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美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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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优美的散文-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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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蕾。我感觉到花儿那令人愉悦的如天鹅绒般光滑的质感,同时又发现了它那引人注目的卷曲。大自然中千奇百怪的事物就这样展现在我面前。偶尔,如果幸运的话,我轻轻地将手放在一棵小树上,就能感到小鸟放声歌唱时的快乐的跳跃。我喜欢让清凉的溪水从我张开的指间滑过。就我个人而言,芬芳的松针地毯或轻软的草地要比最奢华的波斯地毯更让我欢迎;对我来说,四季的变迁,就像一场令人激动万分并且没有休止的戏剧,它们的行动像溪水一样流过我的指间。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2)
有时,我在内心里呐喊,渴望能看看这所有的事物。只是摸一摸就给我带来了如此多的快乐,如果能看到的话,我将发现多少美丽啊!然而,那些视力完好的人们却很少看见什么。他们认为世界上千姿百态的行为以及丰富多彩的颜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就是人类,很少关注已有的东西,却渴望得到自己没有的东西。然而,在明亮的世界里,将视力的天赋只看作是一种方便之举,而不看作是充实生活的手段,这是非常可惜的。
  如果我是一所大学的校长,我将设这样一门必修课:“怎样利用你的眼睛”。教授应当试着向他的学生揭示,他们可以将新的快乐带入生活,只要他们能真正看清那些他们不曾注意过的事物。教授还应当努力唤醒他们身上那些沉睡懒散的官能。
  可能,我可以用想象来很好地描述一下,如果我能重见光明,哪怕只有三天时间,我最想看到什么。而且,当我在幻想时,假设是你自己,你只有三天多点时间来看这个世界的话,你将怎样利用你的眼睛呢?假如随着第三天黑夜的到来,太阳将永远不会再从你面前升起,你将如何度过这短暂插入的、宝贵的三天呢?你最有可能将目光停留在什么上面?
  很自然的,那些在我的黑暗岁月中对我最亲切的东西是我最想看到的。我想,你也希望将目光停留在那些使你感到最亲切的东西上。这样,你就可以把它化为回忆带进无尽的黑夜中去。
  如果靠某种奇迹我能恢复三天光明,然后又回到黑暗里去的话,我将把这三天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天
  在第一天,我要看到那些善良的、温和的、友好的人们,是他们使我的生活变得有价值。首先,我想长久地凝望我亲爱的教师,安妮·莎莉文·麦西夫人的脸。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她就来到我家,给我打开了外面的世界。为了将她珍藏在我的记忆中,我不仅要看她脸部的轮廓,还要仔细研究那张脸,找出同情的温柔和耐心的活生生的例子,她就是靠这些完成了教育我的困难任务。我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使她能坚定面对困难的坚强个性和她经常向我展露出的对于人类的同情心。
  我不知道怎样通过“心灵的窗户”——眼睛去探索一个朋友的内心世界。我只能通过指尖,“看到”一张脸的轮廓。我能感觉到高兴、悲伤和许多其他明显的情感。通过触摸他们的脸我可以了解我的朋友们。但是,我无法通过触摸来明确说出他们的个人特征来。当然可以通过其他方法,例如通过他们对我表达的思想,通过他们对我显示的一切行为,来探究他们的个性。但是,我不认为对他们能有更深的了解,只能通过亲眼见到他们,亲眼看见他们对各种思想和环境的反应,亲眼看到他们的眼神和表情即时瞬间的反应来实现。
  对于我身边的朋友,我很了解,因为,经过多年的交往,他们已向我显示了自己的各个方面。但是,对于那些偶然遇到的朋友,我只有一个不完整的印象,这个印象还是从一次握手、我用手指触摸他们的嘴唇或他们拍我的手掌的暗语中得到的。
  而对于视力完好的你们来说,这就容易得多并且令人也比较满意。你们只要观察他表情的微妙变化,肌肉的颤动,手的摇晃,就可以迅速地抓住这人的基本个性。然而,你曾经想过用你的眼睛刺探一个朋友或是熟人的内在本质吗?你们那些视力完好的大多数人只是随便看看一张脸的轮廓,并且到此为止,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举个例子,你能准确地描绘出五个好朋友的面貌吗?有些人可以做到,但多数人是做不到的。根据一个试验,我问过许多结婚经年的丈夫,他们妻子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他们通常很尴尬也很困惑,老实承认自己确实不知道。顺便提一句,妻子们大多抱怨他们的丈夫不注意新衣服、新帽子和房间布置的改变。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3)
正常的人们很快就会习惯他们周围的环境,事实上他们只注意奇迹和壮观景象。然而,即使在看最壮观的景色时,他们的眼睛也是懒惰的。法庭的记录每天都表明“目击证人”看到的是多么不准确。不同的证人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同一事件。有些人可以看得更多些,但很少有人能将自己视力范围内的每件事情都收入眼底。
  啊,如果我有三天光明的话,我该看些什么东西呢?
