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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庆吹吹打打把凤莲娶进了门。外边人都说武庆疯了;娶了个病殃子进门。
洞房之夜,武庆想起那天的梦里是何等的高兴,如今凤莲瘦得皮包骨,躺在自己怀里一滴滴的落泪。人哪!现实和梦怎就差这么多呢?两人抱在一起一会哭,一会笑,说不尽的悄悄话。
凤莲擦擦眼泪道:“我病成这辜,你还要我!”
武庆道:“无论你什么样,我都要娶你。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俩人好好过日子!”
凤莲点了点头,高高兴兴的睡着了。武庆为凤莲盖好了被,自己也躺在旁边,眼珠不错的看着凤莲,像怕她飞了一样。不一会也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武庆感觉口渴要命,起来喝水。翻身坐起来,恍忽间就看见屋外窗台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黑影。武庆喊:“谁呀?”那两只黑影一晃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武庆起了个大早。开门一看,只见门口放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脖子上一排细小的牙印。武庆心里明白了:这是那两只黄鼠狼来过,送只鸡给我道贺来了。
这时凤莲也穿好衣服,起身出来,脸上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武庆大喜:凤莲心里痛快了,果然身子就好多了。
武庆的爹娘和马富山两口子一看气色好转,也是高兴万分。一个多月后,凤莲身子完全康复,模样还是那么水灵灵的迷人。武庆猛然想起以前爹说的;又联想到那天晚上那两只黄鼠狼来访,这才明白:是那黄鼠狼让故意让凤莲得病,好让张家退婚;让他有机会娶凤莲,等他把凤莲娶进门;又回来给凤莲治病。故事的结局就像《一千零一夜》中的结局那样:他们恩爱一生,直至白发千古。
第十五章 为鬼作媒
我的爷爷是个瓦匠,年轻时走南闯北耍手艺,算得上见多识广。后来年纪大了,在家中颐养天年。爷爷最好讲古,闲暇时聚二三乡友,沏一壶清茶,围坐小桌旁,天南地北的扯上一番。那时我尚在年幼,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每当几个老头在一块谈天说地,我也在旁边大饱耳福。
有一回,爷爷和几个谈友聊天。我在旁边给斟茶续水,听他们说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觉得没意思,就对爷爷说:“老爷子,您说的这些太没劲了!讲点新鲜刺激的听听吧。”
爷爷道:“行!说完了你小子可别胆小啊!”说罢喝了一口茶,咂了咂滋味,道:“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是人之常情。可你们听说过给鬼说媒的不?我小的时候,起先是到城里一家冥活铺里学徒。后来因为师傅回济南老家,我这才改行学的瓦匠。当然这是后话,与今天说的没有关系。这事就和那家铺子有关。”爷爷眯起双眼,一边啜着茶,一边娓娓给我们说起了那一段往事。
那家铺子是一家小冥活铺,人不多,就掌柜的和内掌柜的还有两个伙计。掌柜的人老实,平常就知道闷头干活,内掌柜的倒是十分敞亮,能说会道的,铺子里里外外全靠内掌柜的张罗。
和冥活铺子隔一条街有一家姓吴,家里头只有一个小媳妇过日子。这小媳妇名叫柳翠儿,过门不到两年丈夫就没了,年纪轻轻就守了七年的寡。那年头一个寡妇活着不容易,家里外头都是自己一个人。起先娘家倒还接济接济,无奈父母过世后,再回娘家哥哥嫂子连好脸色都不给。柳翠儿倒也硬气,立誓穷死不登娘家的门。平常就靠给人家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进俩钱过日子。
有一天,冥活铺对门刘家茶馆的刘老婆子来串门。和内掌柜的闲说了会话后,两人就聊到吴家媳妇柳翠儿身上。内掌柜的就说:“你看她孤身一个人,连个孩子都没有。要是有个孩子倒还有点盼头,现在这样守到哪年是一站哪!贞节牌坊又不能当饭吃!你不是爱说媒吗?不行看看哪家合适,你给从中搭个桥,再给她找一个,好歹也是一家人家。”
刘老婆子是个撮合山,平常就好保媒拉纤,马上接碴道:“话是这么个理,不过她一个寡妇,谁肯要?”
内掌柜的就说:“你看咱们街上的刘福如何?她守了七年寡,那刘福媳妇死不也七年了吗?刘福人又不错,应该不会嫌弃她,把她说给刘福也不亏她。”
刘福家和冥活铺子在一条街上,是个木匠,为人老实忠厚,论起来还是刘老婆子的本家侄子。几年前娶了个媳妇,不到一年就死了,到现在也打了七年的光棍。
刘老婆子听完,当下眼前一亮,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把他们俩人说到一块,不也是好事一件吗?就是不知道他们乐意不乐意?”
