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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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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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发现了这个特大秘密之后,跑西大我跑得勤多了。我隔三岔五地跑到她们宿舍去找她,约她出来发展我们的感情。当然,我是个男生,进不了女生宿舍的,我就央求女生宿舍楼看门的阿姨帮我打电话,帮我喊,喊到魏敏出来为止。为了搞好关系,也为了下次我来时阿姨更加积极点,我就时常买些饮料糖果之类的小礼品去贿赂她,每次她都照单全收了。

  每逢周末,我都会从民院搭乘公交车去西大。有时候口袋里比较乖,我们的活动范围就不会只局限在校内,我会拉上她到市区的百货大楼周围逛逛,吃碗老友面,买几件打折的衣服,站在邕江大桥上看看夜景之类的。

  跟魏敏呆的时间长了,我越来越感觉到她是个适应环境能力很强的人。虽然我们的大多时间是呆在校园里,但她对社会上的新潮和时尚却了如指掌。她知道怎样打扮才算靓丽,怎样穿着才叫新颖,剪怎样的头型才称得上飘逸。

  而我呢?还是老样子:夏天穿得随随便便,冬天总是那套西装。我还恨不得买件中山装来穿呢,可游了几趟大街小巷最终也没有找到。我的脚上穿着皮鞋,是那种不知是猪皮是牛皮还是猴皮的假皮鞋,每双不会超过35元。我的山羊胡子留了许多年,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可以跟算命先生的媲美了。我的发型是三七分,摩丝很贵我就买地摊货,刚抹了三四次头发掉了大堆,我就再也不敢用了。我干脆用自来水当摩丝,在头发上抹了几抹,梳了几梳成了个发型。只可惜这种发型经不住考验,水干了经风吹吹就全耷拉下来了。

  我们宿舍有个北海来的帅哥,长得特像歌星黎明,而他的发型更像黎明。也许他是因为自己长得像黎明所以才留黎明的发型吧,鬼才知道呢!他是我们班最会扮靓的人,为了讨好班长我,就常常手把手教我怎么整发型怎么打领带。他曾经多次讲过:没有发型就没有爱情,不会打领带哪有富贵千金来相爱。不瞒各位,直到如今我常用的领带打法还是他教会我的。他有钱买高档摩丝,我的软发质用自来水当摩丝失败之后,就时不时在他那里揩油。反正他也乐意。他经常旷课,要么干脆就十天半月没露面,谁知道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但在我的考勤簿上他从来都是满勤。所以他不但不介意我用他的摩丝,每次神秘出现时他还亮出些贝壳或珍珠之类的玩意来取悦我。                        

  话扯远了。我的意思是:因为有了北海同学的摩丝,我的发型依然保持三七分。

  所以我说了,我依然是老样子:瘦高个儿,三七分发型,留着怪怪的山羊胡子,着装打扮简单朴素,也可以解释为比较老土。

  或许是魏敏看不惯我的这身行头,后来的多次见面,她连手也不准我牵了。她赶时间似的匆匆走在前面,长发飘飘,衣袂抖擞,服饰和形体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而我呢?只有小跑跟在后面的份。我像位正人君子跟在她后面,还不断担心着她的安全,怕她走得太快撞到别人或给别人撞了。唉!走路都不得不提心吊胆,这世道!这爱得也太辛苦了吧?

  有天,我正在宿舍赶写篇散文,突然听见看门的阿叔叫我,说有人找,催我赶快下去。我合上稿子,拖着双拖鞋就出门了,心想这到底是谁在找我呢?干嘛那么急!走近铁门边瞧瞧,嗬嗬,居然是魏敏!

  我已经连续两个星期没见到她了,电话也没有打。前阵子闹了点别扭,彼此都还在赌气,谁也不服先找对方,套用个国际术语叫“冷战”。还真没料想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隔着大铁门,我看见她眼圈红红的,长睫毛上还吊着几滴泪。嘴唇抿着,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的心立刻就软了,那些不愉快也随即烟消云散。

  我轻声问她:你怎么啦?怎么又哭了呢?

  她抹了抹眼睛,然后说:你给我出来!那样子凶巴巴的。

  我这才发现自己还站在铁门内,我和她之间还有点距离,那情形有点像家属来探望犯人。

  我立刻乖乖地走出铁门去,乖乖地站在她面前,就连因为极不自然伸手抓头的动作也是乖乖的。

  可是我的手还放在头上,她却已经扑过来了。她狠劲扑到我身上,差点把我扑倒。好在我小时候曾跟我那当过几年兵的老爸学过几招,才不至于当场丢丑。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调整站姿、气运丹田、四肢动员、展开双臂、迎接她的回归。最终还是将她稳住了,也稳住了我自己。

  只见魏敏,她把头蹭在我那肌肉很欠发达的胸脯,举起双手,拳头雨点似的落在我的肩膀脖子还有脸颊上。然而虽然点数密集,却下手很轻。但她的嫩手指还是差点把我的眼镜给挑飞了。

  我说:哎哎,阿敏阿敏,你怎么啦怎么啦?有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讲,我去找他算账,打不过他我撞死他!

