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当时是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可我老爸昨天说,他还有一笔钱在瑞士,而且,他也有关系把我们办出国。
他居然连我也瞒得这么紧。”
周桐微微叹口气:“象你父母那样人,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你,也不可能不留一条路的。当时他不说,也是不想
把这路堵死了。而且你应该有一点感觉,否则前一段时候,你爸为什么天天让你去补外语?”
“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怪不得有一句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为我真是想得太多了。好我们现在怎么办?
”丁梧征询着周桐的意见。
周桐不料丁梧这样快便直入核心,需要自己表态了,他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出去么?
”
丁梧的脸上一片迷惘,“我不知道哎,我出去能干什么呢。原来我妈最风光的时候,出去还不是一句话,我也从
来没动过这想头。”他的眼中突然掠过一阵向往之色,不管出国是怎样的不可预期,但那就可以和周桐结婚了的
,那就可以两个人光明正大地相期今生今世了。
他立即摇摇头,抛开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我也知道,你挺喜欢你现在的工作,为了一纸婚书就让你放下这
一切挺不值的,我现在的工作也干得蛮好的,听我爸那口气,他是绝对不走的,那我们都走了就没法照顾他了。
”丁梧看着旁边静静听着他说话的周桐,他的头微微低着,颈线美好柔和,在晨光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对这样
一个人,自己不能太自私了,他突然下定了决心,“所以我想好了,今晚就对我爸说,现在这样不错的,又不是
缺衣少食,我们还不是在一起,吃的一锅饭,进的一家门,还不是一家人么。”
周桐的眼睛涩涩的,他不是没有看到丁梧眼中一闪而过的憧憬,如果可以,他真想爽快地告诉他“我跟你去。”
可是丁梧说得对,自己确实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东西了,可是丁梧对自己心意如此的洞悉,又让他心里堵得慌。
“哎,问你意见,你怎的倒哑了。你倒是给个说法,我这么早约了你出来,就是想着上班也不误下。”丁梧想通
了前后关节,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说话也轻松起来。
周桐挤出一个微笑:“你的意见不就挺好,我还说什么。”“那好,我去上班了,回见。”丁梧挥挥手上了自行
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周桐心下沉重,你是放下了,我却拿起了。
过了两天,周桐下了班,照旧是买了许多菜到了丁梧家。与柳济帆打个招呼便待一头钻进厨房。
柳济帆难得的没有看书,“小周,你先放下菜,我们说说话。”周桐的心中喀噔一下,还是来了么,他顺从地点
点头,擦擦手,在柳济帆对面坐下了。
柳济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桐,他比自已第一次见面瘦了一些,也显得更是沉稳了。较之第一次见面那微微的不
安,他的神色中更多了一种从容与宁定。他不由得心中激赏,这是一个多么出色的孩子,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他必须让这个孩子作出牺牲了。
“丁梧前天告诉了我说你们不想出国结婚,理由说了很多,但是我知道,他是为了你,为了你的警察工作。”柳
济帆开门见山,周桐不意柳济帆出击得竟是如此直接,一时倒怔了。半晌才说“是,我都知道。”
“那么?”柳济帆目光中精光一闪“你能为了他放弃你的工作么。”面对着丁父的咄咄逼人,周桐颇感吃力,但
又不愿轻易放弃自己的坚持,所以保持了沉默。
看着面前周桐倔强地低着头,柳济帆不由得叹口气,“小周,不是我逼你,人生苦短,知已难求啊,你想知道我
的故事么。”
周桐抬起头看着丁父,柳济帆看着他相对于自己年轻得多的面容,不由失神,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风华正茂。他微
微苦笑:“我这一辈子,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可论起那悲欢离合,写一本书也够了。你知道么,我有很长
一段时间,不叫柳济帆,叫成济帆。”
周桐的心一紧,不期然想到了杨思成,“你猜到了?”看他神情,柳济帆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不过那都是后
