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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日里,当房门被强行破坏,随后,尤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没有丝毫惊讶。后来我才知道,自从我被关入囚室之后,吉尔伯特便开始策划了这场政变。深得人心的吉尔伯特被父亲毫无理由地夺去一切权力,此事使得皇家议会对父亲大为不满。随后,父亲的情绪一天天地变得暴躁起来,他将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对付我身上,便给了吉尔伯特可乘之机。
在获得皇室中位高权重的几位长老的默许之后,吉尔伯特开始策划了这场政变。爱斯兰德皇室数个世纪以来一直风平浪静,所以这场政变几乎是惊动了整个宇宙。国家荣誉舰队虽然名义上换了舰长,然而实际上,舰队全员却仍然只听命于吉尔伯特。
吉尔伯特的军队迅速控制了帝都,国家荣誉舰队在与国王亲卫队的战斗中大获全胜,更有尤加控制了帝都的中央电脑,使父亲无法调到援军。政变在两个星际日之内结束,整个爱斯兰德星系风平浪静,直到发出星系通告之后才得知帝都的政权更替。
在经过皇家议会的审核之后,父亲被罢免了国王的地位,浪放到了边境行星,并终身不得返回帝都。虽然另有储君,皇室却一至推选了吉尔伯特接任王位。其后便是帝都的大清洗,将所有要务都换上吉尔伯特的心腹,我的哥哥就这样成为了爱斯兰德的国君。
尤加在政变之时立下大功,但由于他来历不明,皇家议会不推荐将之纳入爱斯兰德军藉。所以最后尤加只获得了爱斯兰德国藉,不过似乎他本人也并不愿意过多地参与爱斯兰德的事,而只乐于作为我的执事。
政变之后,吉尔伯特向我提过重建黎明之牙的事,却被我拒绝了。“初拥”没有夺走我的生命已经是一个医学上的奇迹,但仍对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害,之后在“诺亚号”上,由于医疗水平有限,也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再加上被父亲囚禁那段时间所受到的身体上的折磨,这些加起来使我原本便不强壮的身体更加脆弱,别说带领舰队出征了,能下得了床已经是一件令医生们松口气的事。
三年过去,我的身体也已经差不多调理好,但仍然极少踏出伊兰亲王府一步。我无心世事,更不去过问军政,而是以一种隐居的心态呆在伊半亲王府中。我再也没有去琴室,尽管喜欢尤加的大提琴,也只是偶尔听听而已。
吉尔伯特跟我提过几次重选骑士的事,也同样被我推辞。我对他说,萨可已经长大了,萨可不需要骑士。后来他便不再提起,于是我成为了爱斯兰德皇室中唯一一个没有骑士的王子。
36。振翅
说是野餐,也只不过是在伊兰亲王府那大得离谱的森林庭园之中进行而已。明艳的阳光将噩梦所带来的不悦统统赶走,下仆们摆好了桌椅和餐点,然后纷纷离去,只留下我和尤加二人。我小口地享受着美食,心不在焉地眺望着熟悉得可以将之默画而出的风景,尤加在身边静静地看着我,墨色的眼睛沉静如水,透过眼镜的镜片,显得十分清凉。
'萨可,昨晚睡得不好?'几乎是肯定句的语气,我看了他一眼,无论何时何地,他的表情总是那么冷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吉尔伯特才经常看他不顺眼,认为纵容他的存在是亵渎了皇家的威仪,却又别扭地因那个我所不知道的协议而拿尤加没办法。
'梦到了以前的事。'对于吉尔伯特,我不敢跟他说谎,而对尤加,却是没有这个必要。我本能的感觉到他不会伤害我,至于这个感觉的来源,却是最不可信的直觉。
'以前的事吗,'他歪了歪脑袋,黑色的长发随之柔软地晃动,'谁才有资格入你的梦呢?''谁知道呢。'我喝了口茶,却在把杯子放回桌上时失手将茶杯打翻。顺势想要去抓住就快滚落到地上的茶杯,伸出的手却落入尤加的掌心,于是杯子掉在了草地上,悄然无声。
'是杰夫利吗?'他握着我的手仔细看着,'每次梦到他,你就会梦里咬手指,真是个坏习惯。'还是个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习惯。我不置可否地抽回手,不自然地拿起餐巾擦嘴。尤加把掉落的杯子捡了起来,换了另一只再次给我盛满了红茶。
'最近边境又不太平了啊,'尤加侧过头看着我,'你还是那么敏感呢。''嗯,'我说,'虽然不愿去想,但思维总会莫明其妙地涉入某些事物。''这次似乎有些棘手呢,'尤加似乎不经意地谈起,'能让吉尔伯特忙得都抽不出空来看你,事情说不定不会简单。''你知道些什么吗?'尤加伸手给我理了理头发,'你想知道?'我叹了口气,'你在我面前说起这些,不就是想让我问吗。'被说中的尤加只是勾起一丝浅笑,然后便坐到了我身边。
'好像又是联邦搞的鬼,他们从来不会停止战争,总想着要如何击败帝国。''又是边境吗?''嗯,联邦已经不满足于在无关紧要的边境行星中小打小闹,这回挑中了身为边境要赛的桑多。国家荣誉舰队已编入国王亲卫队,不适合出航远征。吉尔伯特这几天正为调军之事烦恼。''你是想说,如果黎明之牙还在,他就不会为此而麻恼了吗?''也会,'尤加摇了摇头,'如果黎明之牙还在,他会为了要不要让黎明之牙出征而烦恼。'我当然知道,吉尔伯特不是父亲,他不会将我当成是帝国的利剑。但即使是身在上位,这个世界也是不会允许任何人的任性的。
