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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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的博弈-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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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4年之前,强大的国力似乎开始赢利,日本取得了一系列军事胜利,先是1895年战胜中国,获得台湾并主宰朝鲜半岛。1902年,为了讨好日渐强大的日本,英国放弃了长期以来对联盟的敌视态度。在1919年依然有效的英日海军联盟标志着日本登上历史舞台。1904年,日本在满洲战胜强大的俄国,打败其陆军并击沉两个舰队。据1905年签订的和约,日本在满洲获得许多权利。几年后,1910年,它正式合并朝鲜,因此确认了世界做出的让步(一个小小的朝鲜代表团后来出现在和会并要求独立)。
  其他强国既羡慕又担忧。日本太成功了,他们的出口正在遭受日本挑战,如1914年,世界四分之一的棉纱出口来自日本。英国政府开始关注日本对中国及印度市场的占领;美国担心它在亚洲的利益,不但包括与中国的贸易还涉及新占有的菲律宾群岛。然而,亚洲人深受日本鼓舞,把它视为亚洲人也可能打败西方殖民者的明证,甚至因日本的强大而损失惨重的中国也在日本的经历中看到了希望,成千上万的中国青年横渡北太平洋前往日本大学学习。
  在亚洲,惟一怀疑日本的却在其国内。与俄国的战争使刚刚起步的日本经济很难承受。这样做值得吗?其他强国会怎么看日本的胜利?日本人发现西方世界不愿平等对待他们。某主要政治家向一位德国朋友忿忿地抱怨,“当然,我们错就错在是黄皮肤。如果我们和你们一样白,整个世界都会因我们阻止俄国扩张而欣喜若狂。”
  日本人非常清楚自己的弱点:资源极其匮乏。如果其他国家切断原材料及市场怎么办?民族主义者的办法是效法其他强国,建立帝国。人们谈论日本肩负着领导亚洲的历史责任。中国是个难以抗拒的诱惑,它最后一个王朝已经奄奄一息,整个国家因猖獗的腐败、地方主义及贼党而四分五裂。1911年,夭折的革命使国家更加混乱。而中国拥有许多日本需要的东西:从原材料到市场。而朝鲜边上的满洲里地广人稀,这对从1885年到1920年间人口增长了45%的日本来说非常重要,日本领导人担心人口过剩会引发社会混乱甚至革命。惟一的障碍就是其他强国,他们在中国划了一条线以保护自己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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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和种族平等(3)
民族主义者的梦想使自由主义者如西园寺非常担忧。他说:“我一点也不担心人民缺乏爱国热情,相反我很害怕热情过度将导致的后果。”他主要是个国际主义者,坚信稳定的国际环境将保证日本和其他国家一同和平地繁荣发展。如果日本在亚洲的扩张伤害了与其他强国的友好关系,就必须停止。一战的爆发使讨论更加激烈。
  日本人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待这场冲突,用一位老政治家的话说,“就像隔岸观火”。起初,其政府不知如何是好。绝不参与?支持同盟国(许多日本军官都是在德国培训的,因此非常仰慕其军事实力)?支持协约国(从与英国联系密切的海军的角度看)?内阁的讨论大体以实用为主,主要围绕日本如何才能取得最佳结果。最后,讨论决定支持协约国。政府宣战时说:“日本必须抓住千年一遇的机会以获得其在亚洲的权益。”日本选择了一种低风险推进这些利益的方式——进攻德国。德国在中国的山东半岛拥有租界并拥有北太平洋的一些小群岛——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以及马里亚纳群岛——但没有防御手段。该运动于1914年11月结束。
  战争其他方面同样对日本有利,不但为制造商带来订单,也减少了许多竞争。日本商船的型号扩大为原来的两倍,对英美的出口翻了一番,对中国的翻了两番,对俄国的增长为原来的六倍。1918年,澳大利亚的休斯警告鲍尔弗,勤勉的日本人在向世界各地扩散,“我们必须像他们那样努力工作,否则,就得像我的祖先那样从富饶的平原退居到崎岖贫瘠的山区”。而且英美不只担心经济威胁;日本海军比1914年更强大了;陆军也在向中国和俄国西伯利亚扩张。
  日本人担心强国的仇恨。战争期间,老政治家山形记录说:“采取措施制止白人建立反对黄种人的联盟非常重要。”1917年,日本总参谋部说不可能派兵去欧洲作战。战争结束时,日本还需要军队抵抗与西方人在中国的竞争。战争结束前夕,日本某杂志采访一些领导人,问日本应该从战争中得到什么,其回答显示他们对日本的国际地位以及英美在亚洲的企图非常悲观。对白人反日联盟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战后,连负责可靠的西方领导人都说总有一天要摊牌。1917年,在提交给战争内阁的备忘录中,鲍尔弗评论说,万一日本进攻,英国几乎一定要援助美国。日本面临着一个困难的选择(到20世纪30年代更明显),是究竟信任白人与他们一起加强国际秩序还是全凭自己?
