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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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上)-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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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一定来。”蒙默思的口气使伯特十分惊讶,不知道往下该说些什么。蒙默思打电话时惯于自说自话,不容对方开口。
  “那好吧,就谈到这儿。明天见!痛痛快快喝几杯香槟吧。”电话挂了。
  看来蒙默思对他十分了解,这家伙知道得那么多,真要命!香槟是白送给他的,住这旅馆也不要他掏钱。但伯特沮丧地感到,这一切不会是真正白给他的,从明天起,蒙默思就会开始向他收账了。

闲话栏之争(4)
华盛顿市。
  吉卜赛独自一人站在旅馆服务台前,往登记簿上填着“卢基斯先生和夫人”的字样,住址写的是曼哈顿西区的某个地方——即使真有这么个地方,也是在一英里外的哈得逊河里。他漫不经心地扭头看了看,似乎在等待夫人立刻出现在眼前,气喘吁吁地向他道歉说她来迟了。
  他回过头笑容可掬地对服务员说,卢基斯夫人即刻就到,劳驾尽快送些鲜花到卢基斯夫人房里。
  吉卜赛填写旅馆登记簿时,侍者过来拎起他的手提箱,又伸手去拿放在台上的皮包。吉卜赛不动不动声色地用一只粗壮的手把黑皮包紧紧压住。侍者向吉卜赛点点头,让他自己拿。吉卜赛年纪五十开外,白头发,身材高大。这只黑皮包委实太重要了,他都没敢从纽约乘飞机来而改坐了汽车。乘飞机要经过机场的安全检查,皮包里的东西就会被发现,他就会被捕。此次华盛顿之行,他的任务是在所住的旅馆里窃听一个电话。随身带的黑皮包里还藏着一支装有自制消音器的英寸口径手枪、窃听所需的全套装置和三千美元活动经费。
  吉卜赛是个窃听老手。一星期前在纽约,一个自称西蒙的年轻人找到了他。精明傲慢的西蒙让他搞一次窃听并答应给他一大笔报酬,却只字不提窃听的对象和原因。按照西蒙的要求,吉卜赛必须在本月最后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四点钟以前,到华盛顿某一旅馆,做好窃听某一指定的套间的电话的一切准备。西蒙只交待了时间地点,其他细节只字未提,只叫吉卜赛录下电话后把录音带原封不动地交给他,不得复制。西蒙说这番话时显出一种厌恶的神情,仿佛吉卜赛身上散发着什么难闻的气味,把四周都熏得臭哄哄的。接着西蒙又问这问那,连怎么进行窃听,要用哪些装置之类的细节都一一问到,看来他并非外行。吉卜赛——就连这代号也是西蒙起的——从西蒙的话中听得出来,西蒙对自己过去干的一些非法窃听勾当了如指掌。吉卜赛顿时感到一阵惶恐不安,觉得这个他素昧平生而他又将为之效劳的人对自己太了解了。但他一想到那笔数目可观的钱时,心里的不安就消失了。
  侍者把提箱放在床上,吉卜赛付了小费并叫他送三杯可口可乐到房里来,多放些冰块。然后他揿了揿数字显示表的镀金按钮。快五点半了,比西蒙约定的见面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那家伙可不喜欢别人迟到,可又能什么办法呢?现在是二月,从缅因州到佛罗里达州的整个东海岸都遭到了暴风雪的袭击,他差点没来成。
  吉卜赛是个瘸子。十年前,他为躲避三个带枪的波多黎各人,从布朗克斯一座三层楼的窗口跳下来,跌在一大堆垃圾上,把腿摔断了。从那以后,他每次搞窃听身边带着枪,还在枪上装了一个自制的消音器。他选择了英寸口径的手枪。这种枪跟了他十年,虽然从没用过一次,但每次窃听他都带在身边。理由是:有备无患。
  吉卜赛坐在床上,手伸进衬衣口袋去摸皮包的钥匙,电话铃响了。
  “是卢基斯先生吗?”
  “是我。”
  “我是西蒙,我现在在楼下大厅里。”听得出来,西蒙正竭力克制心头的不悦。
  吉卜赛一边用眼睛四下寻找香烟,一边说:“那就上来吧。”
  “我可不想上去,还是你下来。在服备台左侧有几间电话间,你到最右边那间里去等着。”
  “这么说你待会儿还要给我打电话?”吉卜赛问道。
  “你来晚了。”西蒙冷冰冰地说。
  “你最近难道没出过门?大雪封了道路,所有的车都不通了。不信你到汽车站去打听一下。”
  “我去过了。但我还不是不愿意傻等。马上下楼来,越快越好。我要见你。”西蒙挂了电话。
  楼下大厅里,电梯门哗地一下开了,吉卜赛随着一群脖上挂着照相机、手里拿着交通图的游客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他真弄不懂这样一个冬天的傍晚,这样的天气,有什么好玩的,而且天又黑得早,什么都看不清,更别说照相了。吉卜赛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吸根烟,喝杯冰可口可乐。可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一个可以躲进去满足一下的酒吧柜,倒是看见了那排电话间。于是他按指示径直朝最右边一间走去。
  门刚关上,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卢基斯先生吗?”
