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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东这天没来帮忙,他刚进单位不能请太多假,河池这地方“炒鱿鱼”的标准要比大城市严得多,稍不留神就会被炒掉。他只匆匆接了我的车,把我引见给房东后立马赶去上班了。不过他走前留下了句话:程哥,下了班我再过来帮你打理。
东西都进门了,我也可以放下心来。我先不着急布置房间,而是在屋子的前后左右仔细观察。
我站在窗边,眼前是片宽阔的地域。那里有不少用于锻炼、休闲和娱乐的设施:石桌石凳啦,乒乓球台啦,高低杠啦,秋千啦,凉亭啦……甚至还有个篮球场。据说这片地原先是用来停放车辆的,近几年农用车供不应求,厂子效益好了,就在市郊盖了片更大的停车棚。
屋后的阳台对面有片山坡,山势缓缓向上爬升。抬眼望去,除了近楼的小块土地被开垦出来种上蔬菜之外,高草和杂树覆盖着山坡,向上延伸而去,跟天空的云朵连接起来。
6点多钟,黄东果然敲门了,同来的还有抱着儿子的李怡。就是说,他们三口之家全到位了。他们刚跨进门,原先沉寂的屋子顿时热闹起来。
我和黄东负责布置房间,之前我已经拖了地板,这下地板也干了,我们就齐心协力移动家具,把它们摆放到相应的位置。李怡抱着小黄东,母子俩负责在旁边监工。“小黄东”是个活泼可爱的男孩,他瞪着大眼睛四处张望,还把小手含进嘴里,含得口水嘀嗒的;他藕样肉嘟嘟的胖手不停挥舞,有几次我挨近他,眼镜都差点给他挥掉。我见他实在太可爱了,在迎接他们时我就曾捏过他的脸,干活的中途还几次忍不住靠过去捏几把。他脸那么嫩,我担心再用点力就能捏出水来。
我边干活边调侃黄东和李怡。我说: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说不定再过两年,就会有第二个小黄东出来。
李怡说:有是可以有,就怕养不活。那要看黄东能不能挣到大钱了。
我看着黄东说:人家在电信老大那里上班,说不定年把还能混个局长来当。到时别说两个,三个四个都不成问题。
黄东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时,他儿子在母亲怀里竟然跳跃起来,嘴上咿咿呀呀,藕样的胖手挥舞得更有劲了,仿佛表示支持父母再生几个似的。他人刚开始跳跃,口水就随着力道弹了几条出来。
黄东笑完之后说:程哥,这事你也应该抓紧了,岁月不等人啊!我原先还以为你比我早,没想到小敏她……
李怡抢过话来说:程哥会紧张这种事吗?暗恋的人可以排成长队了,程哥只要花心思作个挑择就万事大吉了。
我笑笑说:弟媳啊,你是说我暗恋别人呢,还是说别人暗恋我?没有主语我比较模糊。
李怡说:当然是女孩子暗恋程哥你啦!据我所知杨梅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个……罗欣。对!就是罗欣。黄东说罗欣早就暗恋你了,但你从来都是对人家不理不睬的。我讲的都没错吧?
黄东瞟了瞟李怡,之后他说:程哥和罗欣是同事关系!罗欣只是仰慕程哥,那算不上暗恋。
李怡说:女人爱男人,首先都是从仰慕开始的。但我却是个例外。黄东没有哪里令我仰慕的地方,我们的爱只是建立在同情的基础上。
我拿眼瞟黄东,看见他帅气的脸上神色极不自然,嘴巴动了动但没出声。我就说:其实黄东也不错啊!又年轻又帅气,在单位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孩。弟媳你是把人家弄到手了,才会这么说的吧?或者你根本就口是心非,其实心里对人家黄东喜欢得不得了。我讲的哪种情况比较正确?
李怡说:都正确,又都不正确。其实呀,我是看中他人老实,我喜欢的还是他诚实的个性,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我注意观察黄东,看见他害羞地笑了笑。我说:这就对了!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总之啊,我是实在羡慕你们!也真心祝你们幸福!我只叹我的命不好……
屋子里有了片刻的安静,黄东和李怡都知趣地不再吭声。家具全搬到了相应的位置,我们又找来抹布,把家具都擦了几遍。做完这些后,黄东说有事要先赶回去,还没开伙我也不再挽留,约定改天再来热闹热闹。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我花了将近两个钟头处理小件物品,把它们分类归位,全搞定后去马路边吃了碗米粉,就回家冲凉睡觉了。真的好累啊!长途车不算,回到河池还要忙半天。
我躺在床上,阵阵倦意袭来,没多久就睡着了……半夜我被惊醒,感觉非常冷,山区的天气就是不同,都快4月了还那么冷。在屋后寒风不停地刮过,草树被吹得呼啦啦响,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动物的嚎叫,听听就感觉万分的恐怖。
我再无睡意,索性起床找烟抽,并四处走动检查门窗;都查看过了,发现全关得好好的,就重新回到床上,拥着被子吞云吐雾。
终于回到家乡来了,但我的心情却不见得有所好转,反而是种落寞和苍凉的感觉。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荒原之上,或行走在渺无人烟的峡谷之中,找不到来时的路,也摸不清出去的方向。我真是个孤苦伶仃迷失了路标的可怜人啊!
