快我们便得到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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