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用手背去探筝怡的额头。筝怡想起这楞头青不觉又好笑起来,唉哟,肚子疼。那要不要去看医生?不用了,你…,去帮我买包卫生巾,顺便再带点吃的。啊?少圭先是愣了下然后迅速下楼往超市跑去,拿起一包苏菲和一些包装好的蛋糕泡面什么的又重新冲回来。筝怡笑着接过那包苏菲,说,去把泡面煮了,然后自己走进洗手间。少圭把乱七八糟的小厨台整理干净,在角落里找到两个鸡蛋,打开电磁炉开始烧水。等到少圭把煮好的泡面端出来,筝怡早已在小桌前坐好,还没等少圭把蛋糕拿来她已经把冒着热气的面条往嘴里塞,她仿佛饿极了,少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煮的面条还挺好吃的,要不以后你就专门给我煮面算了。啊,我以后可以专门…?不是赶你也赶不走吗,你这么喜欢往这跑那我也就不要浪费了。少圭不自觉的开心起来,脸上洋溢的笑容分明又清晰。筝怡看着他,你得意的啥啊,说着放下筷子。没有,少圭把小块蛋糕递给她。还有,她指了指踢坏的房门,大白天的私闯闺房,你自己想办法把它搞好,不然有你好受的,说着她又把少圭刚递过来的蛋糕塞进嘴里。
夜里少圭和筝怡平躺在一张床上,筝怡看着上面的天花板问,你真的很喜欢我?嗯。那我真的很漂亮罗?当然了,少圭一下子坐起来看着她。躺下,你激动啥?筝怡忙把他拉下去。筝怡,你看起来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真的好美的。哼,筝怡微叹口气,漂亮又有什么用,漂亮对于女孩来说也许还是可以炫耀的资本,对于女人就只不过是掐在别人手里的一朵残花,余下的只是在等待中迅速枯萎。筝怡,你…。你属什么的?筝怡打断他。啊,蛇。那就是比我小了,老筝怡筝怡的,叫姐。哦,筝姐。怡姐,筝怡故意把声音拖的很长。哦,怡姐。你刚才想说什么?你是…,你以前应该也读过很多书吧,少圭其实想问筝怡什么时候开始沦落成这样。读书?笑话,筝怡很不屑的说道,然后又安静下来。其实这样一路走来遇到的艰辛除了她自己又有谁能够体会,她很少受到别人的怜悯,更不用说爱护,世界冷漠的让她绝望,连生活下去的勇气都是那么的微弱。筝怡说,我不知道我是谁生的,她往少圭这边翻过来,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从我懂事起我就被一对好心的老夫妻收养,他们都是退休工人,自己的子女都在外面工作很少回家,于是我被他们收养,他们教我上学,读书,我来到这个世上可能他们是对我最好的。后来我读高一那年,他们前后都去世了,我与他们的子女没有关系,他们也没想过管我,而我也不需要他们来管,于是我就开始一个人在看得到的地方四处游荡,再后来就做这个了。啊,少圭很低沉,恩…,我爸妈都是工人,从小我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镇上长大,我的兄弟姐妹有好几个,我呢,没什么能耐,也不怎么好学,所以也就可以当做忽略不计的那种。什么忽略不计啊,筝怡抬起手拍打少圭的额头,好好的家庭学什么洒脱。哦,筝姐。怡姐,筝怡把声音比刚才拖的更长,于是少圭和筝怡互相嬉闹起来。那样的夜晚在筝怡的一生中还不曾有过,那种很少体会到的温馨,夹杂着些情感滋生的甜蜜,让正是妙龄的她极为渴望珍惜,而这种仿佛是老天赋予同龄人的慷慨在她这里却显得如此吝啬。睡前筝怡把头靠在少圭肚子上安静的问,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生存下来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少圭在黑暗里不知如何去答,他想,他想让自己成为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他没有说,但他想如果是这样,这意义应该很重大。
从此以后少圭就经常和筝怡去一些他很少或几乎没有去过的地方,他眼睁睁的看着筝怡化妆打扮然后去赚那些为生活而必须要去做的纸钞,更让他觉得可笑的是因为筝怡的缘故他甚至在那些场合还打上了临工,报酬比之前上班的还要多。然而这样的日子他其实很想去改变,他不停的在寻找着一个适合的机会,或是一个合适的岗位,他要带筝怡离开这里,离开这样的生活。他以前从来都没觉得将来做什么要去很好的谋划,可是自从遇到筝怡后他就开始不断的着急起来。
筝怡每隔一段时间觉得钱暂时够花了就会停止下来,她龟缩在屋里看电视上网,装扮成大学生的模样去逛街买东西,偶尔也去些相对幽静的地方。那天少圭和筝怡站在游乐场的一处高地上看到远处静静袭来的大海,她眼里满是柔情,说,好久没去看大海了。那…,下周末我们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哪里啊?等下周末到了你就知道。还玩起神秘来了,说不说?坚决不说,少圭往下面跑去,筝怡举起手臂嘟着嘴巴就追。