内掌柜的道:“事在人为嘛,你不问怎么知道他们乐意不乐意?你要是把他们说成了,我就佩服你的本事,请你一顿酒喝。”刘老婆子点头称是,道:“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可不许耍赖!”说罢站起身来一溜风似的走了。
来到吴家门口,刘老婆子又犹豫了:万一她不乐意,说戗了再把我打出来,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转身要走,又一想都来了,怎能再回去?我保了这么多媒,什么时候憷过场?再说回去也让人家笑话。想到这把心一横,回过身去啪啪扣门。
只听里面问了一声:“谁呀?”门吱一声开了,刘老婆子抬眼一看,开门的正是吴家媳妇柳翠儿。只见她望上去二十三四的年纪,衣着朴素,皮肤白净,五官俊秀,身段匀称,一头乌发盘在脑后,两只点膝似的眼睛看着自已。
刘老婆子连忙道:“是我!”
柳翠儿见是刘老婆子,开口道:“是大娘啊!您来有事?”
刘老婆子接口道:“是有点事,大侄女!”
柳翠儿将刘老婆子让到里屋,倒上杯水递给她。刘老婆子连忙接过,道:“别麻烦了!我来呀,是有点活要麻烦大侄女。这不是吗?我和你大爷都上岁数了,有一天没一天的。我打算为我和你大爷一人做一身装老衣裳。布我都买好了,听说大侄女手上你活好,过来麻烦你几天,也算成全了我和你大爷的事。”
柳翠儿道:“瞧大娘说的,做不好大娘可别笑话我!”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刘老婆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柳翠儿,不由得叹了口气。柳翠儿不知为何,忙问:“大娘为何叹气?”
刘老婆子道:“我是看你太孤单了,这么多年里里外外一个人不容易。”
柳翠儿眼圈一红,道:“都习惯了!大娘今天怎么说起这个?”
刘老婆子道:“可惜了你这年纪模样,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没有好命呢!也怪那吴家阿宁无福消受,是个短命鬼儿!”
柳翠儿用手抚去眼泪道:“大娘,咱们今天不说这个!”
刘老婆子道:“不瞒你说,我们街坊四邻的看你都可怜。说你穷家苦业的,又没有个孩子,连个盼头都没有,守到哪年是一站哪!”
柳翠儿道:“谁让我命苦,上辈子不修,这辈子守寡!”说罢,双泪从眼中涌出。
刘老婆子连忙掏出手帕给柳翠儿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劝,道:“你看都是我不对,说话戳你的心窝子!”
过了一会,柳翠儿把眼泪止住。刘老婆子又说:“要说这人呀!上辈子、下辈子,谁看得见呐。不是你大娘我多嘴,你就真打算这么守下去?没想过再成个人家?”
柳翠儿道:“我这不祥之人,正经人家谁肯要啊!要是碰上不好的,不就更受罪了吗?”
刘老婆子一听有门儿,道:“大娘我夜里睡不着觉,想起你的事,还真给你想到一个人,你要是愿意呀,我就给你跑跑腿儿?”
柳翠儿问:“谁呀?”
刘老婆子一见柳翠儿动心了,便道:“你看刘福这个人怎么样?为人忠厚老实,又有手艺,年纪又合适。最主要的,他媳妇也死六七年了,不会嫌弃你。无论从哪讲,你们俩都挺合适的。”
两家住的都不远,柳翠儿也是知道刘福的为人。此时一听要给她和刘福保媒,柳翠儿的脸上微微泛红,道:“不知道人家嫌弃不嫌弃?”
刘老婆子笑道:“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从柳翠儿家出来后,刘老婆子直奔刘福家,同刘福把事说了,又道:“人家年纪岁数和你正合适,长得又好,又心灵手巧的。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人又正派,前几年有多少浪荡人上门去,人家硬是一条缝都没开。”
刘福坐在那,两眼都直了。刘老婆子一看刘福有点发傻,急忙追问道:“这事成了还能亏了你,你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刘福这才明白过来,乐得一蹦多高,抓住刘老婆子道:“大娘,我谢谢您了!我乐意,我乐意!这事成了之后我买个大猪头给您送家去!”
刘老婆子没想到此事这么顺利,一说即成。连忙去回复柳翠儿。两家商定婚期,下财礼等等诸事不必细表。除一应礼物外,刘福果真买了个猪头送到刘老婆子家。刘老婆子和老头子的装老衣服自然也是柳翠儿动手缝制,自然也是一文工钱没要。
婚期一到,刘福吹吹打打将柳翠儿娶进家门。自此吴家媳妇成了刘家媳妇。街坊四邻无不称赞刘老婆子此事办得漂亮。
办完了刘福和柳翠儿的婚事,刘老婆子又到冥活铺去找内掌柜的讨酒喝,道:“这事成了,你答应我的那席酒也该请我了吧!”
内掌柜的笑道:“你这老婆子真不要脸!收了人家的礼,白吃人家一个猪头,又让柳翠儿给你们老两口子做了两身衣服,还不知足,又上我这讨酒喝!这事功劳全是你一个人的,我白给你出主意了!”
刘老婆子也笑道;“咱可不许耍赖!我为他们俩的事鞋都跑坏两双了,累得我这腿疼好几天,这两天才下炕,你又上我这争功来了!”
内掌柜的道:“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