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我的痛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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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我的痛我的爱-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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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我的痛我的爱》10(3)
生活又重新回到特赫图出生后的样子。马龙时而在伦敦,在纽约,时而又在巴黎。如果他突然想见我们,我们就搭第一个航班去找他。每次临行之前都是那么的匆忙,那么的幸福……又是那么的失望!第一天的时候,他对我们兴致勃勃,然后他就一去不回,把我们彻底地忘记。他在做什么?他在见谁?他在拍哪部电影?他从来不说,他从来不讲他自己的事情。
  我更喜欢我们到洛杉矶来见他的时候。他开着他那辆庞大的凌志汽车来机场接我们。他故意化装,以免被狗仔队认出。有时,连我们也认不出他来了。他只有自己向我们走过来打招呼。一天,他为了捉弄我们,故意一动不动。我们在到达大厅里四处寻找。大厅这时已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乞丐一样的人睡在长椅上,一顶破旧的帽子遮住了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向他走过去,马龙身上似乎有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在吸引着我。那个乞丐突然揭开帽子,露出迷人的微笑……
  他让孩子们坐进汽车之后仍得意洋洋地笑个不停。然后他自己坐在驾驶位上,立刻放进一盘班伯的磁带。他显得很高兴。我的塔希提家……塔丽塔,你是女王……他总是喜欢不停地重复这一句。他还和班伯一起唱一首描写我们家乡天空的歌TereruerahiPapeete(塔希提语)。他第一个跑进家中,然后拿着一个花环等在门口。像在塔希提一样,他为我戴上花环,嘴里说着我的宝贝,欢迎你!然后再次亲吻我们,夏安,特赫图和我。
  他很快就打电话给秘书。他想知道我们究竟几点去见医生,已经预约了很长时间。儿科、口腔科以及眼科……在特赫图三个月大的时候,马龙去过帕皮提的医院。他从此只让我们看洛杉矶的美国医生。塔希提人都是胖子,牙齿也不好,我可不想我的孩子成为胖子……我们不能吃糖,糖果,面包,只能吃一些面条和玉米片。我们不能喝汽水,只能喝牛奶。特赫图那时正在掉牙齿,马龙非常生气:我不允许你去中国人那里买糖吃,特赫图,不允许!——马龙,那是乳牙,和吃糖没有关系。——但他还是去中国人的商店,对吗?——我怎么管得住呢?你知道中国人的商店就在街对面……而特赫图才不管马龙是否生气呢。他记得他的爸爸一走进巴黎佛什大街的家中,发现桌子上有面包,就把面包扔出窗外,就像它是一碰就咬人的海鳝。
  马龙陪我们去看医生,和孩子们呆上三四天,然后就离开了我们。两个月后,他重新出现在普纳奥亚,这次还带着克里斯蒂安和米可。他经常还会带来几个朋友,他乐于向他们展示他的家,分享他在塔希提的生活。而我则洗衣做饭,打扫房间。我还要照料孩子,让他们衣着整洁、刷牙、对爸爸的朋友们有礼貌。
  我在这样的生活中幸福吗?我想我已经心甘情愿地满足于这种爱,不再期待那些马龙无法给予我的东西。我还只有三十岁。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肯定会说我作为女人的生命已经结束了。是永远吗?在我的心里,是的。在雅克死后,我不再有另外的憧憬。我并不觉得或有所缺。我全部的注意力,我全部的希望渐渐地都集中在我的孩子身上。
  我翻开这些年的相册。夏安第一次站在她的保护圈栏杆旁,特赫图扶着她,眼睛笑得都看不见了。夏安面对镜头微笑,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栏杆。在印象中,马龙当时就在我的旁边,女儿正是为了他,为了让他抱她,才努力站了起来。同一天,她穿着睡衣,站在她爸爸的书桌上,更确切地说是站在他的一个公文包上,右手扶着我的手臂,左手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张马龙的相片,我听见她嘴里喊着爸爸!爸爸!这张是马龙照的。
  他还参加了夏安的第一个生日。夏安面前是他送的生日蛋糕,特赫图搂着她,他们的脸颊贴在一起。马龙并不经常出现在相片里。我喜欢一张我们三个人在床上的相片,有马龙、我和小特赫图。马龙留了三天的胡须,头发蓬乱,他的样子像是没睡醒,在赌气。特赫图像天使一样灿烂,用他的小手抚摸马龙蓬乱的头发。而我半睡半醒地趴在他的胸脯上。是艾丽丝为我们照的这张相片。
  还有一张相片,我们四个人照的。夏安和我装扮成塔希提的舞女,头发上带着花朵,笑盈盈的,而特赫图和他爸爸像两个严肃的神父。马龙轻轻地搂着儿子的肩膀。
