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小野的一念之仁让黄二在这鬼门关走了一遭!
黄二在监狱里面,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天气越来越冷,他单薄的一床被子已经在晚上都冻的他蜷缩着身子睡了。
天刚刚亮的时候黄二就起床了,他坐在床上焦急的等着方伯来送饭,也只有在方伯送饭的时候他才能说上几句话,尽管方伯总是问多答少,也总比没有人说话强。
“当当当”,是方伯在敲着监狱的送饭口的板子。
不一会儿,一只黝黑的手端着一碗饭慢慢的伸进来,慢慢的又送进来一碗菜。
“方伯,这两天没什么新闻吧?”黄二快步走上前,盘腿坐在地上抓起碗开始吃起饭来。每每这个时候是黄二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
“没。”方伯的回答总是这样简练而直接。
“这些天你有没有看见汪大龙啊?”
“没。”
“哦,县城里的日本人有没有出去抢老百姓啊?”
“抢了,杀了很多人!”
“狗日的,这些丧尽天良的日本人!”黄二端着碗愤愤的骂道,“就知道老百姓手无寸铁的好欺负,他们怎么不去欺负山上的游击队呢!”
“……”
黄二没有听到木门后面的回音,自己又说道:“方伯,现在这边特务队有什么消息没有?”
“又杀人了!”
“杀的什么人啊?”黄二问道。
“老百姓!”
黄二此时已经吃饱了。这两天几乎每顿饭都是这样,在方伯有气无力的回答中吃完饭,然后沉默!
“好了?”方伯在门的另一边问道。
“好了。”黄二慢慢的将碗筷通过门洞给拿出去,心理面有一种依依不舍的酸楚。“方伯,你家里几个孩子啊!”
“三个儿子!都死了。”方伯说这些话时依然是有气无力的。
黄二没有再问什么,他已经听见方伯好像是站起了身子,然后慢慢的迈着步走远了。
黄二靠着门坐下,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小窗,天气阴沉沉的压抑的人心里感觉慌慌得。 。。
17、牢狱里的思想者
天气仿佛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黄二常常在夜里睡着觉的时候被冻醒。他把单薄的被子披在身上看着冰冷的床、冰冷的墙壁、冰冷的门还有冰冷的铁栅栏,一直等到太阳升起。
一天的中午还不到吃饭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嗒,嗒”,声音由远及近的传过来。
黄二依旧坐在床上,他听到脚步声就知道不是方伯。既然不是方伯,那只有是不相干的人了。
“当,当”。是谁在拍自己的牢门。
“黄翻译,黄翻译!”
黄二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那个人的名字好像就在嘴边一张口就可以念出来,可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谁啊?”黄二感觉自己的声音涩涩的,说起话来嗓子发苦。
“呵呵,兄弟张二牛。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张二牛在门外面乐呵呵的笑着。
“张二牛。”黄二终于想起来这个张二牛是和丁多难这个小特务头子关系密切的人,虽然熟悉但接触不多,难怪自己想不起来。
“你来做什么?”黄二冷冷的看着牢门,仿佛能透过这个铁皮门一直看到张二牛一样。
“一个熟人托我传个口信,她说她在上海很好!”张二牛在牢门外面小声的说道。
黄二听到了一骨碌从床上下来,走到牢门前趴在上面小声的问道:“张二牛,你是谁?”
“我是张二牛啊!”张二牛一下子被问得莫名其妙,他以为这黄二坐牢是不是做傻了。
“你说的她是谁?”
“一个叫金花的女人!”
黄二一听到金花,顿时心里像是翻开了五味瓶,有些酸楚还有些甜甜的。他眼角慢慢的溢出了泪水,他在这牢狱里度过了多少天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想一个人,那就是他的老婆金花。
“她,她还好么?”黄二诺诺的小声的说道。
“还好!”门外面张二牛压低了声音又说道,“黄翻译,如今咱是一国的人。我来时上面也特别交代一定要保护好你!你放心,有我在你在这里面就不会有事。”
“谢谢张兄弟。可我想知道为什么将我关进了这监狱,我想找小野去问问。”黄二在心里是一直想不通小野大佐为什么将自己关押起来而又不来问自己的事。
可却听到张二牛在外面说道:“黄翻译,你别傻了!关押你是日本军部下的命令,也是特务队的池田东想的办法。因为池田东要和无花老母教派的人合作,你就是筹码!”
