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着,“这支签已经很久不见了,很少人会抽到这张……能写一下你的生辰吗?”老和尚向单竟深推过一张黄纸。
单竟深有些奇怪,他只是想解签,没想算八字。但考虑到反正来都来了,他又实在好奇,也就很顺从地把自己的生日写了下来。
那老和尚拿回那张黄纸对比着签文看了一会,最终摇头道:“签文上说你将会事业有成威势极盛,但是你的感情不如意。你的爱人与你互相妨碍,不可能有好结果。”
单竟深心里咯噔一下,那话放佛正触到他的痛处。他垂下眼想到谢适言,在他学成之时死于非命。接着又想到简济宁,想到他们正在进行的合作案。单竟深心头一阵烦乱,抬眼看过去,那老和尚正目光炯炯地望住他。他强自微笑,问:“要怎么化解?”
“放弃,找一个更合适的。”
单竟深静默片刻,忽然笑了。“这种事,向来都是心诚则灵,是不是?”
老和尚颇有些愕然地看着他,在雍和宫拜佛向来灵验,还从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这种话。
“我不信。”单竟深转头去看低着头正专注地在功德薄上写名字的简济宁,认认真真地说道,“就算我跟他真的互相妨碍,我扛着就是。”
单竟深站起身想走,老和尚却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你的命格太硬,如果你的爱人命格不如你,她会有血光之灾;如果还硬过你,你会有血光之灾。”
单竟深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那老和尚,隔了一会,他慢慢露出微笑,低声道:“无论如何,我总护他周全。”他朝老和尚点点头,快步向简济宁走去。
“在做什么?”单竟深走到简济宁身边,轻声问道。
“捐钱在功德碑上刻个名字。”简济宁把开好的支票递给身边的另一个和尚。
“哦?刻谁的名?”单竟深颇为好奇。
“一个……”简济宁顿了一下,目光从一边的佛像上移开,才接着说道,“朋友。希望他,希望他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转头看向自己面前那座建造地极宏伟的功德碑,简济宁在心里默默说道:谢适言,无论我欠你多少,这些年也该够了。你……你就安息吧。
单竟深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两人在雍和宫里又转了一圈,单竟深又花大价钱给简济宁求了串据说在佛前供奉了很久的佛珠亲手给他带上,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雍和宫。
两人的自由生活很快在单竟辉和简济英先后来北京就合作案开展进一步的磋商而告结束。单竟辉过来的官方目的是要就合作一事在决策层面跟简济宁进行讨论,至于私下里究竟还有什么其他原因,这一点到现在连单竟深也无法猜测了。而由于这次的合作最后在简济宁的提议下,最终让简济英负责的陆上运输公司也分了杯羹,单竟深这段时间也不得不就这些实务方面的问题跟简济英反复交涉。
因此,雍和宫一行后,两人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此时,单竟深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看明天跟简济英开会时要用的文件,一边琢磨着要怎么样说服济宁想办法跟他一起去几个预备要建设新的运输网络的地方“考察情况”。
正想地出神,门外忽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然后没等单竟深起身,门被推开了。是简济宁。
“你怎么来了?”单竟深站起身,接过简济宁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好。
简济宁把一大叠资料递给他,解释道:“大哥有资料要交给你,知道我要过来就让我带了。”
单竟深接过资料随手扔到一边,上前伸手抽掉简济宁的领带,笑着问:“特地跑过来的?”
“刚跟你弟弟谈完。”简济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弟弟真是厉害,几次弄地我都差点招架不了。”
“是吗?放松点……”单竟深一边用力摁着他僵硬的肩膀,一边笑着说,“我明天跟他谈一下,让他记得照顾大嫂。”
简济宁默然,隔了一会,他忽然抓过沙发上的靠垫往背后砸去。
两人笑闹了一阵才又搂在一起在沙发上坐定。
“济宁,”单竟深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道,“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你记着,任何时候,你们简氏跟我们启远的合作关系都不需要考虑我们的关系。”
“公私分明,我知道。”简济宁含糊地道,手悄悄地放到了单竟深的腿间,“最近就是会太多……忙,然后我越忙,你们也就跟着越忙……还有跟政府方面的报告,我没想到居然要写那么多,感觉就像是……上次我们……已经坚持不了了,整个人都散了,只剩下意志在支撑……”
“济宁。”单竟深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啊?”简济宁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停下手上的小动作,口干舌燥。
单竟深不出声,长久地注视着他。
简济宁就在这热切的注视下渐渐感觉身上发烫,心跳加快,血液翻涌起来,他听到了自己轻微的喘息声。偷过腥的猫儿,食髓知味。
“想不想……”单竟深捉着他的手,引导简济宁去解自己身上的衣扣,“再散一次?”