  还有我们在瑞士格斯塔德,伊丽莎白·泰勒的木屋别墅照的那些相片。她刚和马龙拍完约翰·休斯顿的电影《金眼之光》。夏安那时还没出生。特赫图才两三岁大。马龙和他一起堆雪人。下面的一张是我们三个人照的,马龙好像难得地沉浸在他丈夫和父亲的角色中,肚子向前鼓起,头上戴着鸭舌帽,一只手臂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再仔细地看这张相片,还可以看到雪人身上插着一根面包棍,像是在炫耀它巨大的生殖器。我猜那是马龙和儿子的杰作:现在要给这位先生装个小鸡鸡。你觉得用什么来做呢?啊!我知道了……
  我看着这些照片,想起夏安的到来令特赫图多么的幸福。他比她大五岁,他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他始终陪伴她,扶持她,给她打开一扇扇的门。二十年后,当夏安开始发病时,特赫图是唯一可以影响她,她唯一愿意倾听,唯一愿意求助的人。
  

《马龙我的痛我的爱》10(4)
在这张照片的边缘,那时特赫图才三个月大,我用圆珠笔粗略地写着特赫图·白兰度。在相片的左侧和下侧分别写着特赫图·白兰度,作为对恶毒的马龙的回应。那时,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我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塔丽塔,你听见了吗?我禁止你在塔希提说我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我无数次地写过……
  在夏安两三岁,特赫图九到十岁的时候,马龙突然决定让他的孩子和他同姓。他带我去见帕皮提的检察官,咨询有关事宜。他那时和前任的两位妻子均已离婚,承认这两个孩子对他来说不再有任何困难。
  然后,他回洛杉矶去了。他在那里给我打来电话:塔丽塔,你必须带着孩子立刻赶来洛杉矶。我要在美国承认我的孩子。于是,我们出发去了洛杉矶。我们做了该做的一切,特赫图和夏安终于在众人眼里成为马龙·白兰度的合法孩子。
  ——好了,他说,现在他们都随我姓白兰度了!
  ——马龙,他们也有我的姓。他们姓特里帕亚-白兰度。
  ——不,我不愿意我的姓排在后面。他们就姓白兰度。
  ——马龙,是我首先承认孩子的。你不能就这样把我的姓抹去。我的姓应该排在前面。
  ——特里帕亚这个姓不好听。
  ——你觉得白兰度更好听吗?我不在乎我的孩子是不是姓白兰度,我也从没要求过你。
  这时,我听见他低声地咕哝铁脑袋……铁脑袋……然后他走向他的书房,啪地关上了门。
  当马龙不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1972年,当《教父》在塔希提公映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报纸上大肆评论着这部电影。第一次,我主动决定去见他。通常,没有人告诉我马龙又出了什么新电影。但《教父》的轰动,使他一时成为大家唯一的话题。我是如此幸福地看到他成了一位祖父!我喜欢他的角色、他的一举一动、他的目光……我喜欢他在这部电影中的一切,我无法阻止自己去幻想在二十多年后,他和我们自己的孙儿女们,特赫图和夏安的孩子们在一起的情景。他在四十八岁的时候饰演了这个七十岁的人物。每当我想到二十年后,他仍然面容英俊,却已儿孙满堂的时候,我的心都充满了骄傲。
  我有勇气告诉他我爱过他吗?我们在家里永远都不能谈论他的工作,他早就告诉过我。塔丽塔,你的工作就是照顾家和孩子……其他的事情,与你无关。我擅长于此,我高兴他对我的认同。但如果我对他说马龙,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在《教父》中非常帅,他会不会发火呢?我想他不会。他只会笑笑,一言不发,就是这样。在他内心深处,他也会感到欣喜。但他不愿有所表露。他从不愿意表达他的想法。我从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我就这样想着。最后,我什么也没说。算他倒霉吧,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当他到巴黎去拍下一部电影时,他不愿我们去找他了。我感到颇为奇怪。通常,他喜欢我们在巴黎相见。当这部电影在帕皮提上映时,他正好在塔希提,和我们在一起。这部电影就是《巴黎最后的探戈》。这次,他不再抱无所谓的态度。他说塔丽塔,我不想让你去看这部电影,我禁止你去看。你永远也不要看。孩子们也一样,我不许他们去看。——好吧,马龙,我们按你说的去做。所以,直到今天,我都没有看过这部《巴黎最后的探戈》。
  

《马龙我的痛我的爱》11(1)
1972年末,我偶然地在一次晚餐上认识了让·克罗德。他是法国人,电力工程师,在太平洋的测试中心工作。他刚离婚不久,没有孩子。我想我们两个人在那段时间,都太缺乏温柔和关爱。
  我离开雅克已经三年了,马龙让我错误地以为我们的爱情还会死灰复燃。但他的心已经另有所属了。如今,他和一个叫雅智子的日本女人生活在一起。当他来帕皮提的时候,他宁愿住在酒店,也不愿再回到我们的家中。
  和雅克相比,让·克罗德的性格更加简单,少了敏感和痛苦。他对爱情没有成见,他对生活的态度是顺其自然,平静而愉快地接受生活本来的样子。他并不介意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当他得知孩子的父亲是马龙·白兰度时,他没有任何的慌乱。他说遇见我是件幸福的事情,我也有同感。但我心里知道我们之间不会持续很长时间,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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