  第一天将是很繁忙的一天。我要把所有的好朋友们都叫来,好好端详他们的面容,将他们外貌下的内在美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我还要看一个婴儿的面孔,这样我就能欣赏到一种充满渴望、天真无邪的美,它是一种没有经历过生活斗争的美。
  我还应该看看我那群忠诚的值得信赖的狗的眼睛——严肃而机警的小斯科第·达基和那高大健壮而又善解人意的大戴恩·海尔加,它们热情、温柔而淘气的友谊使我感到惬意。
  在那紧张的第一天里,我还要仔细观察我家里那些简朴的小东西。看看脚下地毯那热情奔放的颜色,墙上美丽的壁画和那些把一所房屋变成一个家的熟悉的小东西。我会充满敬意地凝视我所读过的那些盲文书,不过我将更热切地盼望看到那些供正常人读的印刷书籍。因为在我那漫长的黑夜生活里,我读过的以及别人读给我听的书已经在我面前筑成一座伟大光明的灯塔,向我揭示人类生命和人类精神的最深源泉。
  在恢复光明的第一天下午,我将在森林里作一次长时间的散步,让自己的眼睛陶醉在自然界的美丽风景中,我将在这有限的几小时内如痴如狂地享受那永远只能向视力正常人展露的壮观美景。在结束森林散步返家的路旁如果有一个农场,我便能看到耐心的马儿在田间犁地(也许我只能看到拖拉机了!)和那些依靠土地生存的人们那宁静满足的生活。我还要为绚丽多彩而又壮观辉煌的日落祈祷。
  当夜幕降临之后,通过人类天才的发明人造灯光,我应该体会到双重的快乐。这是大自然当黑夜来临时,为增强自己的视力而发明的。
  在恢复光明的第一天夜里,我不可能睡着,脑海里满是对白天的回忆。
  第二天
  翌日——也就是恢复光明的第二天,我将黎明即起,看那由黑夜变成白天的激动人心的奇观。我将怀着敬畏的心情去观赏那壮观莫测的变幻景象,太阳正是用它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我想利用这一天对整个世界的历程作一瞥。我想看看人类进步的壮观景象以及历史的沧桑巨变。如此多的东西怎样才能压缩到一天内看完呢?当然,这只能通过历史博物馆了。我经常参观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用手触摸过那里展出的许多物品,但是我多么渴望能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这经过浓缩的地球历史,以及陈列在那里的地球居民——各种动物以及处于本土环境对不同种族的描摹;看看恐龙巨大的骨架和早在人类出现以前就漫游在地球上的柱牙象,人类就是靠渺小的身躯和发达的大脑征服了动物王国;看看那些展现动物和人类进化过程的逼真画面,和人类用来为自己在这个星球上建造安全居所的那些工具;还有自然历史中许许多多其他方面的东西。
  我怀疑有多少本文读者曾仔细观察过在那个激动人心的博物馆里展出的那些栩栩如生的展品的全貌。当然许多人可能没有这样的机会。不过我敢肯定,许多有这种机会的人却没有好好地善用它。那儿确实是一个用眼的好地方。视力正常的人们可以在那里度过无数个充实的日子。而我的想象中,短短的三天光明,只能匆匆一瞥便得离去。
  我的下一站将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就像自然历史博物馆向我们揭示世界的物质方面一样,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将展现出人类精神的各个侧面。在人类历史中,对艺术表达方法的渴望几乎和人类对于食物、住房、生育的热望同等强烈。在这里,在大都会博物馆的巨型大厅里,埃及、希腊、罗马的精神思想通过他们的艺术表达出来。通过我双手的触摸,我很熟悉古埃及男女诸神的雕像,能感觉到复制的巴台农神庙的中楣,也能感觉出还在发起进攻的雅典武士那种节奏美。阿波罗、维纳斯以及撒摩得拉斯岛的胜利女神都是我指尖的朋友。多瘤而又蓄有长须的荷马让我感觉尤为亲切。因为他了解盲人。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4)
我的手曾逗留在罗马时代以及更晚期的那些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塑上,我的手曾经抚摸过米开朗基罗那激动人心的石膏像英雄摩西,我也能感知到罗丹的才能,对哥特式木刻的奉献精神深感敬佩。这些能用手触摸的艺术品,我能理解它们的意义,而那些只能看到不能摸到的东西,我只能通过猜测来领悟那一直远避我的美。我可以欣赏希腊花瓶那简朴的线条,然而它的图案装饰我却无法得知。
  就这样,在我恢复光明的第二天,我就试图通过艺术去刺探人类的灵魂。通过触摸可以了解的东西现在可以用眼睛来看了。宏伟而又壮观的绘画世界将在我的面前展开,从带有宁静宗教风险色彩的意大利原始艺术到具有狂热想象意味的现代派艺术。我要细细观察拉斐尔、列奥纳多·达·芬奇、提善、伦布朗的油画,也想让眼睛享受一下委罗涅塞那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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