这件事情张二牛是最清楚的,也是他一手执行下来的。只不过他在后来听教官说黄翻译是自己的同志的时候,心里微微的有些后悔。
“为什么啊?”黄二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他生怕自己一激动又要大声叫喊。
“不为什么,因为这无花老母教派的人头子马真人和你有仇!”张二牛在外面轻声说道,他支起耳朵听着走道内的一切声音,小心的警惕着。
“哼!这狗日的马真人,原来是这样。”黄二一副恍然大悟状。
“马真人他没这么大本事!我感觉这个县城里应该还有一个日本人的大特务头子,让小野也只能就范的大特务头子才有这么大的能耐!”张二牛思考着,慢慢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黄二,因为他们已经是同志了,没多少必要隐瞒情报。作为特务情报的搜集和分析是很重要的。
黄二在里面想了一下,他跟随小野大佐多年,他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特务左右小野的情况,能左右小野的只有上面的设在关东军地界上的军部。
“抓捕你之前,池田东曾经去找一个人商量过。我猜这应该是一个关键。”张二牛在外面又说道。他现在就是希望黄二能将他工作在日本人身边多年所知道事情和所听到的传闻,以及一些蛛丝马迹都串联起来,理出一个人物关系来。
“找一个人?”黄二也想不出池田东抓自己还需要请是谁?但肯定不是小野以及日本军里面的人物。
“是找一个人。我看到池田东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他喝了酒,嘴里还依稀说着日本话。我猜他应该是找的日本人!”张二牛小声的分析道。
黄二在里面听着,默默的思考着。他知道这县城里日本人很多。
两个人沉默着,各自思考各自的事情。
“当,当”。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黄翻译,我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找你。”张二牛看了一下牢房的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转身开始走了。
“你下次来给我打一床被子啊!”黄二忽地在面小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
一会儿的功夫脚步声走到了黄二的牢房前,停下了。然后就听见门外的人轻轻的敲了两下牢房的门洞。
一个苍老的熟悉的声音传来。
“吃饭了。”是方伯送饭来了。
一只黝黑的手端着一碗饭从门洞里伸进来,然后又送进来一碗菜。
“方伯,现在几月了啊!”黄二靠着门直接又坐在了门洞的口处,拿起饭碗开始吃饭。
“十二月。”
“哎,时间过的这么快啊。我都进来三个月了!”黄二边吃饭边感叹。他现在的心情很好,他确定了自己的安全性,继而今天还有了两个能和他说话的人。
门外边的方伯依旧没有多说话。
“方伯,现在汪大龙情况怎么样啊?”黄二想起了老伙计们,便开始问道。
“打仗去了。”
“那池田东这狗日的现在怎么样啊?”
“还没死。”
“丁多难呢?”
“还没死。”
“那你知道现在游击队那边的情况如何呢?”
“打胜仗了。”
黄二听到这里,呆了一下他仿佛觉得游击队没有自己的帮助也能打胜仗是个不可思议或者是有所缺憾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可他真的这样想了。
“外面有什么消息没有啊?”
“太多了。”方伯机械的轻轻地说。
“那方伯你给我说说吧。”
“有人死了,有人活着,还有的人半死不活。”
黄二听着方伯的回答,好像是在听着天外来客讲一件稀奇好笑的故事,非常的想听却又听不懂。他急切的跟方伯说:“方伯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啊!”
“没什么没说明白的啊?”牢房外的方伯第一次发出了一句疑问。
黄二接着说道:“我想问问谁死了,谁活着了,还有谁是半死不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接下来,方伯的回答让黄二听起来感觉门外这老头一定是一个思想家,而且是早已非凡的思想家!
方伯回答道:“死了的人死了,活着的人活着,半死不活的人是半死不活的!这,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啊?”
黄二像是听天书一样,还是莫名其妙。在黄二的思想里一刹那感觉道:门外这老头学问大着呢?这么精辟入理,入木三分的真理在人家嘴里说出来平平淡淡的,不带有一丝感觉到怪异和难以理解!
方伯大才啊!黄二在心里感慨道。
也就是在黄二感慨叹息的功夫,方伯已经收拾了碗筷,踢踏踢踏的走了。
夜色如水,透过小铁窗落在地面上的月光,闪着静寂的光。黄二默默的坐在床上,默默的思考着方伯白天说出的话。
该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活着,半死不活的人半死不活!
这句话像是夜空里的一道闪电,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的出众。就连闪电中的花花草草也变得那么的清楚。
黄二像是一个得道的高僧一样,沐浴在月光里,面容平静,心如止水。他在想一个多年之中一直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就是他到底怕什么!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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