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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眼角瞥到我的猎物终于独处了,我便借着舞步游弋到他的附近,放开刚才那位男士的手表示我有些疲劳的歉意,他便不再纠缠我,自寻舞伴去了,而我则站在廊柱旁,安静地看着和一群人围在一起攀谈的猎物——我等待,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注意到我的。
这,就是罂粟的魅力。
“你真是个美人——”在他府邸的后院里,他对我说。
“您是在称赞我还是在贬损我,格劳特先生?”我笑着回答,“您的足迹几乎遍布整个大陆的商人,怎么会没见过美丽的女性?”
“我的确见过很多女人,但是哪个都没有你有如此的魅力——”他凑得很近,“你真香,是什么香料——”
“蝶香。”
“蝶香?”
“蝴蝶采集百花,所以百花混合而成称为‘蝶香’——”我笑着说,“格劳特先生,听说您这么多年闯荡南北,一定有很多见闻吧,而且刚才我发现,您的家仆不仅有人类,还有一些很难见到的种族——您是个收藏家吗?”
“你的眼真尖,美人——”他嗅着我的头发,“的确,我很喜欢收集那些稀有的种族——”
“但是,有些种族据说不是有很强的能力吗?他们不会反抗吗?”
“很简单,在它们还小的时候抓住他们,然后让法师封住就可以了,”他的嘴唇下移,不久就在我的脖子上停住了。
“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格劳特先生?”我依然微笑着问,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无比,“蝴蝶还会采一些有毒的花的花粉,比如曼陀罗——”
“你——”他推开我,捂着自己的喉咙干呕。“你又没有吃,是吐不出来的,叫人也没有用,刚才你不是让他们走远了吗?没想到精明一世的你也会有这么愚蠢的时候——”
“你是——那个凤凰——”他看到我的烙印反应出来。
“你以为你派去的杀手已经结果了我对不对?没错,那时候我的确差一点儿就没命了,不过很可惜,两次你都没有彻底毁了我的身体,而我可以复活——觉得有些恐怖吗,格劳特先生?不要担心,我不是僵尸,你这种烂人的血我也不打算尝,不过我还是会要你死,因为我想不出来什么能弥补我对你的讨厌——”我从裙摆中拿出血雨,“穿着礼服挥剑真是个不怎么优雅的行为,不过这件礼服再也穿不上了——”
等有位偶尔经过的小姐看到满地的肉片和依然喘气的他时,我已经脱下了礼服,穿着里面通常的简装,向那位小姐微笑着:“小姐,麻烦你把前面的治安人员叫过来好不好?”我的身上并没有溅上多少血,至少我的脸上没有,我可不愿意让我自己被这个人的血弄脏。
在前面那些显贵的客人听到这位小姐的惊叫而匆匆赶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擦我的剑,旁边还有那位被吓得已经无法站立的小姐。
看着那些人脸上好笑的表情,我也笑了:“他还没死,还有气,不过估计很快就会没有气了——大家有什么悼词还可以向他说,我想他意识还清醒——”我当然会让他一直清醒的。
士兵逮捕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反抗——我根本就不想反抗,否则就不会坐在这里等人来了。
火蝶·扑火
最底层的牢房,阴暗潮湿,沉重的镣铐,沾满了过去的锈迹还有血迹——这种死刑犯戴的重铐在这里放了那么多年,一定磨破过不少死刑犯的手脚——如今又加上了禁锢魔法,因为我有魔法,为了防止我逃跑。
真的好笑,这个镣铐根本没有用嘛,我又不想逃跑——
靠在冷硬的狱墙上,有些刺骨的寒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居然忘了自己现在只是穿着单衣,不过这种寒冷刺骨的感觉却让我很舒服——人真是容易遗忘的生物,这么快就会因为温暖而忘记曾经的生活。后悔吗?不,这才是我找回的感觉,那种生活本来就不属于我——我,真是无聊得要死。
仰望天棚,其实什么也看不到,牢房里面没有灯光,只有对面墙壁上一盏惨淡的灯盏在跳动着,好像坟地里的鬼火。
周围一片黑暗,再看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索性闭上眼睛,周围一片安静,对啊,我自己连心跳都听不到——自嘲地笑了笑,不禁提高声音大笑起来,直到笑到自己不停地咳嗽。
有脚步声传来,我不得不止住笑声来看——有狱卒提着灯笼下来了,真是难得,他们居然会来这里,点着灯笼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吧,平时他们只会过来看一眼就离开这个阴森的地方——毕竟,是人都不会喜欢这里非常浓重的死亡气息。
