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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刺客却缓缓摇头,用生硬的汉语简短回答,那把短刀正架在韩九儿的脖子上。
“五哥……”韩九儿的身子微微颤抖,小脸被彩芒闪烁的刀锋衬得煞白。
“你中箭了?”小五的目光落在刺客的肩部,上面露出一截羽尾,周围的鹿皮有一片血缨儿正在扩大。
“我要你救我!”刺客点点头,语气已现虚弱。
“我不能。”小五也摇摇头,已从刚刚要杀辽帝的冲动中走出,毕竟身在辽境,不能做连累韩九儿和使队的事。
“你能的!”刺客的眼睛再次露出狡黠的笑意,将手中刀在韩九儿白皙*的脖子上一划。
“不要!”小五魂飞魄散地扔下铁枪,才发现刺客只是在韩九儿的颈部轻轻划出一道血痕,微愣一下,已明白刺客的用意。
“救我,就有解药!”刺客显然不是汉人,说话言简意赅。
“五哥,他把我怎么了……”韩九儿脖子上的血痕已经变黑了,居然没觉得疼痛,好霸道的毒药。
“你这个……”小五眼中几乎喷出火,若非当着韩九儿的面,就要骂出来,却也不得不承认,刺客这一招很绝,转而宽慰小妮子,“没事的,他只想我们帮帮他。”
“往下走,找到河!”刺客知道拿住了小五七寸,语气近乎命令。
此时嘈杂声已相当接近,小五顾不得计较,也不再犹豫,抓起枪,牵马就走,行不多时,豁然一条湍湍溪流,横在眼前。
“过河,去上游!”刺客双手握着缰绳,身体几乎靠在韩九儿背上,强自支撑着。
“五哥,我有点冷……”韩九儿也好不到哪去,脸色发青,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紫黑,毒性已发。
“很快就好了!”小五心知当务之急是摆脱追兵,也知躲避猎犬追踪的最好办法就是过河,遂咬咬牙,任凭冰凉的溪水浸透马靴,牵马趟过,踩着一堆一堆的鹅卵石,高一脚低一脚,往上游急走。
如此沿着溪流在山中蜿蜒前进,身后的嘈杂声渐渐听不到了,小五略松口气,脚步放缓,回头问:“解药在哪?”
“你以为我会带在身上?”刺客忍不住笑起来,却牵动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怎么样?我先帮你救治救治?”小五反倒担心起刺客来,万一他没命了,韩九儿也完了。
“死不了!离开河,往那个山头走……”刺客催促道。
山里走路很是奇怪,刺客所指的山头明明看着不远,可是走了半天,好像还是那么远。刺客显然对地形相当熟悉,不停地提示小五这般走那般走。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黑,已是深秋,山风凛冽,吹在面上如刀割一样,韩九儿抵受不住,牙齿嘚嘚直响,小五如同自己遭罪一般,忍不住出声:“怎地还不到?”
“到了!”刺客回了一声。
“到哪了?”小五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四处除了草木就是岩石,没看出有什么所在。
“那块大石!”刺客虚弱地抬手指了指。
见马上的两人都快撑不住了,小五不及细问,把马拉了过去,在大石边的一棵矮树上系好缰绳,上前先把韩九儿抱下来。那刺客却随着韩九儿的离马,扑通一头栽在草地上,敢情已晕了过去。
“壮士、壮士……”小五简直不知该顾哪一头,都带出哭音了,他虽以沉稳自律,毕竟只是个少年,头一遭经历这么大的事,能坚持到现在已属不易。
韩九儿还能走路,身子飘飘地靠近大石观察,聪慧如她,自然猜到刺客不会胡乱指路,果然有所发现:“五哥,里面有个石洞。”
原来大石侧面裂开了一道缝,仅容一人穿过,里面却是空的,因为角度的关系,不靠近根本看不出来。
“好、好!我们快进去!”小五手忙脚乱,一面扛着刺客在前,一面搀着身后的韩九儿,连挤带拽,钻进洞中。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柒' 瓮捉鳖
借着透过石缝的傍晚余晖,小五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一座天然石台上摆着几个瓦罐,角落里堆着一堆柴火,另一个角落铺着厚厚的茅草,散落着几张毛皮,石洞中间的空地上,还有一个石块砌成的简易炉灶,里面尚有黑色木灰。显然有人在此住过,可能是刺客中途落脚的窝点。
小五把刺客放倒在茅草上,试试脉搏,还算平稳,略略宽心,又扶韩九儿坐下,把几张毛皮都披在了她身上,见她还是冷得发抖,平时说个不停的小嘴也紧抿着,心里一疼,赶紧忙活。
老实人,不客气!小五将弓箭放下,先打开瓦罐查看,里面有水有米有盐,还有一罐糜子肉,吃喝俱全,却没找到首要的东西。
情非得以,小五皱皱眉,转身打量一下兀自昏迷的刺客,弯腰在他身上摸索一番,周身上下,只得一个鹿皮腰囊,往地上一倒,几样物件洒落出来。
小五一眼找到目前最需的东西——火摺子,如果没有火的话,今晚可就难过了。他的目光又被一个木筒吸引住,分明记得在哪看过,一时却想不起来。再就是一块银牌和一根羽毛,银牌上刻着不认识的文字,羽毛的颜色更有些怪异,里面一圈雪白,外围却是藏青色,不知是什么鸟儿的。
小五心里忽一动,又在腰囊里仔细查找一番,终失望一叹,没找到类似解药的物件,到底是个厚道人,他并没有趁刺客昏迷掀开头罩一看究竟,还把腰囊里的东西又装回去,只留下火摺子。
小五首先挨着韩九儿生起一堆火,为她驱寒,又把米、肉和水拌在一个瓦罐里,撒上盐末,点起炉子煮起来,很是利落。穷人孩子早当家,他又天性孝道,早早就会做家务,为父母分忧,。
韩九儿靠着火堆,身上逐渐暖和些,虽不知道自己身中剧毒,却也感觉不妙:“五哥,自家是不是要死了?”
