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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顺的表现一直持续了三个月,吉尔伯特依然不放心,但他已经确定我不会做傻事,更何况,他也不可能整天寸步不离地看着我。他终于允许我自由活动,但外出必需带上护卫队。即使得到了他的首肯,我也没有离开伊兰亲王府一步。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还能做什么事。
然而我也并不是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是在等待机会罢了。这不能让吉尔伯特知道,否则我想他是会气得掐死我的吧?但我非做不可,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吧。
吉尔伯特要去边境巡视,大概一周才会回来。在他走后第二天,我带了护卫队去图书馆。随着周围的目光,我平静地来到我的个人阅读室。在房门关上之后,身边的四各护卫在瞬间失去的意识。吉尔伯特怎么会以为区区护卫便能看得住我?至少也得挑个精神力能与我抗衡的吧?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普通平民的衣服换好,张开精神屏障,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我早就计划好了从图书馆到空港的路线,替换了某个乘客的资料,然后代替他乘上了飞艇。
驶向兰卡伽迪斯的飞艇,他在那里,我知道。这段日子我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整日整夜地用精神波搜索他的位置。他已经恢复了他原本的脸孔,成功完成任务回到星际之后,他的军衔被提到了陆军情报科少校,并升职为兰卡伽迪斯要塞片区情报局的副局长。当然,被派来埋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并且一举全歼了帝国的利剑黎明之牙舰队这一功劳,这些荣誉与地位却显得吝啬得过分。他获得了如此显著的成绩,如果不是联邦觉得一个人升职太快会遭到非议,他还会到达更高的地方。在今后他也会有更多的升职与获得权力的机会,前途无量。
杰夫利,你曾希望我跟你一起离开爱斯兰德,现在我亲自来找你了,在看见我之后,你那张真实却冷酷的脸上会用以往的温柔微笑来迎接我吗?
32。告白
踏上兰卡伽迪斯的第一步,是冰冷的雪。帝都从不下雪,我没想到会这么冷,立即便打了个哆嗦。跑到空港的室内才稍微缓了口气,但我却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当务之急应该去买保暖一些的衣服,帝都的气候宜人,衣物的用料不必加上人工制造的保暖材料,皇室奢侈的行为使皇室成员的衣服用料都是绝对的天然,并保持着顶极的手工裁缝制造,然而相对的劣势在此时却彰显无疑。
但我管不了这么多,我的大脑一直锁定着他的位置,丝毫不敢松懈,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了他的踪影。于是我就这样出了空港,在兰卡伽迪斯夹着雪片的风中奔跑,一步步地接近他的位置。
他在兰卡伽迪斯的政府大楼里,那是他办公的地方,无论是在帝国还是在联邦,他都是一个对工作极其认真的人。只要去那里就能找到他了,但我却不能接近。
现代的纳米整容十分便利,几分钟就能把脸改变为另一个样子,之后只要解除纳米整容就能完全恢复,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逃离爱斯兰德时,我只想着快点找到他,却根本忘了我要去的地方,是人人都将我视为罪大恶极的暴徒的联邦。
我的相貌虽然十分平凡,却经常被列在新闻的头条。我当然可以一直用精神屏障保护自己,将自己的气息抹消,然而在兰卡伽迪斯的政府大楼里,却照样有着精神力等级与我相当,甚至在我之上的人。一旦接近那里,就一定会被那些人所察觉。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的地方,那就是政府大楼外的公务员专用线性车车轨。车轨在离政府大楼较远的位置,在那里的话应该不会被大楼中的高等级精神力者发现——当然,我可不能保证那几个人绝对不到车轨这里来。
别无他法,我小心地来到了车轨的长椅上坐下,在寒风中等待着我的骑士。离他平时下班的时间还有五个星际时,我冻得发抖,却只有任由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四肢由末端开始失去知觉。我不敢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走动,将精神力全部用在追踪他的动向与维持精神屏障上。
政府大楼的下班时间来临,我的骑士仍然呆在大楼里办公,而那几个高等级精神力者却相继向车轨处走来。我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威胁到来之前尽量远离车轨。然而冻僵的身体却十分不便,我只有自欺欺人地缩到了候车亭的背后,坐在冰雪之上将身子倦成一团。
万幸的是他们竟一个个走过了我的身边,完全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是太自信了吧,怎么会想到帝国的血腥萨可竟然会明目张胆地跑到联邦的军事要塞?还是因为身在自己的地盘就放松了警惕?或者是从未想过血腥萨可竟会只身来到这里?
