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怀怔了怔,看看花杏又看看柏子衣。两人都是一脸无辜相,表示他们并没有多嘴。
李远有趣的打量他们,慢慢道:“三天前,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俊美公子在飞花别院花大公子和神州大侠柏子衣的陪同下,挑战鹰爪功第六代传人,许昌鹰爪门门主——大力鹰爪王韩威。一招,仅只一招,韩威就已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一战之后,那位据说可以呼风唤雨的绝顶高手在花公子和柏大侠的陪同下消失不见。虽然这一战有幸目睹的人并不多,但因为那旷古绝今的武功,已有许多江湖同道赶去许昌求见韩威,并且已得到他的亲口证实。如今此事早已在武林中传开了。”
这番话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大体倒也是这么回事。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想起吴明早就提醒过的话,沈有怀只有苦笑,道:“那件事纯属意外,韩大侠太谦让了,当不得真的。”
李远老实不客气的赞同,道:“我想也是。且不论江湖上到底有几个人能够将韩威一招击败,只说那什么呼风唤雨的功夫,就是说书也没这么玄乎,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沈有怀呆了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点点头。
他虽然觉得自己应该实话实说,但其中也不乏谦逊之意,听到自己的事迹在旁人口中这么添油加醋的娓娓道来,就算自己并不是特别爱慕虚荣的人,但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满足感的。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李远太过坦白,或者是用词不当,现在给人的感觉,自己进入江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整个儿就像是一场说书!
沈有怀摸摸鼻子,忍不住郁闷了一下下。
李远好笑的看着他,改口道:“不过,经过刚才与瀚海城一战,令我彻底改观。”
沈有怀一听,立刻眼睛闪亮的抬起头来看他,忽然发觉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太明显了,脸上微热,又立刻垂下头去。
李远看他的眼神更加有趣,呵呵笑道:“我亲眼所见,刚才你只出了两招,一招制敌,一招救人,就把那帮人置于水深火热之中,由不得我不信。厉害啊!”
沈有怀脸上一烧,但随即想起刚才的惨景,又是一叹,沉默不语。
李远自顾接道:“但依我所见,你的武功虽然厉害,但只是胜在出奇制胜,仔细一想还是有许多缺点,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
花杏和柏子衣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叫李远的人是不是交浅言深了一些,毕竟刚刚认识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评论他人的武功,好像有些与礼不合。但随即想到他的波斯刀和怪异招式,暗想莫非此人生长于西域?胡人的习惯当然与中原不同。可是又看他长着一张正常的汉人脸孔,说着一口道地的中土语言,又觉得有些难以解释的通。
沈有怀却没有想的这么复杂。他自己也已经感觉到自己“武功”的不足,很想听听真正武林高手有何见解,当下便道:“兄台不必客气但请直说无妨,在下洗耳恭听。”
李远果然不再客气,一言道破,道:“你的武功好像只能发出水和火是吗?而且还不太好控制,否则也不会一开始怕伤到自己人而缚手缚脚。对不对?”
沈有怀一脸佩服的道:“李兄说的不错,确实如此。”
花杏和柏子衣再次对望一眼。虽然经过方才一战他们两人已有所感觉,但对这名叫李远之人眼光犀利,能一见中的而不被外相所惑,也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李远道:“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如此吗?”
沈有怀老实的回答道:“想过,因为我这不是武功。”
听到这话,李远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边思索边道:“你这确实不像武功,倒有些像是……传说中的魔法。”
啊?
这下连沈有怀自己也听的呆了呆,忍不住问道:“什么……法?什么意思?”
李远慢慢解释道:“我曾在关外住过一段时间,从一位路过的波斯商人口中听说,传说在更遥远的西方,有那么一种神奇的法术,精通此法的人可以通过念动咒语,使出风火水土电等自然力量帮助自己战胜敌人。这种法术就叫做魔法。魔是魔鬼的魔。”
话音刚落,就听沈有怀立即抗声道:“我不是魔鬼!”
李远道:“这只是他们西方人的一种称呼。而且也没说学会这个法术的人就是魔鬼。大概是因为可以使用神奇玄奥的自然力量,所以才得名的吧。
花杏忽然插口道:“这种法术在西方很普遍吗?”问这话的时候两只桃花眼中立即烁烁放光。
李远摇头道:“据那波斯商人说,他也只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好像也从来没有人真正见到过。也许根本就只是一个传说,一个故事而已,谁知道呢。”
花杏目光暗淡下来,口中“哦”了声,有点失望。本想这么好玩又厉害的法术如果在西方很多人都会的话,应该不难学到,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去学来玩玩。但听李远这么一说,显然是希望渺茫。
虽然这里沈有怀也会此法,但各家“武功秘笈”怎么可能轻易外泄?所以花杏倒没有想过直接向他求教,最多不过想着见识见识罢了。
也幸好他能这么想,否则沈有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个教法。
柏子衣问沈有怀道:“莫非你学的就是这种魔法?”
