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卿也不恼怒,依然朝着她淡淡一笑,迈开步子,沉静如水的走向听歌,看着一个稍微蹦出一点的签子,便随意的抽了出来。
待另一头出现红色的时候,心里反而一松,将竹签在手中翻覆转了一遍,待看到上面的字的时候,微微怔住。
赫然一个“箭”字。
天助我也。
此时李长卿的心里只有这四个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阐述了她的轻松的心情。
“给吧。”
李长卿将手中的竹签还给听歌,便转身淡定的下台。
胳膊的伤只是皮肉伤,要想自由动弹那也是不影响的,毕竟,她对这个的比拼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听歌绽开笑容,对着对面看了看,便在心里乐不可支。
嘿嘿,爷要人家比胆识,那就顺着爷的意思吧。
谁让上次他亲眼瞧见了这个女人拉箭的样子,险中取胜,不禁救了当时重病的爷,还震住了爷屁。股后面的一群目瞪口呆的暗鹰。
所以啊,稍微动了动手脚,顺着她眼睛的视线,稍微将这个签字使了内力朝前送了送,她便也顺势就抽了。
哈哈,听歌心里想对天大笑三声,继而悄悄的将留了一手的签子若无其事的別进腰间。
其实,若是抽出那一把签子,便可看到除了花连霞抽的是无字签之外,其余都染了红色,甚至都写着相同的箭字。
只是,还没几个人敢在他头上动土的。
听歌扯开嗓子,公布了抽签结果。
李长卿抽箭字,尾巴处为红色,有决定权。
而花连霞无字签,底部无色,只能无条件同意李长卿的比赛要求。
于是飞身向上之前,还不忘示意比赛开始——
第38章 用命来换
鼓声再起,风起云涌,此时的黄鹤楼就像战场,令人兴奋而紧张。
听歌在飞身上前之前,依然尽职尽责的宣布了结果。
李长卿抽红色,奠定了说话权;所抽之字,决定了最终比赛内容。
在鼓声大振中,李长卿和花连霞同时上台,站定,互相看着彼此。
“说吧,比什么?”花连霞双手抱胸,仰着下巴,随意问道,似乎并不担心李长卿会出一个多么有难度的才艺,抑或是,过分的相信了自己的实力,而不屑一顾?
无论哪种情况,李长卿都不介意,或者是经历了一世,对这种事情看得很开,只是略微失望,前世那么看重的女子,为何到了今世,真真实实的站在她的面前,李长卿却少了一份敬佩之情。
“既然抽到了箭,那就比箭吧。”李长卿看着她晶亮的眼中涌出的一抹释然,心中却并不担心。
“怎么比?”花连霞轻轻舒口气,这才正视李长卿。
娇小的面容,小巧的嘴巴,微微弯成元宝状。那眼睛,比之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明亮,整个人淡然的站在那里,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说起话来悠然沉稳,带着静谧。当抬头看着对方时,那眸子就像一块磁石,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魅力,令你的眼睛不肯移动方寸。
花连霞忽然就这么清晰的觉得,宁三皇子这次会失误了。
只因,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李长卿,便已然在气势上输了大半。
李长卿顿了顿,明目盯着花连霞,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是对决,那定当要对得起在场所有的人,所以,我们比射箭。”
“好。”
花连霞已经约莫估计出来了,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胆识,就冲着说话的语气,表情以及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而成。
“按照射靶心的箭数算吗?”花连霞再次问道。
“既然是魁首之夺,自然要一次求成即可。”
“哦,怎么个一次求成?”花连霞不解的问道。
“对射!”李长卿垂在一侧的右手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的敲着裙摆,略作沉吟的回道。
“对射?”花连霞心头一跳,按照她的想法,这种情况,非死即伤。
正要开口拒绝,怎知李长卿并不给她这个机会,只是紧接着继续说:“想必你是不会拒绝的,花——小——姐。”
花连霞心中一惊,美丽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恐,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惊涛骇浪。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与此同时,在三楼的宁天临,心头猛地一跳,暗自寻思究竟哪里出错了?花连霞的名字,怎么会被她知道?
这一连串的疑问,纠结在心头,不禁令他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形成一个疙瘩,驱散不开。
朝着轩辕靖只是稍微作别,便飞身下楼,站在离李长卿最近的地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似在斟酌,似在沉思,又似乎再判断究竟该如何对待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姓?”花连霞秀眉微颦,不禁哑声问道。
“看来,花小姐叫对了。”李长卿莞尔一笑,继续说:“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似乎觉得那里不对,稍微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既然是对射,这保不准会伤到对方,只是,要当这个魁首,说容易却也很难,但就不知你可有这把握,用命来换?”
