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餐饭吃啊吃啊吃到深夜,王刚和老五老六也陪到了最后,我父母更是半步不离地顶着。我心里明白两位老人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热热闹闹的,而且她的“媳妇”终有指望了。用父母的话说就是:老二的婚姻大事看来是定下来了。要知道“定”与“不定”这个问题,几年来都是悬挂在我妈心坎上的石头;现在既然“定”了(父母是这么认为的),这块石头也终可落地。
亲友都走了以后,我的睡意由于酒精的作用而荡然无存。就是说,虽然夜已经很深,可我还不想睡。父母见我没有要去洗漱睡觉的意思,两人也坐在桌边不肯走,随时准备着陪我熬夜。唐恋很自觉地去做收桌洗碗的差事,忙碌了将近半小时。本来我要和她共同完成的,可是她不肯,她说这种事情由男人来做不合适,说完就利索而有步骤地逐件逐件去操作。中途还特别为我和我的父母装了3杯开水放在桌子上,她说喝杯开水可以醒酒。其实我还拿不准她所讲的“不合适”的问题是不是故意讲给我父母听的,我甚至还想,说不定你哪天过门真正做起媳妇来,就把所有的家务活全推给我了。我这人虽然蛮喜欢做家务的,但别人愿意替我分担当然更好,如果全部揽下来那就是好得不得了了!
在唐恋忙着收桌洗碗的时间里,我父母坐在两边陪我聊天。聊得较多的是节后我的去向问题,之前我已经将我的现状跟父母交底了,二老对我的人生和前程深感担忧。实际上我的心里也没谱,在此方面我也曾思考过,但却拿不出个合理的方案来。甚至连我今后该从事何种职业都还没底,前阶段的几次求职受挫使我深受困扰,几乎已经失去斗志以及活下去的勇气了。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对父母的交代是:出去以后再说吧,工作肯定会有的。并且我要找到相对理想的工作,最好是和我的专业对口的。
趁唐恋洗碗还没回到桌边来,我妈又提起了魏敏,她感叹道:小魏那么好的姑娘!从她进门开始我就喜欢上了她,现在人家远走高飞了,老二你要反省反省你自己了!在此问题上我爸倒有同感,他也叹了声气说:只可惜她成不了咱们家的人啊!她在深圳那么大的地方,我们懂得哪里去找呢?估计她早就嫁为人妇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无语,实际上是想不出合理的话来回答父母。二老讲的没错,魏敏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如果没有那场变动,我想我们早已经结婚生子,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如果真是那样,我也绝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该有份挺不错的事业了吧?
经过了数分钟的沉默后,我对父母说:都去睡了吧,你们年纪大了不宜熬太夜;等唐恋回来我也准备睡了,酒喝多了头晕。讲这些其实是为了转移话题,另外我也确实不希望两位老人再陪我熬下去了。
我妈“哎”了声;我爸说: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赶车吗?说完双双起身去洗脸洗脚。
我坐在原地,有种失落的感觉步步逼来,同时身上也感到了寒冷。腕表上的时针已经走到凌晨2点,整个村庄万籁俱寂,唯有屋外水池边,传来阵阵“哗哗”的流水声……
第六章 浑浑噩噩
回到市里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期间基本没闲着,大多时候是跟谭耀光厮混。天寒地冻,几乎每天晚上我都窝在他那狭小的住处吃火锅,喝高度的白酒。前面我讲过的,自从认识谭耀光之后,我的生活就彻底被酒精淹没,这说法是有根据的,诸位应该留意到我在这几个章节中那么多次提及喝酒的事吧?没错,我的生活已经沉沦,我的前路万分迷茫,不喝酒又能干什么呢?我甚至不知道,除了以酒为乐,借酒麻醉自己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而我又应该怎么去做?