沈有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首先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属于那所谓的魔法。其次,也觉得没办法将他和吴明那天的遭遇说明白说清楚。而且就算他说出来,恐怕更没人相信反而会认为他有意隐瞒故弄玄虚。只是,刚刚李远说要什么念咒语之类,好像自己并不知道什么咒语啊。
其他三人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都几乎已经在心里断定他练的就是这传说中的魔法。
至于生长在中原的人又怎么会知道那种遥远的西方法术,这就不是三人能够考虑的问题了。
过了会儿,李远又道:“这么说就难怪了,你没有内力基础,当然在力道、速度、准度等各方面都没法把握。就像是徒然拥有华丽的招式却没有内功辅助一样,虽然有时会起到出人意料的效果,但若碰上真正的武林高手,恐怕是不堪一击。”
这番话别人听来还不觉怎样,惟有花杏听的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想他自己不就是徒有华丽的招式而内力平平的典型吗?当然所谓华丽的招式他也只会“飞花无影”中的第一招“风吹花落”这一招七式而已。
看沈有怀有些受打击的样子,花杏安慰他道:“别担心,这不还有我们……”但随即想到刚刚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柏子衣道:“小沈你以后只要一看见那群王八羔子来找麻烦,你就别跟他们罗嗦直接动手,管他娘三七二十一,先把他们烧死冻死再说!”
沈有怀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头,看他左右为难的样子,显然以他的性格和从小的教育,要他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杀人放火,委实有些难以做到。
花杏白了柏子衣一眼,对沈有怀道:“别听他胡说。这样,以后如果再碰到敌人,有我和老柏抵挡,支持不住的时候,我们再想法子避开,让你好出手就是了。”
不待其他人说话,李远已抢着道:“不错,就是这个方法!小沈你只能作为一支奇兵,平时尽量少显露,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只要在紧要关头,突发制人就好了。不过这要靠咱们大家很好的配合,否则一不小心……”
不用他说下去大家也明白一不小心之下会是啥后果。想到那火烤的滋味,都是不寒而栗。
沈有怀忍不住问道:“难道那瀚海城真的会再来杀我们吗?”
剩下三人互相看看,每个人说了一句话。
花杏道:“如果瀚海城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能放过我们的话,那它就不是瀚海城了。”
柏子衣道:“不管,反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李远道:“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到时候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囤。”
沈有怀点点头,随即抓住李远话中的两个字问他道:“咱们?你也跟我们一起对抗瀚海城吗?你跟他们有仇?”
花杏和柏子衣立刻双目炯炯的盯着李远,这个问题显然已经盘桓在他们心头有一阵了。为什么这个李远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和他们同仇敌忾的样子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跟瀚海城有什么过节。
哪知李远只是耸耸肩,说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道:“也没什么,我只是看他们不入眼而已。”
沈有怀一愣,道:“那你为什么帮我们呢?”心里已经隐隐猜到答案。
果然,李远淡淡道:“因为我看你比较入眼。”
第十七?
第二天大早,一行五人摆渡过黄河。
昨晚后来大家就一直在商量今后的行踪。花杏很犹豫是否应该回家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家里人知道,他不能确定瀚海城会不会在他这里吃了鳖就因此迁怒到他家里去。但他又实在不敢回去,要是让他家老头子知道儿子居然在外面和瀚海城的人争女人,而且还是个妓女,恐怕会在气死之前先把他这个孽子活活打死。
但柏子衣对他的这个顾虑显然很不以为然,不客气的指出道:“据我所知你们花家,从你家老太爷开始就好这个调调,怎么轮到你就不行了呢?你自己不也经常说么,你这寡人之疾完全属于家族传统,后继有人!”
花杏的曾祖父花友良是百年前著名的一代武学奇才。传说这位奇才有一次在落英缤纷的花树下打盹的时候,迷迷糊糊中似乎得到神人指点,再加上毕生智慧精力无数次实践改进,终于创下武功绝学“飞花逐梦”,并凭此让江南飞花别院扬名天下,跻身武林世家之中。
但自从花友良创下这门神功绝学后,他的后代子孙中却再也没有一人能够达到他那样的造诣,别说逐梦心法,就是飞花七招也难以掌握。到如今,那第七招漫天花雨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真,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