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夏侯日月上折弹劾举发皇长子夏侯连印。荣华也不多言,只交刑部议处。
二十日后,夏侯日月将审讯结果呈至朝廷:按律当斩。
百官哗然。
夏侯日月却完全无视,直视着荣华,他坚定道,“夏侯连印不肖,危害宗庙社稷,必须缚法,以正国典。”
荣华微一颔首,淡淡道,“准奏。”
见百官纷纷欲言,荣华冷声道,“上至皇子,下至百官万民,律法之前,一视同仁。”
龙案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求情奏折,龙案下跪着几个当朝大员。
荣华冷冷的看着众人,不发一语。忽然,他单手在龙案上用力一扫,将奏折全摔到地上,怒喝道,“如此乱国之臣岂能不杀?朕告诉你们,谁再敢给他们求情,就跟他们一个下场!明天,统统都去刑场观斩,谁要是不到,自动到刑部向明王报到!”
两朝元老吴伟立老泪纵横,“皇上,当顾及天家颜面啊。信王纵有千般不是,但他是皇家一员,怎能如此诏告天下……”
荣华冷笑道,“如果他不是皇子,陈立他们焉敢隐瞒包庇?”
“他夏侯连印,论律法、论天理,他都是死有余辜——依律处置,朕绝不包庇,绝不宽贷。”
所有的人都退下了,坐在九龙椅上,荣华淡淡笑了:
好个日月,几千条人命就这么毫不犹豫的处死了,更借着大义的旗帜进行大清洗,——如此当机立断心狠手辣,比起自己当年来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着虚空,他轻轻道,
“风离,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次日,京城百官皆到刑场观斩。
三千多颗人头落地的场面,震动了所有人。
三日后,信王夏侯连印问斩,监斩之人又是明王夏侯日月。
这下整个天朝都沸腾了。自古以来虽然就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但又有几个皇子犯法后,能真的做到与庶民同罪?对于犯法皇子,贤明君主或会暗中处死,却绝不会昭告其罪状。而且更多的君主是直接庇护,以维护天家尊严天家体面。这次皇长子信王夏侯连印却是于午门之前被堂皇处斩,还典正刑律,昭告天下,这实在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
明王夏侯日月唯法是亲六亲不认也真真算是惊世骇俗,震慑了整个天下、整个官场。
在百姓们心目中,夏侯日月简直已成了神一样的存在。而百官对这明王却皆是畏惧有加,很多人在背后骂他好杀成性、嗜血成狂、冷酷无情,更给他起了个外号“修罗王”……
北海平,高宗居功首,封明王,入驻刑部。
时湘州大案震惊朝野,高宗亲审之,犯官及暴民三千余人皆斩之,更斩皇长子,高宗昂然语,“社稷为重。律法之前,一视同仁——故,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时人皆深畏惧怕,暗唤高宗“修罗王”。
――《天朝史。高宗本纪》
写在后面的声明~~
俺是好伦~绝对不强迫主角们做任何事滴~
任何事,皆是各人在清醒意志下滴自主选择~绝对绝对没有逼良为娼滴说~
说俺不纯洁BT扭曲滴,俺只当米听到,飘过~~~~
浅言。忆念——番外之四
浅言。忆念
他认识顾长生,已有十五年。十五年来,看他缤纷看他恋爱看他落寞看他执迷看他伤楚……
……看……
是的,他一直在看,远离他的生命,一直旁观,从十五年前开始……
第一次看到顾长生的时候,他才十一岁。
那一年,华山论剑,三帮九派盟准备结盟,声言奉武功最高者为盟主。
如此江湖盛事,自是万众瞩目。
祖父昔年曾是江湖大豪,自然对之极感兴趣。于是携了他与兄长,前往观战。
战事激烈,众人看得皆是如痴如醉,正不知究竟花落谁家时,却忽然出来一个少年。
那少年,白衣怒马,气宇轩昂,谈笑间,他拨剑问鼎五岳首险。
那少年只凭手中一把剑,技压群豪,最终,是那少年成为三帮九派盟盟主。
那少年,一身白衣,丰神俊朗,灿笑如阳,说不尽的神采飞扬。
那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从此留在他记忆中。
只是那时,他也听到了祖父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回到家中,他与兄长终是忍不住好奇,追问祖父缘何叹息。祖父低叹,“我观那顾长生面相,他日定当贵不可言……”
他虽只有十一岁,但官宦人家之子,又怎会不解此话真意?正心惊之际,祖父又道,“观那人面相可知:此子命格奇特,一生大起大落,跌荡坎坷,福祸无常,荣辱无定……既历坎坷,心性必变,我只望他不要过于偏激……”
说到这里,祖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拉着他与兄长的手,认真叮嘱,“日后你二人若是能避开他,不与他有纠葛最好。但若遇上,则终生不可叛。”
那时,半懵懂的他,答应了祖父。
也是从那一日开始,他便偷偷留意着顾长生的消息。
家中武师护卫皆来自江湖,自然关注江湖消息。于是慢慢的,他知道了无数关于他的事:他是顾家当任家主的嫡子。他的轻功在江湖上已是无人能及。三帮九派盟在他手下日益壮大。他已隐为南武林之主。他与唐门门主之女订下了亲事。他即将成为武林盟主……
遥想着那白衣少年仗剑行于世间,统摄群豪,快意恩仇,不习武者如他,也不禁神往。
……天下武林之主啊……
那时候,他只想到:大丈夫当如是也!
