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重伤浩气藏剑后不再纠缠,在混乱之中集结恶人残兵。小唐门紧跟其后,箭箭向投石车投臂同一点射去,希望能毁坏投石车,可是收效甚微。少林以一人之力,几番凌空击碎巨石。现下面色苍白,不知还能支撑几轮攻击。大概对方也起了擒贼擒王之意,浩气余兵开始集中围攻少林。小唐门一边为少林解围一边对付纠缠不尽的敌人,捉襟见肘。
小唐门只觉得自己机械地重复着一个个动作,举匣,上箭,运功,几近省略了瞄准,只是盲目地射杀着每个靠近的人,他都不知道自己杀的人是浩气还是恶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耳边充斥着的惨叫,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才提醒着小唐门,他在杀人,为得是不被人杀。
当少林被一块巨石砸落至地面,小唐门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支弩箭了。
小唐门看见四面八方的人,举着残损的兵器,向自己围拢来。那一刻,小唐门有些好笑,又有些委屈。“我为什么在这呢?我为什么要死在这儿呢?”
惊若游龙,心无旁骛,浮光掠影。
追命。
“放开那个光头!嗷呜呜呜!”
小唐门射完最后一箭,正在艰难地应付着众人的围攻之际,浩气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浩气投掷车被一个又一个火雷砸中,在火光之中,臂手缓缓掉下。
是一小队恶人,带着火雷,从浩气尾端炸开了一个缺口,正杀向前方与恶人大部队会合。
“都说了,放开那个光头了,你怎么不听劝呢?”来人骑着一匹脏的看不出品种的马,直奔被人围攻地少林,长枪一扫,便破了困局。少林借机翻身上马。
天策马上长枪使得游刃有余,丝毫不见疲惫,虽说也是灰头土脸,但相比需要借力才能坐稳的少林,已经好太多。
“我这来得也不晚,你怎么这么不经打
你又把你那珠子放城头上了?
我家沙沙该洗澡了,你啥时候……”
“闭嘴。”
另一边,小唐门战斗愈发吃紧,失误连连,又添几处皮外伤。更要命的是没有经历过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小唐门体力流失严重,看东西已经开始模糊。小唐门隐隐约约看见带着兜帽的人,飞身下马,两把弯刀,径直杀到自己跟前。
“啧啧,怎么又搞成这样了?”
最终,双方说不出谁输谁赢。恶人炸毁了浩气一座戍城,击杀首领一人。而恶人活下来却不足百人。双方退兵十里,暂时休战。
众恶人回到驻地,已经做好准备的万花和几名大夫为众人疗伤。
少林伤势较重,因为被巨石砸中伤了内脏。但本该在账内卧床修养的少林,却站在城墙墙头,面朝着烽烟未止的战场,默默诵经。
“我说你这是什么毛病?好端端的佛珠老往墙上挂。”天策走近少林,手中抓着少林那串少了一颗的佛珠。“好好带着。”自顾自地将佛珠少林套在脖子上“弄丢了别找我哭啊。”说完也没计较少林没有搭理他,坐在了少林旁边。
“南无薄伽勃地,阿弥多陀婆夜……”
少林破旧的袈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天策托着下巴,看着城下。
小唐门一直摩挲着手中的独当一面。
这不是他的,是他和明教撤离的时候,在战场之中捡到的。
面具插在凌乱的尸首之中,银白的边缘变得鲜红。
小唐门不顾明教阻止,捡起了面具,还仔仔细细翻看了面具周围的尸首。
可是到底没有认出来谁是面具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没家的人自然没有家人,战死的人只能给他们立块碑。
☆、休息休息
小唐门是被天策头上的稚尾翎扰醒的。
小唐门感觉脸痒痒的,半睡半醒间抓挠了半天,还是很不舒服,想看个究竟,便醒了。
睁眼就看到隔壁铺的天策低着头写着什么东西,头上的翎毛随着他低头抬头,时不时触到小唐门的脸。看着脏得结块的翎毛,小唐门默默地向另一边移了移。不想,撞到了还在熟睡的明教。明教翻了个身,一把搂住小唐门。大概姿势不太对,明教呼吸间带着点“呼噜”的声音。
小唐门还在纠结怎样脱身,抬头就看见天策乐得龇着一口白牙。
昨日收兵回营,早已力竭的小唐门找到自己的帐篷就倒头就睡。模糊间有人帮忙换衣服,擦身体,疗伤,上药,小唐门愣是没睁开眼睛。小唐门那颗臭美之心也有作祟,不想让人看到身上的伤疤,可是奈何实在太累,也就随他去了。
人多帐篷少,重伤病者要单独的帐篷,所以就连少林天策等人也是和人挤一个帐篷。钥匙有的选,小唐门真不想和天策挤一块。
小唐门不去看笑得惹人嫌的天策,拿胳膊肘顶了顶搂住自己的明教。
明教狠狠地勒住了小唐门。
小唐门被勒地直翻白眼。
天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明教被吵醒了,看着怀里的小唐门没反应过来,上半身压过去,在小唐门脸边蹭了蹭,估计觉得触感不错,又伸舌头舔了一下。
“!”小唐门震惊了。
“!”舔完就清醒的明教僵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的小兔崽子就是不得了啊!”天策笑得前仰后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就躲避被笑得恼羞成怒的明教的攻击。
几记快攻没得手,明教偷偷瞄了一眼小唐门,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又坐回他身旁。
小唐门注意力被天策铺上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本册子。小唐门刚醒的时候天策就在上面写着什么。小唐门粗粗看了一下,大致是写的人的名字。
天策本人大大咧咧地,字却写得格外严谨工整,一笔一划都格外有力道。
“名字?战死的?”小唐门猜测到。
天策松松筋骨,也坐回铺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头上的翎子。听到小唐门的问题,应了声。
“要给他们家人发钱么?”
