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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沉默就等于默认,还会因为态度不好,而受到加倍惩罚。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问题倒回给她,于是我道,“你认为呢?”
“狡滑。”她道,然后自信地说,“我想还没有哪个女孩能让你为她洗头。”
“哈,那可不一定。”我也卖起了关子。
“是如梦?”她追问。
“不。”
“我想也不是她。在你眼里,她是如树叶的。你对人可不平等啊。”她乘机批评我道。在他们美国的天赋人权里面,人人平等是他们最大的理想。当然,既是理想,就必定要付出血的代价,才能实现的。像为了黑人的平等权利,黑人运动领袖路&;#8226;德金,就被人枪杀。
“可我也有选择的权利啊。我不能因为平等,而委屈了爱;我也不能因为平等,而降低我唯美的标准。”我道。她笑了笑。显然,这是一个两难的哲学问题,不是在浴室里就可以完美解决的。但她眨了眨眼,仍继续追问,“那就是梦影了?”
“她?你明明知道我连她的面都还没见过。”
“那是谁,说。”
“不说。”
“不说我就真不理你了。”她发出了最后通谍。我只能投降,只好道,“是我的前妻。”
“唉啊,没劲。”她嘴上这样说,可我发现她满脸花容月貌,开心极了。因为既是前妻,对她自然就没有一点点的威胁,也不足以让她吃醋。这女孩子的情感啊,就是复杂而多变,一个不小心,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本想回击她一下,想问她男朋友有没有帮她冲过凉。但这念头只生出了一半,我立马将它杀死在萌芽状态之中。虽然同是一个问题,但前者可以让人感受到一种女性特有的爱意,后者则只能令人感到恶心,毫无美感。
她对我温和地笑笑,分明在赞许我的果断决定,没问出她男朋友有没有帮她冲凉的问题。
背转身,她要我帮她揉肩、揉背了……
帮她冲好凉,她先走出了浴室,才轮到我自己冲。
“亲爱的,快来帮我吹头发。”她在外面喊。
可真急。可明知道她急,我也要积极响应,马上答,“就来,就来。”
这世上真不公平,要是一般的女孩子,敢这样催?连提出这个要求都要三思再思吧?可她是美女啊,想着就美的啊,离开一瞬都不舍得的啊。那是巴不得她多求自己,好让自己糖粘豆一样,粘在她身边。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吹着她乌黑发亮的头发,我想到佛教里的双修,那也是男女裸身对坐,四肢相交的。不由“嗤”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在想,佛教徒的裸身双修,怎么能修得了?”
“人家定性好,肯定修得了了。哪像你?”
“谁叫我是人啊。”我望了一眼她大腿根月亮弯弯的地方,两瓣月唇就像月轮一样辗着我的心跳;而那一片黑色丛林,就像春雨洗过后一样,是那样的晶莹透亮。
“看呀,等下我要你为它们辫花环。”她笑道。我忙收回目光。虽然她不说,我都想。可我又不想一下子就把什么都干完了。就好比写一首诗,你不能一下子全都写尽,写到高潮的地方,就得收笔。这样的诗,才能令人回味。
但我的另一只手,还是禁不住伸了过去,轻抚了一下她柔软的黑色丛林。
“别弄了,正经点吹。我们还要赶到城里去吃饭哩。”她道。我“嗯”了一声,目光依恋着她的秀发,灵魂却在她的乳房上彩蝶一样起舞。
第九章 微妙的情感
帮波姬丝吹好头发,我刚将风筒放到茶几上,波姬丝的双臂又青藤一样缠了过来,搂着我的脖子。
我搂着她的腰,让她身子贴着我,让她的胸脯轻揉着我的胸膛。
在外围亲热。
不是我不想进去,而是波姬丝有话在先,我得尊重。否则就显得我这个诗人太无礼了。
而且,不知怎的,我忍不住嗤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有什么。”
“肯定有,快说。”
我笑了笑,说耳朵突然响起“咔嚓”的一声。
“什么意思?肯定是有意思的,是不是?”
我说灵魂突然跑到几十年前去了。
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深圳。一位丈夫时常出去找妓女偷欢,妻子忍无可忍,于一夜趁丈夫熟睡,宝物雄赳赳之际,脱其内裤,取来剪刀,“咔嚓”一声,将其宝物剪断了。
丈夫惨叫而醒,知其宝物被剪断,虽然痛切心骨,第一时间仍记住他的宝贝,一边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口,一边在床上床下寻找被剪断的命根。
哪里还找得到?
妻子早将他的那截命根丢给狗吃了。
“太残忍了。”波姬丝忍不住道。
“是呀,是残忍。可你猜我们的一家晚报的题目是怎么写的?”