第二次看到顾长生时,他十六岁。
那一日,他去姐姐家探亲。
姐姐嫁到了江南。贪恋于江南美景的他四处游玩,无意间来到了一座山谷:碧罗谷。
幽美的碧罗谷让他留恋忘返,不觉天色渐暗。他也不心急,只往谷中深处行去,欲找一人家投宿。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闻一阵悠扬琴声自天际流泻,更闻及隐隐的破空之声,于是不觉循音前往。然后,他看到一人席地而坐,含笑抚琴,双目却凝视着前方。
他顺着那人目光望去,原来,不远处正有一人在舞剑。
只一眼,便认出了舞剑人――顾长生。
琴声低迷如梦,舞剑人翩若惊鸿。
剑助琴声,琴助剑势,相得益彰。
突然,琴音一变,转为低沉、肃穆,其间隐隐带着杀伐之气。于是剑势随之而变,刹那间,剑光四射,剑气横空。
苍劲有力的琴音中,那人手中剑幻化而出的剑影有如惊涛骇浪般奔腾快意。
琴音越发激昂、高亢、铿锵有力,使人只觉正置身战场之中,即将与敌搏杀。而那漫天剑影,竟让人从中看到千军万马在纵横奔驰。
琴声急促,催人振奋,那剑势也越来越快。
剑影光寒,杀气森森。
劲风中,让人只觉舞剑人正在战场上纵马奔驰,与敌厮杀……
琴声渐渐低沉,剑势也随之趋缓。
终于,琴音悠悠,尽弃杀伐,转为幽邈如水,剑势也转为飘逸,尽显曼妙。
琴声止,那人也收剑回鞘。
坐看之人起身,走到顾长生跟前,笑问,“这一曲《纵横天下》如何?”
顾长生大笑,“征战沙场,横扫千军,尽于此曲。好男儿当如此!”一边说一边把那人的手握住。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纠缠,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们二人般。
他不由看得痴了。
他想,他知道那抚琴者是谁了……
怕亵渎了那如画场面,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惊扰,他如来时一般,悄悄离开。
只是那时,那个全身沐浴着幸福的顾长生,让他难忘,也让他疑惑:在抛妻弃家、舍掉一切后,身败名裂的他,为什么能够笑得如此,幸福?
第三次看到顾长生时,他十八岁,御笔亲点的探花郎,说不尽的春风得意。
在与友人们一起外出喝酒庆贺时,在长安城西,他看到了他。
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就蜷在墙角,无力的任人围殴。
看着那个废人,他不由笑起来:祖父,这就是你所说的他日定会贵不可言的顾长生?
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笑着走开……
只是,却不知何故,他仍关注着他的消息……
第四次看到顾长生时,他二十二岁,已然出仕。
那一日,他到栖霞寺中拜访祖父至交怀远大师。寺中僧人告诉他:大师在后山陪伴贵客已有多日。
行至后山,却看到大师正与人交手。
仍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人正是顾长生。
激战正酣,他不敢上前打扰,只得立于近处,等候结束。
在祖父的耳濡目染下,他虽不会武,但眼力却是极高。只看顾长生的剑,便知道此人的剑术又有进展。昔日他的剑中,仍有生路。而如今,却是真正的杀人之剑,没有一招一式的多余,招招皆是致命的狠辣。
很明显,这些年里,此人已有改变。
半晌后,是怀远大师先跳出战圈,笑道,“侍剑剑术无双,老纳甘拜下风。”
那人收剑回鞘,恭敬道,“大师承让。”
怀远大师敞怀大笑,“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正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老纳已经老了。”笑声一顿,大师转为正色道,“侍剑若能舍弃一切尘世包袱,他日成就必定非凡。若不能,恐终生成就也就仅此于止,再无法上窥天道。”
那人洒然一笑,“尘世一切,何等动人。侍剑舍不得。”
目视着他,怀远大师眼含悲悯,“尘世一切尽皆幻象,任你良辰美景,任你如花美眷,终是过眼云烟,终会色身化无,尽归虚空――侍剑如此才智,又怎会如此看不开?”
那人微笑,“侍剑只是凡子,无法斟破。”
“痴儿,”怀远大师叹息,“其实一切只要你能看开、放下,就可以活得自在。你看你现在如此痛苦,何必呢?”
那人只是笑,“既是痴儿,自然放不下也看不开。”
“自古穷通皆有定,聚散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