  魏敏依然我行我素,依然鼻涕眼泪同上阵,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边打还边回击我:还有谁欺负我?还不是你在欺负我!那么多天不去看我,连个电话也不打,Call机也不Call,你真是太狠心了!害得我都瘦了好几斤了。呜呜呜,呜呜呜……

  我转头瞄了几瞄,瞧见那看门阿叔正站在不远处,抱着双手咧着嘴笑;我的眼睛再抬高点,看见几队同学伏在走廊的围栏上,正居高临下地望下来,我因为近视看不到他们的嘴,但我感觉得出他们也在笑。否则的话,我怎么会心有灵犀突然回头呢?

  我就轻轻拍了几下魏敏的后背,边拍边说:阿敏阿敏,你别打我的脸行吗?同学们都在看呢!你先停止不哭,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好吗?

  只见魏敏这烈女,她才不理我呢!她的双手转移目标抱住了我的腰,在我背后又捶又打的,还在发泄不满:我才不在乎呢!又不会笑话我,谁叫你消失了那么久,丢下我不管。我就要哭,我就要打,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呜呜呜……

  再过几分钟,起床铃响了,在我身后清脆而急骤。我再次拍了拍魏敏并说:乖乖,别哭了,别哭了啊。准备要上课了,大队人马很快就涌出来了,你要是还哭我就死给你看了。

  奇怪!经我这么吓唬,魏敏真的不哭了,也许是起床铃让她想到了她也是个学生。她松开了我,往后退了两步,边擦泪边说:你跟我走,去找蔡可婕。

  我睁大了眼睛说:啊?你不是不给我见到她的吗?

  她依然凶巴巴地说:跟我走!说完,强行拉起我的手往五坡方向冲撞过去。

  之后的的情况是:我们没有找到蔡可婕,她的同学告诉魏敏,蔡可婕已经休学回家了,具体原因她们也不清楚。但是醒悟过来之后她们又问:你不就是蔡可婕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个问题问得魏敏莫名其妙的。

  从五坡女生宿舍走出来走到我身边时,魏敏脸上阴沉沉的,嘴里骂出了句:好你个蔡可婕!

  我们就继续往八坡走,魏敏半言不发,只是急匆匆地赶路。我怕她来火也不敢贸然开口,就那么乖猫似的紧紧跟在她背后。我甚至都不敢问她这要去哪里:是去中文系?还是从八坡后门出去,直接回西大?我就只好跟随着她的脚步,沿路朝前走。

  已经到六坡了。已经到七坡了。已经到八坡了。已经到八坡食堂了,已经到八坡小卖部了,已经到八坡门口了,已经准备——这时,魏敏突然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非常动人。

  她说:程哥哥,你就不打算请我坐坐吗?

  我感觉事出突然,因而显得非常紧张,我紧张讲话就结巴:那、那那……那当然。我我我……我们下午没课,嘿嘿嘿……有课大多我也不去。

  魏敏抬头瞄了瞄我,这这么瞄上来,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快碎了。我软绵绵地赔着笑脸问:阿……阿敏,那你想……想去哪里坐呢?

  魏敏没有回答我,她迈开双腿,直接朝相思桥的方向走去了。

  我又只好跟着她走。经过我们教室后面时,我偷偷瞟了瞟,发现今天的同学们特别齐心,几乎坐无虚席!有位老教授正站在台上扯着嗓子讲课。

  我突然感到莫名的空虚。

  看着魏敏迷人的背影,空气中传来她身上的香味,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先猫着腰走过教室,再正步踏过相思桥。长长的桥还没走完半截,只见我的魏敏,她已经在相思亭里坐下了。

  我走到她旁边,也坐下了。距离她大概半米左右。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们俩谁都不说话。

  桥对面传来我们班同学朗朗的读书声,声音抑扬顿挫,在我的印象里,似乎从没有这么动听过。

  魏敏叹了声气,然后她说:唉!你还是回去上课吧。

  她刚开口,我就精神百倍了。我说:不必了……那些古文我眯着眼睛就可以背个滚瓜烂熟,再去上课也是浪费时间!

  她说:哦……那你为了我逃课就不是浪费时间?我感觉你这个班长当得不好。她边说边盯着我看,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这怎么能算是浪费呢?我认为是“开源”,你是我幸福生活的源泉,是我要逃课的全部理由所在……喂阿敏,你说我当班长当得不好,指的是哪方面?

  她说:这还用问吗?班长竟然带头逃课,班长竟然带头约会别校的女生,班长竟然有恃无恐地把感情当儿戏,班长竟然……不过你那句关于“开源”的说法我倒同意,表达得也蛮诚恳的。好吧,我原谅你了——就算你近段来对我不闻不问,现在我也表示理解了。

  于是,我们就在亭子间的石凳上大大方方地舒展手脚——虽然坐得还有距离,但我们的脚和手是勾着的。我们面对面斜靠在石凳上,手脚相连,自自然然,又像对亲密无间的情侣了。

  魏敏拉着我的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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