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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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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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敏说:我专程跑到精品店去挑选到的,那家店里这种款型的杯子是最好的。程华你猜猜看,这两只要多少钱?看你的眼光怎么样。

  我拿食指在杯沿上弹了弹,又是清脆悦耳的“铛——”,之后我回答说:大概……也许……应该……30元吧。沾点边吗?

  她“咯咯咯”笑了,笑声也非常清脆悦耳,甚至还非常*。笑过之后她说:30的三倍还多。

  我瞪大了眼睛问:那还要多少?不就是两只玻璃杯嘛!难道真的要上百块?

  她也伸出食指弹了弹杯沿,在余音袅袅中她说:118元,要要发。怎么样很吉利吧?我就是要你发。

  我说:天啊!两只杯子正好值我的那件葡萄酒。好马配好鞍,雅杯美酒要多干。来来,添酒。

  连续碰了几个半杯,豪迈够了之后,我的心思又转移到黄东那里去了。每想起他我就情不自禁地伤感,心中充满了愧疚,很想找个时间会会他,哪怕是见见面聊上几句也好。

  魏敏看我老是心不在焉的,就靠过我身边来,忽闪着大眼睛问我:想什么呢?

  我直截了当地答道:想黄东了。这小子是不是失踪了,都几个月了不见丁点消息。

  魏敏依偎在我身边,语气怪怪地说:程华,你对他不是还有误解吗?干嘛会突然想起他来?

  我说:误解早已经化开了,我收到他的信之后有打过电话给他,但从此他的手机就打不通了。就是因为曾经有误解,所以我才特别思念他,总想找到合适的机会见见面,跟他好好聊聊。

  魏敏说:多久他也没联系过我,是不是回老家结婚去了?他不是有个院长的千金女友吗?如果两人情投意合,也该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我转头瞄了瞄她:那咱们俩呢?咱们是不是也把事情给办了?我可是黄东的大哥啊!如果他们还没办,我当大哥的要做个表率才行啊。

  魏敏说:这事由你来做主吧,你要怎么样我都会听你的。

  哎哟!我终于可以做次主了,真是不容易啊!她话音刚落,我就想起阿婶对阿叔讲的那句话,这母女俩干嘛是如此的相似啊!

  我就说:那好!古话讲秋后算账,那咱们呢?秋后拜高堂,还请问夫人行不行?

  魏敏说:行就行。从今天起你要列好名单,千万不要列漏谁了啊。我家亲戚那边由我来列。她边说边笑眯眯地看着我,又是那种柔情蜜意的眼神。

  于是我们就又碰了几杯。

  我说:夫人干杯。

  她说:夫君干杯。 。。

第三章   烦事缠身
十三

  我遇上了件倒霉事:我代表杂志社跟个矿老板签了单软性广告合同,说好先刊登后付款,刊登结束则付清所有款项10万元。结果呢?我们刊登到第7期时,那位姓苏的老板宣布破产,连他在县城里的那栋房子也被地区中院查封,因申请了财产保全,全家老小才有个安身之处。转瞬间他就变得成了穷光蛋,前来讨债的人却络绎不绝,几乎要踏破他家的门槛。10万广告费无望拿到,却占用了杂志社半年多封底和封四的版面,这次我可把事情搞大了!

  本来这年的封底宣传,是定给柳州某家国营钢厂的,只因钢厂迟迟未签合同,才廉价转给我的同乡苏老板,还附加了个封四给他,也是看在苏老板是我老乡的份上。我带着杨梅和陈立明刚签下这个合同没几天,柳州那边就来人了,愿意出价15万订下全年的封底广告。但我们和矿山有约在先,才不得不放弃这块“肥肉”,实在是因小失大,举措不当!

  这下倒好,不但拒绝了国营单位高额付费的大好机会,就连和私营矿山签下的合同也变成了一纸空文!杂志全年的封底和封四可能要面临颗粒无收的残酷局面!

  严老总紧急召集专题部人员开会,研究这个棘手的问题。如果只签合同尚未刊登,那比较好办,立即撤换就行。可情况不是这样,情况是苏老板千真万确占去了我们7个月的版面!半年多啊!7个月就是7万元!放在柳钢就是将近9万元!如果签下全年那就是15万元!雷打不动。可现在呢?半元都不圆:半个铜板还没支付过来,老苏那边已是昨日黄花,成了破产大户!

  研究去研究来,老严最后定调:追讨!讨债!去到苏老板家“坐讨”,分毫不差地给我讨回来!