第五章 今非昔比
我的1000*本,交了两个月房租700元,剩下的300元已不可能维持太久。要是在过去的某段时期,几百元连聚餐把都不够;但今非昔比了,我之所以如此低调,还不是因为口袋里捉襟见肘?想想过去,在工作上得心应手,生活上轰轰烈烈,感情上满面春风;如今却是这般落魄,甚至找不到出路。想想就黯然神伤。
但急也没用,我决定先休整几天,我爸不是讲过吗?心情不好宁可在家休息。无所事事的白天,我喜欢拖出那把躺椅到阳台,舒舒服服地抱着书看,那感觉也蛮悠然自在的。我从南宁运回的家什中,有几大箱的书箱,我曾自嘲那些书就是我的新娘——自从魏敏离开了我,常伴左右的也只有它们籍了。记得我还在朋友面前讲过,这些“新娘”永远忠于我,永远不会背叛我。我带着它们从这个城市到达那个城市,从现代繁华的大城市到达落后闭塞的小城市,它们都不会有怨气,默默无闻忠心耿耿,引领我走进知识的海洋。有时我会被其中的内容感动得泪流满面,我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是我的“新娘”在提醒我不要丢掉人世间的情感,提醒我还活着。这时我就想,人活着嘛,既然活着就该有活着的方向和思考,以及活着的价值和观念。
晚上大多时间,我也是躲在被窝里看书,极少出去,连黄东邀请我也不出,我需要冷静。
没错,我的“新娘”伴我度过了新居生活中最初的几天,那些烦燥的白天和寂寞的夜晚。
但我深深知道,总这样读书看报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还远没达到读几篇文章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境界。我得生活,我得有资本来供我的新居,我得有食物来填饱我的肚子。我的娘子,哪怕它再忠诚,这些她都不可能给我,“书中自有黄金屋”在某些时候只不过是句骗人的鬼话。编出这句话的那位大爷,饿极了请你啃几本书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第5天,吃完了早餐后,我从衣柜里找出个公文包背上,我要出去找份工作。头天我已经把 “求职表”和 “个人简历”准备好了。在办这件事时我感觉到有点可笑,思想中甚至还夹杂着隐隐的伤感。讲句实话,这还是我头次正儿八经的求职。求职表的某栏像新手入党宣誓般写下了许多豪言壮语,说什么“如果贵单位能录用我,本人将恪尽职守、勤勤恳恳、精钻业务、自我提升”,再有“虚心向老同志学习”,“所有行动听指挥”等等,真是可笑透顶!但不这样写又能怎样写呢?领导是最爱听好话的。这和小孩甜腻腻地撒娇骗妈妈给他买件新衣服是同个道理。
想当年,我在工作上从没犯过什么愁。天地良心,如假包换!我大学还没毕业就被青年报“请”去了,还是位美女副主编亲自登门请的我。在中文系办公室,系主任在往那位报界美女的茶盏中加水时感到来者不凡,在粗略弄清了美女的身份和意思后,急忙操起电话呼叫我的班主任,并特别吩咐说带你们班那个叫程华的学生过来,要快点!结果5分钟不到,我的班主任就毕恭毕敬地站在系主任面前了,她身后跟着的就是我,当时我目光飘移害羞得如同没出过远门的农家小姑娘。以后的事不用我说大家也该清楚了,我跟着那位叫张宏的美女走了,加入了南宁青年报社。
不过呢,在此我还想交代几句必要的情节。
当年我被报社相中有两个原因:一、南宁团委有次在朝阳广场举行“心连心”报纸义卖活动,邀请各高校均派两名学生参加,我被学院团支部选中派往。而张宏大姐所在的报社属团市委主管,那次活动又由她挂帅担当,期间我还有幸跟她握过手,她曾问我:你是哪个学校的?大几了?有没有写*好?……我都逐个如实回答了。张宏大姐肯定是默默记在心里了。二、我本身酷爱文学创作,在广西高校的各类文学大赛中我没少获奖,并有几百篇文章发表于各报刊;我以那次义卖活动为契机,南宁青年报也成了我的创作园地。
还有个相关情节:当时我毕竟是在校学生,系部起先死活不肯放人;再有就是想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