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我的痛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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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我的痛我的爱-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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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这些年的生活已经改变了我。我对电影已经没有幻想,美国不再是神奇的世界,贝弗利山庄和香榭丽舍大街的商店也不再让我心动。如今,我知道自己渴望回到儿时的平静生活,像父母亲那样的生活,在我执意要去帕皮提重复安娜的道路之前,在博拉博拉度过的那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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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我的痛我的爱》11(3)
我认识特提阿洛阿。我曾和马龙去过几次,每次还住上两三天。每次我都在沉默和感动中离开,仿佛我们在那里更接近世界的源头。从空中看,特提阿洛阿像块环形的珊瑚,嵌在水边的绿宝石盒子里。周围的海水呈深蓝色,显得很神秘。阳光穿过水雾,折射在特提阿洛阿的珊瑚上,像是上帝用手指着它。当你看到眼前的这番景象,你会情不自禁地祈祷,感谢上帝。因为你会感觉他在向你展示世间万物的一个秘密,或许是使他创造万物的珍宝。他把这个珍宝藏在这里,这片远离尘嚣的海水里。
  站在高处远望,你会看到珊瑚上的阴影。那是已经开满白花的椰子树。小飞机就停在最小的奥内塔希珊瑚礁上,一条铺满珊瑚沙的迷你跑道将珊瑚礁一分为二。带游廊的平房也建在奥内塔希。在其他的珊瑚礁上,马龙什么也没修建,保留了过去塔希提皇族伯马尔家族时代的原样。
  马龙在这里也找回了平静,这让我更加相信上帝就在特提阿洛阿。一天夜里,我们一起沿着小岛散步。那是一段十多个小时的路程。我们时而走在齐腰深的海水里,脚踩在珊瑚上。更多的时候,我们都走在沙滩上,累了就躺会儿。马龙说他喜欢看天上的星星,于是他开始讲他自己,好像在和星星交谈一样。他说自从有了这座岛屿,他才知道什么是幸福。以前他不知道简简单单地活着也会有快乐。简简单单地活着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和你在一起,我的宝贝。
  和让·克罗德带着孩子们来到特提阿洛阿后,我始终无法忘记这个夜晚。对它的回忆就像个美丽的预言。我相信我们在这里会得到幸福,因为我们过着上帝为人类设想的生活,只是人类改变了上帝的初衷。
  起初,我们的确幸福过,而且是非常的幸福。让·克罗德的手里总是拿着把螺丝刀,嘴角总是带着微笑。酒店经理对他很满意。我负责酒店里的商店。后来,商店关闭了。我就专门照料孩子,我们自己的孩子以及岛上所有员工的孩子。特赫图平时不在岛上,他住在法阿阿的安娜家,方便上学。他周末的时候回来。他现在上十二年级了。四岁的夏安很快就满五岁了,她的生活充满了甜蜜。我把她和其他孩子带上船,我们可以花大半天的时间在珊瑚里钓鱼。或者我们光着脚挖躲在窟窿里的小螃蟹,捡被海浪冲上岸的海螺、贝壳和瓷老虎。我们把这些东西拿去送给游客。
  我们住在私人区域的一座小平房里。飞机跑道像椰树丛中一条洁白的疤痕,作为象征性的分界线。左侧是酒店,右侧是我们的小房子,我们的和马龙的。马龙很快还要修一所学校,夏安和特赫图就可以在那里上学了。黄昏时分,让·克罗德、夏安和我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在穿过茂密的树林以后来到跑道上时,我们都禁不住惊叹于眼前的景象。明亮的天空中点缀着星星,它们似乎被热带的风擦亮,发出夺目的光芒。月光偶尔把椰子树投影在珊瑚沙上。然后,我们再次进入阴暗的树林,走过几百米后,我们就到家了。我们谁都不愿意点蜡烛,在感谢上帝之后,安然入睡。睡梦中,海浪撞击珊瑚礁的声音把我带到博拉博拉,带到我最温柔的童年岁月。
  马龙的到来不再让我们感到为难,好像一切在特提阿洛阿都变得更为自然而和谐。他经常在夜里独自出去散步。当我想象他一个人躺在沙滩上,轻声地和星星说话,我都责备自己对他的不信任。他在计划他的学校,不时征求我们的意见。学校由几间用岛上各种木料搭建的平房组成,它们之间有狭窄的走廊相连,走廊上覆盖着棕榈叶。马龙,这非常漂亮。但我不知道什么人会到特提阿洛阿来上学呢?——美国人,塔希提人,法国人,任何人知道这所学校的存在,都会来的。事实上,没有一个人来过。夏安和特赫图是这所学校唯一的两个学生。
  马龙从不曾错过夏安的生日。他很早就会打来电话问她想要什么礼物。不管他在世界上的什么地方,二月二十号,他一定会在女儿身边。我保存着每一次生日的相片。夏安在她爸爸的怀抱里,那么的自豪,她的目光那么的美丽而明亮……马龙对特赫图的关心要少些,这肯定让孩子感到痛苦,但他从不抱怨。他和他爸爸一样,不喜欢谈论自己的感受。
  每天晚上,我们都要感谢上帝。在特提阿洛阿,我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破一成不变的生活节奏。但在1975年的夏天,终于有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让·克罗德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会怎么想呢?他以一贯的平静接受了这个突然的消息。他高兴当爸爸吗?他说是的。但或许只是为了让我高兴,他才这么说的。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知道他很快就异常冷漠地抛弃了女儿,我清楚他根本就毫不在乎。然而,我是多么的高兴又有了一个女儿啊!我感到幸福极了!
