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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情况是这样的——
6点多钟,唐远志和李孝星才扶着我打车回家。当时我脑子里已经混乱不堪,想不起任何事情,眼前是个晃动的模糊不清的世界。他们俩左右夹击,把我从楼下朝五楼上拖,我在楼道之间跌跌撞撞,就连鞋子也蹬掉了一只。
上到五楼,李孝星帮我按门铃,魏敏来开门。魏敏见我那狼狈样先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她想立刻把门关上。因为她父母在我们家里,正坐在餐桌边等我这个未来女婿呢!她是多么怕父母看到自己男友的这副模样。
李孝星认识魏敏,他在魏敏准备关门的重要时刻出手推了推门。他说:小敏你别……别这样,程华醉得很厉害,我们要扶他进屋躺下才行——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听到门铃响,又见女儿前去开门,再听到有人在门口说话,魏敏父母就起身走过门口来。她爸问:谁在外面啊?是问魏敏也是在问门外的我们三个。这时候,我慢慢地、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到半张模糊的、非常不友好的男人脸。当时我哪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魏敏老爸?我们从没有见过面的,天地良心!我也不清楚自己哪来的脾气,居然卷着舌头说:谁……谁?你……你问我……我是谁?你这……这糟老头子!我……我……我是谁不关你事,我想……想请问你……你是谁?
魏敏急坏了,她拉过她爸的手对我说:他还能是谁?他是我爸!程华你这是怎么啦?天啊!
唐远志和李孝星拖我进屋了,然后把我掼倒在沙发上。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坐不稳,魏敏跑过来抓住了我。我还想站起来,边挣扎边说:你……你爸?是哪……哪个爸?还有个……呵呵……有个黄脸婆,都从……从哪里冒出来的?
魏敏父亲愤怒极了,他像头饿狮般在屋里不停走动,鼻孔里喘着粗气。他说:我的乖女儿啊!这就是你常跟我们提起的男友吗?他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程华吗?难道……难道……哼!你看中的人就是他?我的好女儿啊……
魏敏委屈得快要哭了,她替我分辩道:阿爸,程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今天喝醉了。转过头来她却对我训斥道:程华,你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出门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后面通电话你又是怎么跟我讲的?你真的……唉!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不知所措站在旁边的孝星和远志看到这阵势,估计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他们都站出来替我解围:远志去向魏敏父母赔不是,孝星走过来跟魏敏说明情况。
魏敏老爸依然怒气难平,而她老妈则唏嘘不已。魏敏坐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她哭着质问李孝星:干嘛要灌他喝那么多酒!难道他不告诉你们今天我父母来吗?他亲口答应过我的,说应酬个把小时就赶回来陪我们吃饭的。干嘛会弄成这样啊?你们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嘛!
李孝星被问得连连摆手,阵阵唉声叹气的,却再也找不出半句合理的话来解释;唐远志的口舌也白费了,魏敏父母看来是不打算原谅我这个酒鬼女婿了。
最要命的是我还不肯罢休,我又醉眼惺忪嬉皮笑脸地说:我……我没醉,谁说我……我醉了?啊?谁……谁说的?哈哈哈。我还……还能喝,哈哈哈……我还……还想喝呢!拿……拿酒来!
魏敏哭得更凶了,她朝我脸上拍了拍。
魏敏父亲说:女儿啊,咱们走!
魏敏母亲说:今晚你跟我们住宾馆,现在就走!
魏敏泪眼婆娑地看着父母,摇了摇我说:我走了谁来照顾他呀?阿爸阿妈你们去吧,我留下照顾程华……女儿对不起你们二老了!
我似乎清醒点了,便指着旁边那大桌还没动过筷的菜肴说:怎么走……走啦?还没……没吃饭呢!吃……吃了再走嘛。来来来,咱们来……来喝……喝几杯才走嘛。阿敏,拿……拿酒来!
魏敏又拍了拍我并说:还想喝!不喝死你就不罢休!瞧你把我爸妈气成什么样子了!天啊!
魏敏父亲说:那好,我们自己走!女儿你留下来慢慢想,想通了我等你电话。
魏敏母亲说:女儿啊,我看你是跟错人啰!还是赶紧回头的好哟!