天策笑了一下,“都是些没家的人哪来的家人。回谷给他们立块碑,免得死了还没个地方待。”
小唐门突然想起昨日他在战场上捡得那块面具,决定什么时候有机会回唐门时带回去。
“你那几只大狗呢?”
“哎呦,那可是我宝贝,少一只是一只,没舍得带。”
帐篷外面突然一阵喧闹,紧接着万花和一个将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他有没有喘气,有喘气是吧?我说过有喘气的我就要救。”万花和在谷里时大不一样。长袍上满是血污,头发凌乱,也没有了往日温和的微笑,一脸怒气,语速极快地质问着身边的将领。
“那是个浩气!是个浩气!我们这边的人你还没救呢!你居然先救对面的人!”
“你也说了都是人啊!当然是谁伤重我先救谁,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二人因为万花要救治一个浩气的俘虏而争执起来,将领要天策来评论。
天策头也不抬地问万花:“能救活的都救活了?”
“废话!”
“要我说,就随他吧。咱谷里有几个大夫啊?别把人气跑了。”天策对那将领说到。
万花端起一杯水,长袍一掀,坐到小唐门和明教之间,一口气喝完了一杯。
小唐门看着万花眼眶发青,想必是一夜未眠。
万花喝完水,执起小唐门的手腕,诊了诊脉。“这次你受大多是皮外伤,昨日明教已经帮你上过药了。这几日注意调息,就没什么大碍了。”
小唐门闻言看向明教,明教蹲在一旁,看着地面。
“起开起开,给我让个地。”万花挥手赶了赶明教小唐门,成大字型躺在铺上,“我睡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们叫我,顺便到我那边搭把手。”话音刚落,万花就双眼紧闭,呼吸渐缓。
被赶到一旁的小唐门心里很不是滋味,呆呆地看着睡着的万花。同样被赶到一旁的明教看到小唐门的表情就是一肚子火,难得字正腔圆地说了一段话:“他就是这样的。平时里没事干就梳头发,有事干就指使人。装的和卖字书生一样,其实抢肉吃的时候比谁都凶。”
“小声点,他睡觉呢!”
天策好笑地看着又开始打闹的两人,收好满满是名字的册子,放入胸口。叫人弄了点吃食,朝城墙策马奔去。
少林坐在城墙之上,诵读着往生咒。
天策看着少林,眼中满是阴霾。却终究只是抹了一把脸,用着快活的语调说到:“你这每打一场,就要念上三天经,累不累啊?”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唐门那个小崽子回去倒头就睡,你真的不累?少念一遍经又没多大事。”
“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好歹吃一点。”
“阿弥唎哆,悉耽婆毗 。”
“你……这是何必呢?”
“阿弥唎哆,毗……迦兰帝。”
经文在不该停顿的地方停了一刹,诵经之人不曾抬眼,听经之人不曾发现。只是这诵经之声在这血染之地越传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听万花讲馒头的故事
☆、万花万花
“你不是昨天晚上给小唐门包扎时手脚挺利落得嘛!”万花对着铜镜梳着自己的头发,余光看着明教给人换药。换药的人脸白了一层又一层,却因为明教凶狠的眼神,不敢开口。
明教用眼光杀向万花,咬着牙说道:“闭嘴。”
同样在帮忙的小唐门听见笑了笑,看向明教,认真说道:“谢谢。”
明教别过脸,点点头,通红的耳朵对着万花。
万花突然觉得一阵牙酸。“小唐门,跟我去看看那个倒霉的浩气。”
那个浩气战俘虽然得到了救治,但还是和其他战俘关在一起。这些从战场上活捉的人吃喝拉撒全在此处解决,小唐门还未走近就被熏个够呛,可一向讲究的万花却面不改色心不跳。战俘们一个个萎靡不振,但是看到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