  为什么我立刻就感觉到需要告诉马龙呢?后来,我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我想在我生命中的这段时间,我似乎把马龙当成了自己的父亲,或许我仍在怀念真正的那个父亲吧。我那时三十四岁,他刚过完五十岁的生日。如果没有他的同意,我不认为自己会有这第三个孩子。所以,我需要告诉他,就像在我们的家乡,在作任何重大的决定之前,我们都需要得到父亲的祝福一样。
  

《马龙我的痛我的爱》11(4)
但这还不是全部。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一直都惧怕马龙。所以我想如果我不事先告诉他,会有什么后果呢?他肯定会觉得我想欺骗他,我隐瞒了事实。他就会发火,然后他会想尽办法来摧毁我们的生活。如果他把让·克罗德赶出门外,我们怎么办呢?如果他把我们全都赶出特提阿洛阿呢?
  马龙听我说着,我觉得自己有一丝感动,我想他应该知道。过后,我听见他说好吧,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你就留住孩子吧。我笑了,我感到突然轻松了,我们拥抱在一起。
  迈米提出生于1976年4月16日。在隔壁房间等待她第一声哭喊的人不是她的爸爸,让·克罗德,而是马龙……这怎么可能呢?让·克罗德怎能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马龙呢?在分娩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这样的问题。但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我才知道了原因。我想马龙虽然答应我要这个孩子,但他并不能接受这个孩子非他所生的事实。他觉得他的女人怀上别人的孩子对他是个耻辱。所以他在诊所的时候,表现得就像是孩子的父亲一样。让·克罗德的软弱让我心痛。他也同样害怕马龙。所以当马龙对他说你别去诊所,我认识那里的人,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不想在诊所看见你……让·克罗德不敢有一句反对的话。
  我仍然盼望让·克罗德能在最后一天的时候来诊所接我们回家。但他没有来。来的人还是马龙。他趁我抱着孩子坐在车里的时候,向我表露了他是如何后悔让我留下了这个孩子。他最后愤怒地说了一句话:塔丽塔,我不愿你再生孩子了!这是最后一个。在三十年后的今天,当我回想起这句话,我才清楚我和马龙之间的分离在他的心目中不过是虚幻的。我虽然和让·克罗德一起生活,但却属于他,因此他仍然认为他可以决定我的命运。
  然而,我自己决定了给女儿起名迈米提。让·克罗德没有反对。我猜想马龙对这个名字也颇为满意。但是,我选择自己在《叛舰喋血记》中的名字并非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仅仅为了我自己。在我眼里,迈米提这个美丽的名字仍然象征着我最美的梦想。把这个名字给我的第二个女儿,我似乎就可以寄托曾经让我十九岁的心熊熊燃烧的希望。
  然而,迈米提的到来立刻改变了我们的生活。马龙在得知我怀孕之后,就立刻开始挑剔让·克罗德在特提阿洛阿的工作。他不再像朋友一样与他交谈,不再回报他的微笑。我有一天甚至听到他在对酒店经理讲让·克罗德的坏话。他甚至还找借口命令拆除了一项电力装置……在那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幸福地等待着孩子的降临,而让·克罗德的处境却每况愈下。马龙周围都是奴颜卑膝的人,他们曾经那么喜欢让·克罗德的为人,如今让·克罗德在他们眼里变得一无是处……
  属于特提阿洛阿的一页翻过去了。让·克罗德重新回到太平洋测试中心工作。我们又回到马龙在普纳奥亚为我修建的那座房子。我们今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让·克罗德令我失望,我明白他不可依靠。我试图不对他作任何他无能为力的要求。孩子们再次成为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夏安比迈米提大六岁,她在一瞬间就长大了,知道如何保护她的妹妹。我给两姐妹拍了很多的相片,我看到夏安艰难地独自帮助迈米提吃饭,教她走路,整理她的玩具,我感到幸福而感动……她就这样一直陪伴着迈米提,不时给她建议,对她关爱无比,直到她后来发病。
  特赫图到了一个更困难的年纪。我看出来他想念他的父亲。当我们住在特提阿洛阿的时候,他和让·克罗德的关系已经完全疏远了。现在,他对让·克罗德更是视而不见。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父亲身上,他等待着他的父亲,却又不敢说出来。所以当马龙像过去那样从洛杉矶打来电话时,我高兴极了。塔丽塔,我想让你来这里,我想见我的孩子们。
  当我告诉夏安我们要出发去见她爸爸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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