'皇家议会的意见?''似乎想要重组黎明之牙,或者让你担任某舰队的总舰长。''那帮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一方面害怕着黎明之牙的力量,一方面又对此十分依赖。这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问题,到如今,皇家议会的德性依旧。
'吉尔伯特应该能想到解决的方法,但是萨可,我担心的是你。''我?'我笑了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过得怎样你会不清楚?'墨色的眼睛里泛起光彩,'当然,萨可,我比你自己更加清楚。'我没说话,他便继续说道,'别忘了,我可是催眠师呢。催眠师想要控制被催眠者的话,必需先看穿他的心。萨可,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明白。''你不觉得说这样的话,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吗?''萨可,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也绝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他握着我的手,似乎要让自己的脉动与我一至,'你的心中一直存有疑惑,但你却拒绝去听,拒绝去看,拒绝去了解。萨可,若想知道真相,你就不要相信任何人,然后,亲自去了解一切。''你所说的这些,与桑多有关?'墨色的眸子里闪出明亮的光芒,'我只是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机会。''什么样的机会?''让你面对自己的本心,重新做出选择的机会。也是给予他人的机会。'我不明白尤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但在野餐结束后,我返回自己的房间,以休息为名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打开久违的电脑,一时间有些恍乎。要做回“血腥萨可”吗?还是只是身为普通的爱斯兰德王子渡过一生?
代替我的大脑,手指事先给出了答案。十指飞快地调出了关于桑多的事件,即使如今没有专属情报部,但敏感的军事天赋仍然使我迅速看透了桑多的现状。
作为爱斯兰德边境要塞的桑多在一个星际月以前突发军事政变,叛军在要塞打开通道,迎接联邦军进入其中。但由于并非全行星的叛变行为,目前联邦军及叛军作为一股势力,与桑多要塞军进行着持久战。
然而爱斯兰德援军却无法强力支援桑多,因为桑多要塞正是爱斯兰德星云南段的能源补给战。无论是民航还是商用舰队,包括边境巡逻军及爱斯兰德军,都需要在此补给能源。
桑多的地貌是一片荒芜的砂砾,植被稀少,并不适合人类居住。但在一片荒芜的岩层之下却埋藏着极其丰富的能源矿石。再则,桑多地处爱斯兰德星云南段连通约格星系的交通要道,是南段边境最重要的一个要塞。
若让联邦成功拿下桑多的话,爱斯兰德将面临史无前例的困境。若是出动国家荣誉舰队,则代表着国王亲征,此事将严重影响到爱斯兰德的安定,引起星系的恐慌。现在吉尔伯特便是在亲征与找到合适人选之间徘徊选择吧。
如果黎明之牙还在的话……
我摇了摇头,不是早就已经打算好了,再也不管这些事了吗?只做一个享受着奢华生活的王子,行尸走肉一般地活下去。
然而以往养成的习惯却并没有让我就此收手。我继续翻阅着桑多这一个月以来的战况资料,机密情报自然无法得知,但从普通资料与近斯新闻来看仍然可以从中获得一些背后的信息。
渐渐地,阴云逐渐布满了我的思维。越是深入查看桑多的资料,就越是能感觉到一股出乎意料的熟悉的力量。攻打桑多的计划,突袭的演示,占领要点的顺序与速度,和之后坚守阵地的方式——这些手法都太过的熟悉,就像是他在指挥一样。
我猛地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扯到了一旁茶点台上的桌布,随着哗啦的破碎声,精致的茶点全都被打翻在了地上。随后,房间被突然打开,尤加迅速打量着书房内的情况,在确认我安然无恙之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萨可?'他走到我身边,疑惑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发生什么事了?''……他在那里。'尤加听不懂我的话,只是侧过脸来看着我。
'桑多的叛变背后,是杰夫利在指挥。''不可能,'尤加一向淡漠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身为兰卡伽迪斯要塞情报局副局长,怎么可能参与到对外出征之列?更何况还是指挥者?''这三年来,他都做了些什么?''这……'尤加的脸色阴晴不定,我继续说道,'我要这三年来所有关于杰夫利的报告,马上!''可是……萨可,'他有些为难地说,'吉尔伯特不想让你再与那个男人有所接触。''尤加,你以为你侍奉的是谁?吉尔伯特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