“傻丫头,别胡想……”此时此境,小五已完全忘记了韩九儿的身份,把她当作妹子看待,他本不善言辞,想说些宽慰话又不知如何说,只好埋头添柴拨火。
外面已黑了,远处隐隐传来野兽的嗥叫,还有某种夜禽的尖鸣,伴随着山风的呼啸,听起来像有人在哭泣。
“五哥,人家好怕……”女孩儿本就疑神疑鬼的,韩九儿也不例外,把身子一缩。
“莫怕、莫怕!飞将军在此,甚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的。”小五硬生生挤出一句俏皮话。
“飞将军,你为甚么这般看重小女子,舍命追来?”韩九儿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原本青白的脸色被一闪一闪的火苗儿映得通红,现出一种别样的娇艳。
“我……”小五一时语塞,只觉胸中万般怜惜,竟是此生前所未有的情感,连对家中娘子也未如此,却如何表述得出,正好瓦罐冒起热气,忙岔开,“饭开了!”
韩九儿明眸如水,若有所思地看着小五魁梧的背影,原本被映红的脸颊分明透出一圈红晕。
小五的手艺不错,一揭开罐盖就香气四溢,糜子肉粥已熟了,洞里没有碗筷,只找到一个木勺,只有在瓦罐里舀食。
自是韩九儿先吃,她本无食欲,也忍不住吃了几勺,便再无胃口,将瓦罐推给小五。小五心知是中毒害的,端起瓦罐,胡乱吃了一半,便把注意力转到刺客身上。
见刺客的手仍一直握着那把毒刀没有松开,小五大恨,上前劈手夺下,远远地扔到一边,同时留意到刺客的拇指上戴着一个被磨得发亮的玉扳指,显然也是善射者,更发现他的双臂奇长,这可是天生神射手的资质。
“阿者……”刺客忽然大叫一声,惊醒过来,躺在茅草上手舞足蹈,又喊出一连串古怪的语言,不知何意。
“壮士!壮士?”小五骇一跳,见刺客有些神智不清的样子,忙用手摸摸他的头,果然发烧了,自是箭伤带起来的。
“五哥,他怎么了?”韩九儿看刺客的情形,也有些害怕,坐开到另一边。
“要把箭取出来。”小五目现焦虑,他跟师傅学过一些金创知识,知道箭入体内,不能立拔,除非有条件医治,否则会令伤者失血致死,但师傅也说过,如果伤者发烧就要赶快取箭,否则也会伤重不治。
这洞里有医治条件吗?小五重又打量一下简陋的四壁,看一眼发烧的刺客,再看一眼仍旧发寒的韩九儿,内心也有如*相夹。
既然刺客都这样了,自己还不如带着韩九儿转回去,找到使队,向辽人求助,或许能解毒,小五想了想,又摇摇头,刺客既然敢以此毒行刺辽帝,谅辽人也解不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救一人等若救两人。小五牙关一叩,腮肌绷跳,这是他每做艰难决定的习惯性表情,沉声道:“小九,你转过脸去。”
韩九儿已将小五当作最可信之人,也不问为什么,便听话地转过身。
小五自不愿让女孩儿见血,上前一掌劈在刺客颈部,将他击晕,拔出护身匕首,小心地挑破刺客肩部的鹿皮,只见白白的桦木箭杆插在刺客的古铜色肩肤上,下截已被鲜血浸透,呈黑紫色。
这种箭伤最难处理,因为箭镞仍在体内,只能倒拔,本来体内的创伤已经被箭杆封住,但箭镞再一回头,又将裂开,一旦大出血,就回天无力了。
小五不敢多想,先将匕首戳在火堆中,又用罐盖从石炉下盛出未燃尽的木灰,拿到跟前,然后单膝跪下,双手抓住纺锤形的箭羽,略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稳住,猛地一发力,将箭的前半截从刺客体内拔出来。
刺客虽在昏迷中,身子也当即痉挛一下,一股鲜血跟着喷出,小五动作如电,将烧得通红的匕首往创口上一封,顿时一股皮肉的焦味充满山洞,再将一罐盖木灰全倾倒上去,能不能止血,就看这一下了。
小五紧张地观察良久,方长吁一口气,血凝住了,他一擦额头,才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