  2000年7月,即我和魏敏商量结婚大事那天之后3个月,某日我打点行装,准备直插南丹,去苏老板家“蹲点”。没办法呀!我们的婚事暂且搁浅了,再谈也不现实。

  这次杨梅和陈立明没有同去,他们俩另有安排。合同上签下我的大名,我当然难辞其咎。我有责任亲赴南丹,去把杂志社蒙受的损失想方设法给讨回来。

  离开南宁的那天,我和魏敏闹了点小别扭,具体起因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她写了首诗叫我帮修改,我那几天为合同纠纷的事闹得焦头烂额,脾气有点燥,因此我懒得理她。而单位的事我又不想跟她说,这种倒霉事讲出来影响心情。估计她认为我不尊重她的作品了,以此类推我也是不尊重她,因而她非常生气。过去我每次出差,她总是提前替我打点行装,要带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装进箱子里。皮鞋也重新擦过了,袜子至少带两双;刮胡刀和充电器之类的必备品也不会落下;甚至连水杯也给我装上了,她说住宾馆要喝水,宾馆里的水杯极不卫生。那天的头晚我跟她报告说我又准备出远门,见她不搭理我,我就提醒她说:现在是夏天,厚衣服不用带,随便捡几套衬衣西裤就行了。她还是没反应,坐在我常坐的椅子上写写画画。我也不清楚她在写什么,或许那只是某种故意跟我过不去的做派罢了。

  她既然不理我,我也懒得理她,冲了澡就上床睡觉。我缩在被窝里还心想:哼!跟我玩冷战,看谁玩得过谁!等下趁我睡着了,恐怕你就偷偷摸摸搬出箱子装行李了!谁跟谁斗啊!

  这么瞎想我很快就睡过去了。这几天确实比较累——是那种精神方面的疲惫:为合同纠纷的事,单位几乎每天找我去,要么是向我详细了解苏老板的背景,要么就是开会讨论应对方案。单位的态度很明朗:绝不能让这桩损失变成最后真正的损失,无论如何也要把损失减少到最低。

  不清楚魏敏是几点上床睡觉的,总之我醒来时天已大亮,而她也不在我身旁了;我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9点了,她早上班去了。她每天都是7点多出门,近半年来学着我无证驾驶。我翻身坐起并点了支烟,然后抬眼在房间里四处找箱子,但没有找见。我就下床走出房间走到大厅,大厅里也没有我要找的箱子。我索性又退回房间去,从衣柜里拉出箱子——那只我出差时经常用的——发现居然还是空着的!这姑娘,赌气赌到底了!我在心里这么想。

  我习惯性地走向办公桌,正欲坐下,却发现桌上有张留言条,上面只写着10几个字——

  我上班去了,需要我送就打电话。

  省去了称呼和落款,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会这么严重吗?不就修改诗歌的丁点小事,也犯不着拿感情来开玩笑吧?但我有什么办法呢?丫头*我只好亲力亲为了。

  我匆匆忙忙整理好行装——除了衣服因季节的不同而变更之外,其他平常魏敏为我装的东西我都装了,就连水杯也不放过,虽然迟疑了两三秒——提出房间放在大厅,然后去揭锅盖找早餐——居然也没有!这也不是她魏敏的作风啊!以前正常情况下,她无论多忙也要先为我备好早餐。怎么回事啊?我这趟差看来出得非常不顺心呢!

  我无暇想那么多了,时间不等人。风风火火洗漱完毕,关煤气拉电闸提起行李就赶紧出门。杂志社交代我10点钟去拿介绍信,我只好带着行李跑去单位。听办公室的人说,严老总10点钟从外面回来,他还有些话要跟我说。因此我必须得紧赶猛赶,办完这些事还要去车站。

  刚刚走到小区路口,正准备拦出租车,转头却瞧见满脸是汗的魏敏骑着摩托回来了。她在我面前踩了脚刹车,脸红气急地问:走了怎么不通知我?我留的字条看到了吗?

  我瞧着她,心想她肯定是加速度赶回来的,连鼻尖上都挂着汗。我的心立刻为某种柔软的物质所冲撞,然而 “鸭子死了嘴还硬”,我呢是嘴硬心软,就漫不经心地答道:我看见了……看见了又怎么样?

  她撑好车脚,把安全帽取下挂在后视镜上,并抬手整了整头发,把头发弄得飘逸了。她在做这系列动作时,我发现她的脸色比较难看,抿着双唇,仿佛小孩子被人抢了糖果将要哭了似的。

  但我还在嘴硬,我依然轻描淡写地说:我必须马上走,否则时间赶不及。

  她抬起头来,眼神楚楚动人。要是放在过去——不是太久的过去,而是昨晚9点以前——我肯定会将她拥进怀里,亲得她喘不过气来。可眼下还在赌气呢,我非但不抱她亲她,而且看她的眼神也是冷冷的,冷若冰霜。她也许是受不了我这种有如陌路人的淡漠眼神,重又低下头去,我听到细细的声音传来:我在单位上着班,突然想起忘记帮你装行李了……昨晚我睡得很夜,今早又起来匆忙,出门前什么都忘了……我是请假回来的,想帮你整理好行李并送你去车站……我不知道你是上午走,你还没有吃早餐吧……

  其实我心里半点都不气,我又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不知道我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不在乎她的解释,还是那般淡淡地说:我先走了,还有几件事要做。说完提起行李就跨步。

  她终于爆发了,一把抓住我,还好抓得及时,我的半边衣角被她抓到了。

  她说:现在就走?去河池那么多车!你……你就不能下午走吗?我请了整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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