用命来换?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
厉害。有人心里已经暗暗为李长卿这番话加油。
动真格的了?有人早就目瞪口呆。
笑话吧。有人不屑的暗想。
嘿嘿,有趣?有人好整以暇的翘首盼望。
哇,见血啊!有人隐隐有种吹口哨的想法。
……
“我不同意。”叶国公听到外孙女的话,老脸一拉,立马就站起来,朝台上走去。
“走,跟外公回家,伤了怎么办?”叶国公心疼的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孙女,内心从最初的骄傲到现在的担忧,面部也笼罩了一层铁青之色。
“外公!”李长卿挣脱外公的钳的紧紧的手,想撒娇,却又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只得忍住心里的烦躁,对着疼爱她的外公悄声说:“放心,外公,我刚刚在哪里换衣服的时候,早早就在里面穿了盔甲了,放心吧。”
“真的?”叶国公似乎不信,想要伸手证实孙女话的真假,便要伸手拍拍她的腰间……
李长卿见状,立马闪身说:“外公哦,赶紧下去,你作为主审官,可是不能徇私枉法的哦。”
叶国公僵在半空中的手,不是很放心的落下,又追问:“刚才你二妹伤你厉害吗,我刚刚做的久了,出去透了透气,待回来就听王爷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叶国公完全不管周围众人急切的心情,此时竟然悠哉乐哉的和李长卿聊起了天。
轩辕靖忍不住撇眉,吹了吹一寸不到的胡子,起身对着底下,先是咳嗽几声,随后威严的说道:“叶爱卿,您老先去坐着吧。”说着,心里又暗自诽谤,这可是比赛途中啊,你不急,老子还急着看结果呢,再说了,这肚子还饿着呢,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奄奄的肚皮。
“皇上,老臣再说两句!”说完,全然不管轩辕靖铁青的脸色,继续对李长卿一阵唠叨,这才放心的走下去。
李长卿无奈的摊摊手,对着花连霞说了一句久等了,就继续说:“对射,就是直接对着彼此进行射箭,谁先闪开,谁便输了。”李长卿言简意赅的说完,便等着花连霞回话。
花连霞想着只要是比才艺,她肯定是输不了的,任凭她选,结果,比的是射箭,而且靶心竟然是她俩个,不由偏头求助似的看着下面的宁天临,希望他可以制止这场不见刀刃的厮杀。
怎知,宁天临的目光只是紧紧的锁定李长卿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花连霞见状,心中多了一丝苦涩,眼中有了受伤的感觉,不由对着李长卿点点头,无所谓的说:“开始吧。”
“痛快!”李长卿对着花连霞的反应很满意,拍拍手,已经有人拿了两把箭上来。
李长卿随便抽了一把,便对着花连霞做了请的动作。
花连霞跟着宁天临这么长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只是宁天临将她当做舞姬培养,几乎忽视了她的另一面,因此,当李长卿说的时候,并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想,不想让人知道,她有些身手。
“可以了。”花连霞对着李长卿说道。
李长卿略微点点头,故作沉吟,将对射评估一番,对着数丈远的女子说:“还是你先来吧,谁躲开便输了。”
说完,便扔了箭,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她拉弓射箭。
渐渐柔和的面容变得冷肃起来,认真的看着花连霞,对上她有些虚浮的眸子,眼神就像一把从寒冬腊月里,三九天冻出来的利剑,随时随地都可以穿透她的心脏,令花连霞忍不住打了寒颤。
尽量克制自己的身子,稳稳心神,抬起胳膊,拉开弓箭,对上李长卿。
此刻,沉默,令人窒息和兴奋交替的沉默,随时都准备在这一箭中爆发。
妖魅的男子,身子开始有丝躁动不安,以往的沉稳冷静,此刻全然凝聚于指尖那细小的,明晃晃的针上,只待一发箭,便要出手似得。
轩辕楚坐着的身子,也开始站了起来,手紧紧的握住,对着花连霞的箭头,心里竟然生了一丝担忧,就像有只猫爪,在心里不停的抓来抓去,扰的他心神南宁。
慕容钦蓝色的眸子,多了一丝兴意盎然,可手中的折扇,却是整装待发,随时都有离开的准备。
道是宁天临,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