  “上帝!我们的到底为什么不能面对面坐着谈呢,也好让我的两条腿伸展伸展。我们都已知道彼此长得什么模样了,还有什么可保密的?”
  “秘密大着哩。”西蒙回答说。“我们俩现在都在华盛顿,不能让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否则就可能引起别人的联想猜疑,我可不希望出这种事。之所以叫你来干这件事而没有找本地人,就是因为城里的人都认识他们。而你在这里几乎没人认识,这点对我们极为有利。”
  

温莎行动(1)
引子
  1940年7月,德国党卫军旅队长、保安总局少将瓦尔特·施伦堡,奉希特勒之命,前往里斯本策划绑架温莎公爵夫妇。温莎公爵夫妇是因德军占领法国而从那里逃往里斯本的,当时他们居往在伊什图里尔的一幢别墅里面。下面的故事,试图重现围绕这段惊人插曲而发生的各种事件。故事的大部分情节,是具有根据的历史事实,尽管其中某些段落显然属于虚构。
  一
  午夜刚过,就下起雨来,那个葡萄牙警察从他的岗亭里取出一件斗篷来,一声不响地把它披在她的肩上。
  天气现在已经相当寒冷,她为了保持身体暖和,就在路上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眺望塔古斯河入海口那边远处的里斯本闪烁的灯光。
  她走了一段漫长的路程;虽然还不如她从柏林或巴黎或马德里到这里那么遥远,可是她现在终于来到了伊什图里尔的那座粉红色围墙的别墅外面。事情终于到头了,她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疲倦,她突然希望这件事情赶快结束。
  她又走回到大门口的警察身边,用英语说:“请告诉我,还得等多久?我在这儿已经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这样做很愚蠢,因为他听不懂她的话。这时传来一阵汽车开上山来的声音,汽车前灯的灯光掠过含羞草灌木丛,一辆黑色的梅塞德斯小轿车在几码之外刹车停住了。
  从汽车后座跨出来的那个男子,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他光着头,戴着眼镜,双手插在深色的雨衣口袋里。
  他简短地对警察说了几句葡萄牙语,然后转身面对那位姑娘。他的英语说得相当好。
  “是温特小姐吗?汉娜·温特小姐?”
  “是,是我。”
  “我能看看您的护照吗?”
  她迅速地把护照取出来,她的双手冻得有些发僵,因而从斗篷从她肩上滑落下来。他彬彬有礼地给她重新披好了,然后接过了护照。
  “那么——您是一位美国公民。”
  “请您帮忙,”她一手抓住他的袖子说。“我一定要见到公爵。这件事非常紧急。”
  他镇静地打量了她一会,接着向警察点了点头,警察就开始去打开大门。汽车向前开动了。他拉开车门,让她上车。她钻进车内。他跟着上了车。
  梅塞德斯汽车突然加大马力,向前冲去,司机扭转车轮,绕了一圈,然后掉过头来,下山向里斯本驰去。
  她原先被扔在车内的角落里,现在他又粗暴地把她拉起来,开亮了灯。他手中还抓着她的护照。
  “汉娜·温特——美国公民?我看你不是。”他撕碎了护照,往角落里一扔。“现在这一张,我看上面所写的要准确得多。”
  他塞到她手里的是一张德国护照。她打开护照时吓呆了。相片上凝视着她的,就是她本人。
  “汉娜·温特小姐,”他说。“1918年11月9日出生在柏林。你能否认这一点吗?”
  她合上护照,把它推回给他,一面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慌情绪。“我叫汉娜·温特,可我是美国公民。美国大使馆会证明这一点的。”
  “德国不承认它的公民有随意改变国籍的权利。你生来就是德国人。我敢说你将来死的时候还是德国人。”
  街道上阒无一人,汽车开得飞快,一会儿他们已经进入市区,并向河边驶去。
  他说,“里斯本是一座有趣的城市。要到任何外国大使馆去,必须先通过葡萄牙的警察检查站。所以,你要是试想逃到英国或美国大使馆去,我们还是能抓住你的。”
  她说,“我不明白。当我要求到别墅里面去时,守门人告诉我说他得同总部核对一下。”
  “这很简单。葡萄牙警察已经同意逮捕和引渡汉娜·温特,因为她被控犯了谋杀罪——三次以上的谋杀。实际上,他们已经答应尽快办理这桩案件了。”
  “不过你——你不是警察局的人。”
  “哦,可是我们是警察。不是葡萄牙的那种警察,但比那更有意思。”他现在改用德语说,“我是盖世太保柏林办事处的中队长克莱伯。他是我的同事,小队长根特·辛德曼。”
  这有点象一场噩梦,可是汉娜觉得实在累得不得了,所以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呆呆地问,“那么现在干什么呢?”
  克莱伯关上灯,车内又暗了。“哦,我们要把你送回家去,”他说。“回到柏林去。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你的。”
  他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顺着长统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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