冬季在不知不觉间就浸透了这个城市,少圭牵着筝怡的手走进山丛中,肃穆的空气仿佛也在诉说着冬意,前面走来的一对情侣很紧密的依偎着,原本属于深秋的落叶在南方就总会迟到一些,踩在脚底下传来浅风莎莎的声音。再往前爬上一座小山,大海就猝然在筝怡的眼前扑面而来,那么近,又那么远。筝怡伫立着,仿佛游离在无限蔓延的视野里,找不着方向,却又任其随意飘荡。这里的大海真好啊,筝怡坐在石头上靠着少圭的肩头说。远处的一艘巨轮正在海平线上慢慢缩小,夕阳也要落下了,少圭没有说话,筝怡问,在想什么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少圭低声自语。海子的诗?我在想是不是往往太好的祈愿最后也就更容易堕入绝望,就像海子最终选择了死亡。如果我是海子我也同样会死,其实有时候活着比死不更难受吗。那是不是我们太贫穷了,如果我们有钱,我们就可以选择快乐。嗯,等我们有钱我们就离开这里,筝怡站起来朝着晚霞的地方伸开双臂,那时候我们就去海的另一边,我要买一个大大的房子,去看最美的夕阳,还有赤着脚丫把寂静的海滩踩出碧蓝的脚印,而你就站在远处帮我拎起红鞋深情的望着我,你愿意吗?和你不管去到哪里,我都愿意。这么美好的景色,这么浪漫的时刻,可为什么却让人如此忧伤。
四
周中,筝怡带着少圭一起来到这个城市唯一的那所大学,少圭记得第一次在公交车上遇到筝怡,她正是从那所大学里出来上的车,然而她却并不是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在这个学校过着悠闲的大学生活,她只是去做生意,和一个大学教授,这些少圭也是现在才知道。他们到的时候教授仍正在课堂里浪费着绝大多数人的青春岁月,少圭很不屑的在窗外望了他一眼,一个面容端正的老男人。他放开筝怡独自在校园里游荡,在篮球场边一直坐到夜色笼罩她才从楼阁深处出来,原本扎起的头发许多已散落下来,走近后少圭才猛然发觉筝怡的脸蛋和胳膊全都变得红肿起来,他仿佛闪电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少圭转过身就往楼阁深处走,筝怡从后面追上来很快将他拉住。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要废了他。筝怡一巴掌拍过来,你懂不懂啊,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的,我是*啊,人家给钱就是了,说完拉起少圭就往外走。好半天看到少圭脸都变青了筝怡又心疼起来,她轻轻的去摸了摸,少圭怜惜的望着她,愤怒到绝望,绝望到悲伤,悲伤到哭泣,真的,他好想哭一场。
第二天傍晚少圭早早就在学校楼道口等着,他一直跟着那个教授进了窄巷,看到四周无人扑过去就狠狠的挥舞起拳头,老家伙没两下就瘫倒在地,眼镜也碎落在地上。少圭跑到外面的公交站台时,街道里已经空寂无人,那种憋屈了好久后终于释放出来的舒爽让少圭靠在铁架上对着天空大口的喘着气,生活就应该是这样,不屈理当伸张。
回到住所,筝怡等在那里还没有睡,她一眼就看到少圭右手被玻璃划伤渗出的血迹。她把抽屉的棉球拿出来擦上酒精,让少圭坐在床前,轻轻的把他手上的血迹擦干,然后又怜又狠的看着少圭。这几天你就不要出去了,再不听话就从这里滚出去,你听到没?哦,少圭把头靠近筝怡的怀里,让她轻轻的抚摸着。
过了几天筝怡从外面回来,进门后就盯着少圭。你还真厉害啊,那老头都进医院了。少圭没好心的笑起来,筝怡走过去用手轻轻的敲打少圭的头,看你能的,人家都报警了,你给我小心点,最近不要往外跑,知道没?哦,怡姐。你知道吗,那老头还挺有钱的,现在好了,饭碗都被你端了,还笑得这么带劲。筝怡不知道,其实少圭的笑又藏着多少苦涩啊!
那天筝怡和少圭照样很晚从外面回来,公交车上并没有很多人,他们俩坐在后面第二排,空气枯燥的有些压抑,筝怡和少圭都没有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前面坐上一对中年男女,他们仿佛很久不见一样热烈的如颠簸的公交车一样畅聊起来。房子,这个城市里最被众人关注的话题,这一对教师也同样相当热心。
那个小区的房子怎么样,男问。
上次去看了,本来都跟我老公定下来了,后来还是没买,女答。
为什么,那边房子设计的真的很不错哦,现在都卖空了,男又问?
本来是准备买的,我父亲打电话过来给我钱,我不想要。我老公说你干吗不要,现在不正好差那几十万,我说为什么要,凭什么。当年我爸做生意正亏的时候向我们借钱,他说我爸瞎折腾肯定倒闭就没借给我爸,现在那为什么要我爸的钱,有本事自己买。女好像很气愤。
是的是的,不过也可以提前进行婚姻财产登记啊,万一那个以后也好算账啊,男好像很有同感。
女仍然很激愤,现在这社会谁都不能信,除了你父母,谁都信不过,丈夫算什么,我孩子都上高中了,什么时候他再找个女的就一脚把我给踢了,晚上找个小姐都把你给卖了。
筝怡哐啷一声从后面站起来就往车门前面走,公交车如喘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