来的事了,先从我父母说起罢。我爸爸是一个资本家的二世子,虽说到国外留了学,可是都不是经世致用的学问
,论到世事,是什么也不成的。我的母亲也是一个大家闺秀,金陵女大毕业,是个绝顶的美人,她很爱的我父亲
,因为我的父亲不仅年少多金,知书识礼,出身名门,而且非常的英俊。”这可以想象的,周桐心中默念,看现
在丁梧父子就知道了。
“我祖父知道父亲不成,所以就结束了生意,在家乡买下了半座城的土地,想着这是最恒久的,父亲靠着租金总
不至于饿死了。”听到这里,周桐不由微微皱眉,“你又知道了是不是,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错,这个我祖
父以为万全的主意,是我父亲最大的恶梦,国民党兵败如山倒,有钱的人纷纷套了现跑出去,土地价格只降不升
,我父亲手中成了一堆死物,而且他出过国,对共产党的主义政策都有了解,所以,他自杀了,留下了怀孕四个
月的母亲。”
周桐听到这里,心中恻然,柳济帆却是平静下来,象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后来解放了,我母亲拖着我和一个
马上就会被充公的家业,该怎么办,而且不幸的是,她很美,包括一些共产党的干部,也都来找过他。”柳济帆
摇摇头,“都这个关头,她仍放不下她的骄傲,她还是带着孩子再嫁了,嫁了一个姓成的的解放军干部,可是,
这个人是国民党的降将,毕业于黄埔军校。我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都只能接受同类。”
柳济帆微微停住:“后来你可以想象了,象我继父这样的人,终其一生,都是郁郁不得志,不受重用的,而且每
次运动的冲击,都跑不了。不过呢,好在他还有一些跟他一样投降过来的军人朋友,大家在军队大院里住着,来
往很频繁,说说话什么的,日子还是过得下去。他们的子女诸如我是与其它老革命的后代老死不相往来的。我父
亲最好的朋友,姓杨,他的大女儿,叫杨鹃。”
周桐全身剧震,他不难猜出这个人的身份。柳济帆的眼光却是空前柔软,再不看周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心
中充满柔情蜜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在院子里不和其它那些老革命的孩子打架闹事,我们一门心思地学
习,这是我们自己父辈传承的血脉。可是文革却让我们进入了广阔的天地。不过下乡的地方很美,我们在那里恋
爱了,那个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安安心心地患难与共,算计着以后的小日子。”
柳济帆目光中的温柔渐渐散去了“可是后来我们又看到了希望,国家恢复高考了,我们又燃起了对城市的向往,
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加油,考试还算顺利,我进了人大,而她考进了本省一座师范。她在车站送我那天,没钱买
什么,只有一饭盒她自己做的炸春卷。我放在包里一直到了北京也没舍得吃。我还记得,她追着我跑的时候,扎
着粉红的纱巾,飘啊飘,越来越远。”
柳济帆长吁一口气,显然那温情的回忆已是结束了,“再后来我就在北京上学,同学们来自四面八方,真是藏龙
卧虎,不过我因为家学渊源,还算班里顶出色的。可我的地位并不稳固,总有一个人,老是和我过不去,而且也
非常出色,很多方面与我都不遑多让,而且,最让我心里恼火却又难于发作,暗自嫉妒的原因还有,他的家庭条
件非常优越,我们这个学校毕业后大多会从政,在这一点上我相较之他是先天不足,而且她本人是个女的,被一
个女人压制住的感觉并不好。
听到这里,周桐心中一凛,一句话脱口而出“她是丁梧的母亲!”
柳济帆再次苦笑了,这个孩子太聪明也太敏感了,这世上天妒英才的事太多,太过聪明的人往往很难全福而终的
。“小周啊,我刚才话只说了一半,我还想说的是,被女人压制的感觉不好,自已讲的事太早被别人知道,感觉
也很不舒服。”
周桐的脸微微发红,心下暗自警惕,“对不起,伯父,是我太莽撞了。”柳济帆微微摇头,“后面的事你也应大
致知道了吧。”周桐点点头:“是,我想你的那个女同学最后爱上了你,而你也……离开了你青梅竹马的女朋友
。”
周桐本来想说抛弃的,话到嘴边停了停,终是换了个说法。看到周桐面有不豫,柳济帆笑了:“你是在想我是个
负心薄性的陈世美是不是,其实如果事情真到此为止那倒好了。当初在学校里,我也多多少少察觉了英红对我的
好感,可是很微妙的是,虽然她父亲是老干部,可我心中总有种自己是出身于书香门第的优越感,总觉得彼此是
不配的,更遑论当时还有生死许之的爱人了。”
柳济帆突然面露伤感之色:“我只是没想到,象丁英红那样一个硬性的女人,竟然会为了我放弃留在北京,千里
迢迢来到我们这里。当时我刚工作,碰了不少壁,对现实的认识也比以往清醒了许多,而杨鹃,是个淡泊名利的
人,我的痛苦,对于她来说也是很不能理解的。所以说,丁英红的到来,不论是在感情上,还是现实利益上,都
无疑是雪中送炭。”
“所以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