不管怎样,在那几人都离去后,我才终于松了口气,继续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到来。当兰卡纳加恒星的光辉逐渐偏移时,我的骑士才终于离开了政府大楼,向线性车车轨走来。
我又见到他了,时隔许久,第一次亲眼看到他的真实脸孔。那是一张冷峻的脸,像兰卡伽迪斯的冰雪一样严寒。黑色的短发整齐地梳理,只有那双黑耀石眼睛依旧熟悉。他穿着一身墨绿的军装,那是兰卡伽迪斯陆军情报部的制服,让他显得高大而挺拔。
出乎意料之外,我并不讨厌他的这个样子。在来时的路上,我想象着自己看到他时会止不住的愤怒,或者干脆像那时一样拔枪杀了他。但在亲眼见到他之后,我才明白对他的爱恋是多么的深沉。
这是以前的我所想象不到的事,现在却突然明了,我是多么的不可救药。我看着他一步步地向我接近,然而那双黑耀石眼睛里却再不会有我的影子。他面无表情,目光冷淡。他在想什么?他将要做什么?我已经不再用精神力去窥视他的思维,即使到了现在也一样。
他走到了我面前,然后与我擦肩而过。我曾傻乎乎地以为既然我张开了精神屏障,我的骑士也能立即找到我。这种天真的想法被冰冷的现实打破,我看着他的衣角打在我的裤腿边,墨绿的军装大衣外套下摆不自然地摆动了一下,但他却并没有发现。
我转过头,看着他走向线性车的背影,如此冷漠。于是我做了一件令我后悔一生的事——我褪去了精神屏障,向他的背影跑了两步,然后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几乎是惯性地立即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拔出枪来指向了我的头。我丝毫没有反抗,任由他摆布,甚至没有用上一点力气。我的手腕被拽得生痛,但我却想着我的骑士不会对我这样粗暴。
在看到我的瞬间,黑耀石眸子急剧地收缩了一下。于是我向他笑了,原来他还是记得我的啊。
'杰夫利。'我叫了他的名字,却看到他的脸色因此而变得阴沉。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用精神屏障将我和他一起包裹起来。他粗鲁地拉着我的手,将我拖着来到远离政府大楼的一处公园的小径之中。
在这种严寒的天气里,公园中没有一个人,四下里全是厚厚的积雪,连鸟儿也不会出外觅食。我还在想象着他要跟我说什么的时候,他便甩开了我的手,用冷淡的口气对我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的护卫队呢?''我……'我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我没有带护卫队,我一个人来的。''一个人?'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王子殿下要离开伊兰亲王府,至少也会有六名以上的护卫队队员跟随,现在你在兰卡伽迪斯,却告诉我说你一个人来的?''我乘民航飞艇来的……没有带护卫队。'他的表情更加阴黯,'吉尔伯特知道吗?'我微微低下了头,'他要是知道了,我就来不了了。'他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语气比他的表情更加严厉,'那你一个人跑到敌人的军事要塞来做什么?!''……我来找你……我想见你。''现在见到了,你还想怎样?!'他烦躁地将整齐的头发抓乱,'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干脆地向他坦白,'用精神力。我有A级的精神力,不过对外却是不公开的。'他用阴沉的目光盯了我半天,许久没有说话。我不敢主动打破沉默,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会将树上的积雪震碎,然后把我埋葬在这一片洁白之中。
'现在你见到我了,打算怎么办?'他不看我,将头偏向一边,'打算报仇吗?血腥萨可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是吗?'我想告诉他“初拥”的事,我想跟他说我要逃开我的父亲,我想让他知道我是真心爱着他,我想要他兑现那时的诺言。
但我却开不了口,他的目光让我的灵魂冻结,我从未发现他竟是如此可怕的一个男人。他不是我的骑士,他是联邦的敌人。
可他是杰夫利。
'你说过,想让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现在我来了,离开爱斯兰德,作为一个普通人来到这里。你准备兑现你的诺言吗?'黑耀石眼中闪出一丝我看不懂的光芒,然后他冷笑了一声,对我说,'王子殿下这回又想要玩什么游戏?''我……''回去!'他不耐地对我低声吼道,'你可是帝国的王子,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快点回到你的宫殿里去,乖乖地呆在那里,再也别来了!''那你和我一起走吗?''什么?''我会回去,但前提是你和我一起走。'他嘲讽地说,'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你清楚自己现在的立场吗,王子殿下?''你还爱我吗,杰夫利?'他缓慢而清晰地回答着我的提问,'……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可是……可我爱你……我爱你,杰夫利。'他的脸在一瞬间扭曲,作为对我的告白的回答,他狠狠地踢在了我的腹部。一阵剧烈的刺痛使我几乎失去了知觉。我倦缩着倒在积雪之上,一口鲜血喷出,像开在雪中的火莲。
'血腥萨可也会爱人的吗?'他的声音变得十分遥远,'你要是想玩,就回去说给疼你的哥哥听吧。我已经厌倦了你的游戏,恕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