耀光没有回家过春节,市委大院的安全相当重要,他根本没有假期。不过他倒有时间喝酒,大多是在晚上,大院里静悄悄的时候,他先把同事支去看门口了,自己就躲在住处办酒菜,差不多好了就打电话给我。10几天来都是这样。节后家里送了好多东西过来:腊肉腊肠,腊鸡腊鸭,甚至猪油都装了几瓶来;耀光的姐姐说不能让她弟弟受委屈了,家里能吃到的小弟也必定要得吃才行。有了“好料”小谭必找我,这事已经习惯成自然,所以每次他刚打电话进来,我就知道必有口福了。
唐恋也隔三岔五跟我混些“口福”,我们从家里出来第二天她就上班了,但却不影响她借口下班了找我或白班那天直接跟我去,在耀光的小住处美美地享受腊味。耀光的性格有些孤僻,但内心却十分热情,只但认可了哪位朋友他就会倾其所有,根本不在乎明天是否还有饭吃。因此在以后的交往中,又不断有我的朋友加入进来,几杯酒下肚后便无话不谈了。这其中包括矿老板王忠义和酒店老板李官存,做保险的王乃明有时也会来客串。当然,我和我的朋友们是不会让他“倾其所有”的,我们要么负责酒,要么负责菜;或者两样都带了,他只负责提供“阵地”, 外加下下厨。
在浑浑噩噩的日子中,我也曾经想过许多,感觉这样混光阴实在有负于父母,二老是那样寄希望于我,而我却躲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虚度年华,每天把自己整得东倒西歪的。我想我应该尽快有份工作,从而结束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走向自己的新起点。我甚至想,假如魏敏还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如果那样我的生活就不会如此糟糕,糟糕得只有酒精才可以暂时驱走烦恼、忧愁以及无边无际的心慌与空虚。虽然唐恋在我不设防的季节走进了我的生活,但她永远不能替代魏敏。魏敏才是我生命中刻骨铭心的爱情,而唐恋充其量只能算个伴,是个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邂逅的伙伴——搭伙的女伴罢了。
因此,我在醉后和醒来的许多时间里坚持在听那首《思念谁》——你知不知道,忘记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告诉自己坚强面对……它悲怆的旋律总能勾起我的伤感,让我置自身于其中,如痴如醉。对我来说,这歌声不仅仅是传递失恋的痛苦,更多是沉醉于对往事回忆的享受,是那种颤动心弦的超级享受。歌者就仿佛我自己,是我在躁动不安的午夜深情地在演绎这首歌,是我在呐喊,是我迷失于那曾经的爱恋,是我在追寻那远去的快乐……是我,在癫狂地享受着那如梦如幻的过去时光……
什么时候,痛苦也变成了享受呢?我真的好困惑!
第六章 磕磕绊绊
唐恋当然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她认为我的举动是怪异的,是精神失常的人才有的那种。她认为我半夜打开音响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此她常常提出抗议,说歌声打扰了她的美梦,说悲悲切切的音乐影响了她的好心情。她抗议的方式首先是口头警告,这招不灵就掀被子。初春的深夜乍暖还寒,我常常在如泣如诉的歌声中沉醉,然而身上也常常找不到被子,原来唐恋全把被子卷到她那边去了。
为此我们开始发生口角,我们的口角是以辩论为前奏的。以下是其中的某段辩论——
我:被子你全包了,我盖什么呀?
唐恋:你怎么还用盖被子?听歌就够了!
我:行行好吧!我真的很冷。感冒了还要打针吃药,那多麻烦啊!
唐恋:你听歌不就暖了吗?我看见你满头大汗,让你凉快凉快也是为着想。
我:这哪是汗!是泪知道吗?这首歌我每次听都感动,你不见我总是反复听它吗?
唐恋:嗬嗬,感动!为谁感动啊?你感动怎么不考虑考虑我?天快亮了你还在感动!
我:如果不高兴你回去住也可以啊!你们店里不是有宿舍吗?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喜欢我行我素。
唐恋:你什么意思嘛?在你眼中我到底算什么!不就是盖被子这种小事吗?给你给你!
在争取到盖被子的权利之后,我躲在被子里偷笑,心想你终于妥协了,这还差不多!知难而退。正笑着呢,却听见有抽泣声传来,伸手往枕头那边摸摸,满手的湿,这妞居然哭了!她哭了我却慌了,又是帮她捶背又是语言安慰,见还不奏效,我索性起来把音响关了,全心全意偎在她身边服侍她,过了好久她才“雨过天晴”,而我却困得手脚发软……
某天,好像是3月份吧,我妈到市里来看望我们,并带了两袋炕好的腊肉,一袋留给我们享用,一袋准备过几天送去罗城给大哥。程兵暂时跟我住,因此我们这袋是三个人的量。按理说,我妈从老家那么远赶过来,唐恋应该十分感动,要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迎接我妈才对;可是她恰恰相反,虽然请了两天假,却整天气鼓鼓的,就像有人欠了她白米而还老糠似的,没给我妈好脸色看。最不可理喻的是,我提出带我妈出去走走,她起先赌气说不去,等我们下到楼底,却看见她穿着双拖鞋跟出来了。我就对她说:天气这么冷你穿拖鞋?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呢!她却顶嘴说:有什么好怕的!我的拖鞋又不是去偷来的。我立马就火大了,朝她吼道:你怎么说话呢你?有本事就不要跟着我们,你自己走,爱去哪里我不管!她说:自己走就自己走,我还懒得跟着你呢!说完拖着拖鞋就拐下大路去了。
我跟我妈和程兵从小区走出来,沿着小巷往公园走,准备去爬山,那里有100多级石梯。在路边看见发生车祸,很多人在围观,路中间有个男子躺在地上直哼哼。我妈为人特别善良,遇到这种事她当然要过去瞧瞧,为了她的安全我不得不紧随其后。我们刚走下人行道,就听见身后有个声音说:人又没死,有什么好看的!是唐恋,这妞不知几时又跟上来了。我再次火大了,冲她吼道:你不是要自已走吗?谁招你惹你了?都没有句人话!唉,这次我算是看清楚你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