  政府还得照顾民意,他们要求补偿攻打德国的损失,日本仅在中国就损失2000人及5000万日元。统治日本的精英们开始害怕狂热的民族主义者以及普通老百姓的意见。战争的利益并没有均衡到社会各阶层,人们憎恶发战争财的新富。俄国革命使人们看到可能的后果;1918年中期,因大米价格而引发的暴动导致政府垮台。
  新政府决心坚决拥护日本的收获,但希望不要惊动其他强国。被派往巴黎的日本代表团有三个明确目标:国联盟约中加入有关种族平等的条款;控制北太平洋群岛;接管德国在中国山东的权益。其他方面,根据指示,就是遵守威尔逊的十四点原则。首相亲自吩咐牧野要与英美合作,但说时容易,做时难。
  太平洋群岛问题——马绍尔群岛、马里亚纳群岛以及加罗林群岛——首先在最高委员会讨论。太平洋上,从夏威夷到菲律宾,点缀着成千上万微小的环状珊瑚岛和暗礁,这些岛屿及岛上的人民平静地度过了几个世纪。殖民主义竞争、现代科技的传播和海军的发展使他们成为外人——先是德国人,现在是日本人——的宝贵财富。日本军方坚持,必须控制足够的太平洋海域以自卫,并保证亚洲大陆的市场和原材料产地,这就意味着日本有能力与其他海上强国抗衡。1914年以前,日本就战胜了中国和俄国,并与英国签订了一个海军协议——但没有和美国达成和解,也不太可能实现。
  1898年,美西战争期间(美国与西班牙),美国控制菲律宾群岛和东部重要的海军基地——关岛。合并夏威夷的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保护其最新所得。跨一步,美国就向日本接近了上万英里。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美国海军一直驻扎在大西洋,但迹象表明美国战略正在转向亚洲。1908年,西奥多·罗斯福总统派舰队巡游世界。他使国会同意增加海军拨款并开始筹建夏威夷的珍珠港。到1914年,美国拥有世界第三大海军,仅次于英国和德国。第二年,美国出资投建的巴拿马运河开放,使船只行动更加自如。1916年,美国政府决心建立驰骋于两大洋的海军;一些美国人谈论说,美国注定要向西扩张。不幸的是,美国命中注定与日本冲突,一国认为的防卫措施在他国看来可能是侵略。
  日美军方都意识到两国开始互相冲撞。双方都为可能发生的战争做好计划,主要是预防措施;但,两国都有一部分人严肃地甚至是满怀热情地期待战争。1914年以前,有关日本成功入侵美国的小说在西海岸非常畅销。赫斯特出版社对“黄人危险”大加渲染;当一群日本渔民试图在墨西哥租借一个海湾时,他们还专门###讨论日本政府企图建立海军基地的阴谋。日本经历了相似的恐慌,“白人危险”一词开始在日本媒体出现。一位退休的日本海军军官写了一本小说——《下一场战争》,讲的是日本进攻美国并占领其在太平洋上的岛屿。当日本准备进军德国在中国的殖民地时,许多军官和士兵以为要去打美国。日本海军建议政府必须占领这些岛屿,以防止美国进攻或作为谈判的筹码换取在太平洋解除武装的协议。
  

日本和种族平等(4)
日本可以依靠巴黎的一些支持。1917年2月,为了回报日本海军的援助,英国承认日本对这些岛屿的所有权,接着意大利、法国和俄国紧跟其后。另一方面,英国领地——新西兰、澳大利亚以及加拿大对日本在太平洋的膨胀惊慌不安。英国也觉得日本在战争中的援助既不及时也不情愿。日本给前线的英国士兵运送的橘子柠檬果酱以及1917年派往地中海的中队并没有完全安抚英国人。他们对日本的贡献的看法和法国一致;正如1919年1月克雷孟梭对其他调停人所说,“谁说日本在战争中的作用能与法国的贡献相提并论?日本参战是为了防卫其在远东的利益,若要他们卷入欧洲战场,谁都知道它会怎么回答。”全身心投入殊死搏斗的欧洲政治家很少能意识到日本没有很好的理由干涉欧洲。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把德国交给日本的试探性建议而改善。虽然日本没有回应,但却给他们留下了不可靠的印象。英国海军开始考虑将来与日本开战。
  尽管如此,英国官方在巴黎和会上依然支持日本的要求,这一点英国代表团说得很清楚。为什么英国只说在巴黎支持日本的主张,却没有保证它能得到想要的领土?因为这是英国在1917年秘密协议中许诺的一切。劳合·乔治说英国打算坚守承诺。
  当然,威尔逊不用秘密外交,他明确表示1917年协定不牵涉美国。他也被迫对日本采取强硬态度。美国公众反日情绪强烈,一方面由于常年不断的日本移民,一方面由于对德和约进程。墨西哥是另外一个问题;美国人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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