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美国一些小职员在科尼岛上的杂耍场中消磨一个假日下午的情景,作了生动而有趣的描写。这种描写的动人和自然,使这部作品大大地超过那些粗制滥造或庸俗地描写风俗的影片。但费乔斯却不能进一步发展这种好莱坞少见的优点。他在摄制了一些平淡无味的商业性影片以后,就到法国、德国、荷兰和英国担任导演,以后在瑞典成了一个纪录片制作者。他最好的一部有声影片《匈牙利女英雄玛丽》,是在国际资本的协助下,在匈牙利拍摄的。这部影片是由安娜蓓拉主演,后来译成四国语言。1938年,他又在泰国为一家瑞典影片公司摄制了一部名叫《一把米》的影片,片中他应用了弗拉哈迪的手法,但人们却看不到《孤独》一片中那种丰富的人情味;这部影片可说是象一个全无热情的学生所作的作业。
好莱坞在它历史上最繁荣时期,对它的电影先驱者和欧洲最伟大的电影艺术家,与其说是加以利用,毋宁说是加以排斥。随着好莱坞的世界霸权的建立,它大部分生产就陷于毫无意义和追求豪华场面的停滞局面。当然,主要导源于麦克·塞纳特的光彩夺目的喜剧学派自当别论。除了卓别林因他的天才已超出这个学派之外,战后美国最伟大的喜剧演员无庸争议地是勃斯特·基顿,他是自己的长片的创作者。不动声色的表情,非常准确的模拟动作,使他能够以极少的工具创造他的喜剧天地,在他最后总是利用其不真实的动作的人物之间建立一种对话。经过三十年的时间,基顿成为一个著名的典型喜剧演员,而他的竞争者如哈洛德·劳埃德则不象他那样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两件接着发生的大事结束了这个时期:一是有声电影的兴起,另一是从华尔街金融恐慌开始的大经济危机。这两件大事结果造成电影创作者和演员的大更动,以及华尔街势力对电影艺术和电影企业的进一步控制。
事实上,1927年10月23日阿兰·克劳斯兰德摄制的有声响、对白和歌唱的《爵士歌王》的第一次上映,标志着电影已进入了它的历史的一个新时代了。
第十三章 有声电影的兴起
有声影片并不是一种新鲜的事物。远在1899年,电影在爱迪生的实验室里已经能够发出一些声音。卢米埃尔、梅里爱以及其他一些人曾经天真地利用在银幕后面说话的办法,使得电影带有声音。1900年以前,百代曾经举行过几次歌唱片的放映会,同时,巴隆和劳斯特则设计了一种巧妙的声画同步方法。
在20世纪开始的第10年代里,法国亨利·约利和高蒙的努力已经有了成就。同时爱迪生和阿克托封在美国,海普华斯、劳斯特和威廉森在英国,麦格努森和保尔生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各国,也获得同样的成果。
但是,此时电影还始终停留在无声艺术的阶段。人们已知道如何将动作和台词同步起来,利用压缩空气来扩大声音,使集聚在高蒙大剧院的6000观众都能够听见,可是,发出的声音却带有浓重的鼻音,而且同步方法仍不完善。演员必须将他们嘴唇的动作同留声机唱片“重现”的声音设法配合起来。到1914年,有声电影几乎已被放弃了。
留声机是从电话机产生的,而电话机本身则又是从电报机发展出来的。无线电报——和电影几乎同时发明——和以后无线电广播的发展,使有声电影中存在的一些问题,能通过“扩音器”的电气录音和“三级真空管”(李·德·福尔斯特发明)的音响放大办法而获得解决。制造无线电器材的大电气公司于是成了有声电影机专利权的占有者。这些专利权当时被两大集团,即美国的“通用电气公司——西方电气公司”集团和德国的“A.E.G.——托比斯公司——克兰影片公司”所垄断。
“西方电气公司”曾向一些同样受摩根银行控制的美国大电影公司提议用它的录音方法。但这些公司对这种危及好莱坞霸权的有声电影不愿接受。
“西方电气公司”在失望之下,转而向华纳兄弟接洽。后二人创立的小影片公司当时方收买了“维太格拉夫”这家古老的公司和一个由15家影院组成的小放映网。
这两位制片人对于在电影院里用扩音器来代替管弦乐队的方法很感兴趣。在他们初期摄制的有声片中,用“维他风”有声电影机发出的音响还只限于一些音乐和一些喧闹的声音。
“华纳公司”虽然和它的两个明星——男演员约翰·巴里摩尔及狗明星林丁丁——订了合同,当时仍处于将要破产的状态。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这家公司决定冒险摄制一部由巴里摩尔主演的歌剧片《唐璜》。这部有声片的成功,对继续制作这类影片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华纳兄弟当时用最后的资本来拍摄这部影片,它聘请了游艺场的著名歌手阿尔·乔生,由没有什么名望的阿兰·克劳斯兰德来指导他的演出。影片剧本和杜邦的影片《巴鲁希》有些类似,叙述一个贫穷的犹太歌手成名的经过,借这个主题,片中穿插了许多著名的歌曲和小调。