“猜不到。”
“是‘咔嚓一声,剪除毒根’,还放在头版哩。”
“不可思议。”波姬丝摇了摇头,好像在听天荒夜谭。
“是啊。那丈夫不过是道德问题,妻子却是犯罪问题。晚报这样宣传,岂不是号召人们去犯罪?”我直言道,目的是要让波姬丝知道,我这个诗人是有法律意识的。
但波姬丝却不放过我,她眼闪泪光地望着我,“你笑的意思,是猜我会不会像那位妻子一样,对你的宝贝也‘咔嚓’一声剪断?”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只是灵魂突然跑马,自然联想而已。”
“我不信。”波姬丝滴出了眼泪。我忙紧紧地抱住她,柔声道,“亲爱的,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这么纯洁,这么高贵,我赞美还来不及,哪会将你往坏处去想?”
说罢,忙以一阵热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感到她的身子柔了,我明白她已原谅我灵魂的突然跑马。便贴着她的耳根,加强我的爱意,“亲爱的,想着你就是一种美。我是恨不得日夜在你怀里轻唱。”
“嗤”声,波姬丝笑了,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呀,就是嘴甜,树上的鸟儿都能让你唱下来。”
“咸鱼都会被我说翻生。”我用粤语道。波姬丝好奇地望着我,“你说的是少数民族语言?”
“不,是广东话。”
“哦,太好听了,像唱歌一样。”她开心道。我紧张她伤心的心,也才松了下来。
知道她对语言感兴趣,我又用瑶语、壮语为她朗诵了一些诗歌,直到她听得满脸笑意盈盈,身上所有的美都为我而灿烂,我才真的松了口气。
穿上衣服,我们要出门了。
她特意要我穿上一套西装,并细心为我打好领呔。我知道接下来肯定有宴会、晚会之类的主题。
她呢,也穿上了一条银色的丝质长裙,领口很低,但不是V字形的,所以只露出半月形的胸脯。浅浅的乳沟,却给我一种朦胧的美感。
坐上红色跑车,车身的红色闪亮与波姬丝一身银亮,可谓交辉相映,令她显得更加亮丽、迷人,而又不失高贵。可以说,即使英国的贵族女子在她面前,也会大为失色,变得粗俗。大英帝国总是怀想着当年的辉煌,骨子里是瞧不起美国人的,认为美国人是牛仔,是农民,没什么修养。实则,到了二十世纪,英国已经没有什么灵气。一个没有灵气的国家,自然就是要衰落的。别的不说,单就具有世界性影响的诗人、作家,英国就远远不及美国。而美国的好莱坞影片风靡世界,我们却很难得才看到几部英国的片子。
这都是题外话。
尤其是坐在美人身边,我才不管谁兴旺,谁衰落。富贵轮流转,本就不值得稀奇。不稀奇的东西,对我而言,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跑车开出别墅,便朝一条前往纽约的高速公路驰去。
嗅着波姬丝身上散发出来的醉人气息,我仿如在春天的花径里漫步。
抚摸着波姬丝浑圆的膝盖,我感到她回送着一种温柔给我,就像一股春天的暖流,在我的身上舒舒地流畅。
路边的田园、山林,在阳光下闪烁着阵阵秋息。植被很好,绝不会给人一种荒凉、荒漠、荒滩的感觉。但我的灵魂总是跑马,我还坐在驰往纽约的车上,它已经跑到纽约城里去了。一跑,就跑到华尔街,跑到当初世贸大楼的地方——
我父亲接到我表哥的电话,说电视正在现场直播世贸大楼出事的报道,我父亲才从诗歌里面跑出来,打开电视。
一架飞机朝世贸大楼撞去。
又一架飞机朝世贸大楼撞去。
顿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全世界的人都盯着电视。
人群惊恐四散。
有人从顶楼飞身跳下。
我看到父亲泪流满脸。他太爱美国女诗人荻金森的诗了。我做精子的时候,就听到他说:如果没有国界的话,他游泳都要游过太平洋,游到美国去。
世贸大楼相续倒塌。
父亲的一个记者好友打来电话,说恐怖分子袭击了美国。
父亲长久无话。
父亲最伤心的是看到有人在顶楼挥着布条求救,而全世界的人都眼巴巴地跟他一样看着,无能为力。无能为力还不单止,还眼睁睁看着那求救的人随大楼一起坍塌。
生命,活生生的生命,瞬间在眼前消失,没入烟尘。
父亲真想一拳砸烂电脑,从此不再写诗了。
好在他没有。
好在他后来为一个漂亮的女子写了很多情诗,打动了女子的芳心,我才能见了天日,才有机会坐在波姬丝的身边。
“你在想你妈?”波姬丝突然笑问。
“是啊。”
“她怕你不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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