两人相视而笑,向床上倒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开始,大家就陪我一起跋涉吧。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卷!
起疑
“新的货运公司我们将与本地企业共同注资建立,我们占六成,其他的大哥你自己看着办。公司方面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个货运公司绝对不可以让启远插手,否则我们会很被动。”
“你昨天晚上没回来?”
“我明天回香港,预计会呆两到三个月处理一下公司的事,之后会直飞天津,北京这边的事就由大哥你全权负责。”
“最近你经常不回来过夜,看来这次回去单竟深又是跟你一起了?”
“北京这边的业务已经商谈地差不多了,大哥你照着合约做下去就是,航空公司方面用不着你插手,做好自己的本分。”
“你陪单竟深上床那么久也没见捞到什么好处,不如改去陪陪单竟辉?”
简济宁慢慢地合上手上的文件,站起身:“那么,大哥你处理完北京的事就直接到天津来跟我汇合,香港那边的事务你用不着担心。”
一直被人以言语羞辱的人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挑衅的那个人勃然大怒起来。“简济宁,别以为你就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简济英拍着桌子嚷道,“爹地能让我插手这个计划,能答应把这货运公司的股份全部交给我,就说明他仍然信任我。”
简济宁的目光仍是冷冰冰的,“大哥如果没什么礼物要托我带给大妈,我就先告辞了。”
简济英狠狠地眯起眼,嘲讽地道:“你以为单竟深会是真心的?他如果是认真的,早该把你介绍给他的家人,还用得着你在谈判桌上跟单竟辉争得这么激烈吗?”
“大哥,要胡说八道也要有个底限,开了这个门,你脑子就最好清楚一点。有些话让单家的人听到,丢脸的不是我,是你。”对于已经被架空了在总公司全部权利,只靠着国内这间新成立起来的货运公司养活自己下半生的手下败将简济宁根本不屑与他一般见识,唯一所虑的不过是怕他在他们的谈话中录音,毕竟是有前车之鉴在的。
走进电梯随手翻阅了一下天津和河北两地的计划案,简济宁忍不住闭上眼把头靠在电梯里长长地叹气。这次与启远的合作案一共涉及三个机场、五个货运中心、一个深水港的基建工程。要把这些工夫全部做好预计还要大半年,那么做好之后呢?
简济宁不期然地想起半年前他跟简耀东的一场谈话。
“把陆上运输的生意也承接下来?”简耀东看了眼简济宁的计划书就皱起了眉。
“爹地是不是觉得太冒险了?”简济宁坐直身体,试图说服他,“我看过国内的道路建设,很好。既然新的航空线路是以货运为主,又跟启远有了合作关系,陆上运输的生意是可以发展的,无谓便宜了外人。而且,启远与国内的关系一向良好,把陆上运输的生意抓在我们简氏自己手上也算是一种制衡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简耀东抬起手打断他的话,“只是要承接陆上运输的生意,你大哥必然要出来负责。我只问你一句,济宁,你能处理好吗?”
“爹地,我既然容得下济霆为启远牵线搭桥,当然也容得下大哥在国内发展。”简济宁轻笑起来。
“济宁,济霆争不过你,不代表你大哥也是。”简耀东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简济宁的眼睛道,“他永远比你更名正言顺。”
简济宁沉默着低下头,隔了一会才道:“其实简氏由谁继承,我根本……”
“这种话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就不需要再说了。”简耀东不悦地皱起眉,无论简济英的能力有多高,只看他趁自己父亲病重就谋算自己两个亲弟弟的行为就已经让简耀东彻底打消了由他继承家业的念头。“这样吧,我把在国内货运公司的股份全部给他,他如果有本事自然会做好,就算不行,只靠着简氏给他的生意也可以过得不错了。”
简济宁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住简耀东说不出话来。简耀东这么做等于是彻底绝了简济英继承简氏的可能,就好像的古代的皇帝对自己不满意的儿子,给他块封地赶出门任由他自生自灭。
下这个决定对简耀东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简济宁的这份计划书,可能他仍在犹豫。但假如真的让简济英管着公司的事又插手国内的业务,难免会令公司的人以为简济英有重新被重用的可能。影响简济宁将来顺利接棒,是简耀东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伸手理了理简济宁的领口,简耀东微笑着问:“济宁,你一向心底仁厚。以后,即便是看在爹地的面上,也会照顾好你大妈和大哥的,是不是?”
“是。”简济宁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应声。只怕等不到那天简济英就会彻底跟我撕破脸要我的命,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