这部影片获得了很大成功。它在美国的上映收入达350万美元,几乎接近于《宾虚》一片所创造的纪录。但后一纪录,不久就被华纳公司另一部由阿尔·乔生主演的新片《歌痴》所打破,这部影片的上映收入达到了500万美元之巨。好莱坞其他公司看到这种辉煌的成就,也开始寻求有声电影的专利权。威廉·福斯已经有了一种根据德国的发明转化出来的“摩维通”。其他一些公司也不得不接受“通用电气西方公司”所提出的苛刻条件。不久洛克菲勒所控制的无线电公司也研究出一种“福托风”有声电影机,但受到其他公司的抵制。洛克菲勒财团为了利用这种有声电影机,特地在好莱坞设立了一家新的电影公司——“雷电华影片公司”,这是把“百代影片贸易公司”、“互助影片公司”、“三角影片公司”这些旧公司和一个很大的过去经营游艺场的联营公司——“凯斯—奥芬公司”合并在一起、并由各无线电公司(如“C.B.S.”、“马可尼”等)予以支持的一家公司。
美国观众争先恐后地来观看这些音乐片,他们对于唱词和歌手嘴唇动作的完全一致,感到十分惊奇,但另一方面,这种新的技术却受到卓别林、金·维多、雷内·克莱尔、茂瑙、普多夫金、爱森斯坦等无声艺术大师们的贬斥。普多夫金与爱森斯坦还和亚力山大洛夫一起发表了一篇有名的反对对白片的宣言。他们承认无声艺术已经接近尾声,利用声音是人们所希望的,音响能够使电影从字幕和迂回曲折的表现方法中摆脱出来。可是他们断定:“仿照戏剧的形式,把一个拍成的场景加上台词的作法,将毁灭导演艺术,因为这种台词的增添必然要和主要由各分离的场面结合在一起而组成的整个剧情,发生抵触。”这段话说明蒙太奇乃是电影艺术最本质的东西。这一原则使他们认为音响的作用只是与“可看见的画面”形成一种“管弦乐式的对位法”,并把它当作一种“独立于形象之外的因素”。这种理论,和维尔托夫的理论一样,如果呆板地按字面来理解的话,那就会发生错误。但是它却含有丰富的意义。形象和音响的“对位法”虽然不能代表有声电影的全部意义,但它却是有声电影的一个重要的表现手段。
当上一宣言发表时,真正的有声影片实际上还未产生。《爵士歌王》这部影片还是一部无声影片,只在片中插入了几段道白和歌唱而已。
第一部“百分之百的有声”(借用当时的说法)影片《纽约之光》,直到1929年方才产生。美国之所以迟迟不拍有声片,与其说因为技术上有原因,倒莫如说是由于经济上的原因。因为全部有对白的影片将妨碍好莱坞影片在国外的销路。巴黎在第一次上映美国对白片时,观众就喊叫道:“用法国话讲吧!”在伦敦,观众对这种影片中的可笑而几乎为广大英国公众听不懂的美国佬腔调,也报之以嘘声。可是从此以后,无论是企业家、艺术家、或某些观众的反应,都阻止不了有声电影的日趋普遍。
在电影中应用语言,无论从美学上或者从商业上来说,在当时都成为一种必要。无声艺术的精益求精导使它自身的毁灭,这正象第二次大战后黑白摄影的精益求精结果招致了彩色的出现一样。许多最完美的无声影片,如《母亲》、《土地》、《意大利草帽》、《风》和《圣女贞德》,对音响和语言的出现,都起了促进的作用。
在这一面,卡尔·德莱叶的艺术发展比任何别的导演更有重要的意义。
丹麦电影的衰落,使得德莱叶不得不时常到国外去拍摄影片。他在瑞典导演了《马格利特夫人的第四次结婚》一片以后,又在德国导演了《米卡叶尔》,在挪威导演了《空中旅行》。以后他又回到丹麦,完成了他的杰作《一家之主》。
在这部影片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德国“室内剧”的影响。影片剧情很简单,可以从它的片名《一家之主》或《一个**暴君的垮台》表达出来。当然,这里所说的“暴君”是指家庭里的暴君而言。故事几乎在唯一的布景中开展,达几小时之久,布景中象征性的道具,如挂钟、关在笼里的小鸟等等,曾不惮烦地一再重复出现。
和卡尔·梅育不同,德莱叶认为这种象征性的道具不足以表现片中三个主要人物——丈夫(约翰尼斯·梅育饰)、妻子(阿斯特丽德·霍尔姆饰)和老奶妈(玛蒂尔德·尼尔森饰)——的心理。他不赞成取消字幕,或者把字幕限于一种充当标点或对位法的作用;相反地,他用了很多字幕,使其起戏剧中的对话作用。这种作法使他避免了“室内剧”在演技上造成的那种重复和呆板的动作。
支配着这部影片的细致的现实主义——和德莱叶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