两人说完,就气鼓鼓地摔门而去。
孝星和远志安慰了魏敏几句之后,也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魏敏伏在我身上,哭了很久很久…… 。。
第三章 胆怯闯关
十二
第二天,我从头痛欲裂的状态和心烦意乱的感觉中惊醒过来,看到窗帘上模模糊糊的光影时,就知道这已经是下午。可我弄不清这是哪天的下午,我在痛苦的煎熬中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漫长的世纪,也经历了无数个可怕的梦魇。我醒后的第一反应就如同劫后余生般,心中残存着太多的恐惧和不安,以及全身上下到处都在疼痛的累累伤痕。这些伤痕是无形的,是我强加于自己的,是我头脑中挥之不去的那些片段留给我的悔不当初、无可奈何、烦忧困扰、没脸见人。
不要说整个过程,就是某个小小的片段也足以让我恨死自己。我看到了魏敏留在梳妆台上的纸条,拿起来瞄了前面几行就再没勇气读下去了。但我又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因此情不自禁再拿起纸条,读完之后我就傻在那里了。简直太不可理喻了!我居然在魏敏父母面前讲出那样的话!我居然混蛋到那样的程度!魏敏在纸条上把我所讲过的每句话和每个动作都列得清清楚楚,她这样用书面的形式对我揭短,我想这次她是彻底失望了。就算她可以原谅,她暂时不离开我,但她肯定彻底改变了对我的看法,也会要求我从此保持清醒,在清醒中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好好知错就改。
魏敏在纸条上说,她今天不回来了,晚上就和父母住宾馆,她爸帮她开了间房。她还说她也想陪陪父母,希望借此能为我求求情,以尝试征得父母对我的宽恕。最后她问我:今后还要不要喝那么多酒?你可不可以把酒戒了?
我抓起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却看到手机上显示着10多个未接号码。我翻了翻,看到她的两次呼叫;接着往下翻,看到了“李孝星”、“唐远志”、“杨梅”、“贾汉宁”、“钟志梅”;再往下又全是魏敏的了。我再查看时间,全部是12点以后打的。天啊!我居然睡死到连个电话也听不见。美酒爱人,可是美酒更害人啊!
电话拨通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个男音:你找哪位?喂喂,你是谁呢?语气凶巴巴的。
我猜想应该是魏敏老爸接的电话,因心有余悸,我只能硬着头皮搪塞:哦不好意思,可能我打错了吧,对不起了!说完我就挂了。
没想我刚准备穿衣起床,手机响了,还是魏敏的号码!我慌忙接听:喂,你好!我是程华。
那边说:就知道是你!终于醒过来啦?刚才怎么不敢讲话?明明是打给我女儿的却说打错了,我看你除了喜欢酗酒之外,还非常不老实。你有时间过来吗?我们谈谈。还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但现在我可以肯定他就是魏敏老爸了。
我胆怯地说:我、我……阿叔对不起了!我昨晚确实喝醉了,醉得非常厉害。我知道我讲错话了,真的很对不起您和阿婶!
那边说:我们当然知道你醉了,所以对你才那么客气。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对吧?你现在能过来的话最好,明天我们恐怕就没有时间了。
我说:阿叔,您的意思是……
那边说:见面再聊不行吗?年轻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讲完这句话,他就把电话挂掉了。
我心里清楚,我遇到难以处理的事和难以对付的人了。以前曾多次听魏敏提过她老爸,说什么他“精明能干”、“勤俭持家”、“和蔼可亲”……干嘛在我看来他半点都不可亲,每句话都是硬梆梆的,就好像人家借他新米而还老糠似的。我在心里不得不开始犯愁了。
去?还是不去?如果去了我怕会误入某种圈套;如果选择不去呢,可他们毕竟又是长辈,而我尚是“戴罪”之人,从礼节上都讲不通。换句话说,我这个戴罪之人借此机会,去向长辈道个歉也未尝不可,或许他们还会改变对我的某些看法呢!
我决定先从魏敏那里探探口风,再考虑要不要去这个问题。但魏敏手机她老爸拿着,她本人此刻在不在售楼中心呢?难道我还不得不从她老爸那里去打听她吗?
也只能这么办了。我厚着脸皮再次拔通魏敏手机,接电话的果然还是她爸。
我说:阿叔,不好意思啊!我想请问小魏敏在哪里,我可以见见她吗?您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那边说:想见我女儿你得先见我啊!年轻人怎么做事的?她还在上班,我们离得很近,就在邕江宾馆。如果你要过来就记得房间号是8628。说完,没等我开口又把电话挂了,这岳父脾性还真怪啊!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就决定豁出去。上刀山下火海过独木桥钻冰窟窿我也得豁出去,勇往直前决不回头。我先到商场挑选了几种时令水果,是那种半斤可以顶我三天烟钱的高档货。我把水果交给柜台精心打包,整齐有序地装进礼品篮,并用保鲜膜封了口,还在外面贴了几朵手工花,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打车直奔邕江宾馆。在路上我心想:我应该拿出点男子汉气概来,是死是活也豁出去了!
我摁响了8628的门铃,前来开门的是魏敏老妈,她微笑着把我迎进房间里,这让我大感意外。我礼节性地报以点头和微笑并说:阿婶您好!然后就朝着里间走去。这房子真大!从过道到正房有段距离,正房之外还有间小房,中间被道玻璃门隔着,两间房各有卫生间。
魏敏老爸端坐于正房的那张靠背椅上,他左手指之间夹着香烟,右手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