几个卑躬屈膝的狱卒中间是一团明亮的红色——我的眼睛有些模糊,大概是很久没见到强光有些不适应,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轻笑了两声,我找回自己一贯的声音:“法院司的司长亲自来查看一个死刑犯,我的待遇还真高,呵呵!”一如在阳光下一样的笑容,不——其实在黑暗中,我的笑容才是最美的。
他挥了挥手,让那些狱卒退下。几个狱卒有些迟疑,但慑于对方的地位,还是留下了灯笼,退了出去。
他走到我面前,直盯盯地看着我,似乎想把我看穿一样。“司长大人,您这里的镣铐很重,恕我不起身行礼了。”我坐在那里,摆摆手笑着对他说,他没有变,还是老样子,所以看起来满脸的不相信有些好笑。为什么不相信呢?不相信我为什么会被抓住?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很简单,我无聊——所以要找个理由,无论是活下去,还是死去……
“为什么?”果然,开口第一句就是这句话。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将手支在膝上,沉重的镣铐实在让自己没办法总垂着双手,依然笑着说,“刚刚见面你就没什么别的可说吗?比如见到我很高兴之类的话——毕竟我们四年没有见面了,叙叙旧总比你这审犯人的口气好吧,我这么认为——难道是我变丑了,让你很生气?没有吧,我自认为保养得很好啊,呵呵!”
“你总是这样,一点儿紧张感都不让别人知道——”他无奈地摇摇头,坐到了我的身边。
“紧张感?我可一点儿都不紧张,这里又脏又冷,弄脏了司长大人您的衣服不太好吧。”看着他仍然一身贵族华服,忍不住要调侃他。“咳咳——”不知道是刚才笑的还是真的被地牢里面的阴重寒气冻到了,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像我的身体真的变差了——”受过两次重创的身体,即使克鲁马的恢复能力再强,但不能创造的它无法恢复我从前的状态。
一件长袍披到我的身上,果然周围带来了一些暖意。“这就是原因吗?”他看着我问,我没有回答,“为什么你一定要复仇呢?难道和李在一起也不能熄灭心中一直燃烧的复仇之火?”似乎想起了我杀那家伙的惨象,他不禁眼神变色一下。
“我只是让他偿还你的法律无法实现的人们的痛苦——他让那么多年幼的生命饱偿痛苦,而你只能让他一死了之不是吗?太便宜了——”我已经没有最初与克鲁马订约时那种冲动的复仇之心,只是——想为过去的噩梦画上一个终点,“如果有可能,我还打算让他那个样子一直活下去——”有些激动,虽然阿若那的长袍很温暖,但是我仍免不了地咳嗽起来,嘴里冲出一股甜腥的味道。
“雪!”他看到我吐血了,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非常关切地说,“这——是原因吗?”
“不是,”想活下去的话我可以一直活下去,只要克鲁马在,只要不停吸食新鲜的生命——但那提不起我的兴趣,相当地无聊,“那家伙改了名字,我一直没有找到他——而且,我想找个理由。”
“理由?”
“对,不论是活下去的还是死去的都好——比较了一下,我得到我要的理由了。”我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不过,还是觉得失忆那个时候的你比较可爱——对了,打算什么时候审判我?”
“……”
“如果觉得审判我让你觉得很难受的话就换人吧,这样可能会好些——不过,我个人倒是很想让你审我,这会让我觉得比较公正,而且可以一直看着你——还有,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那个大黑龙知道我跑了一定会来找我,估计这几天应该已经来到帝都了,而且他看到过罗娜的传信鸟,肯定会直接去找罗娜问我的下落——没准儿骑士先生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了,”我站起来,很费力,这个镣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重,“我想拜托你去找他——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你不打算见他一面吗?”阿若那的神情有些迷惑。
我摇摇头,和那个家伙一见面准没有好事,他一定会不听一句话把我从这里弄走。“对他说——如果他敢来救我,就等着看我永远消失在他面前!”这是我选定的事情,我不希望别人来干扰,尤其是他——爱一个人,有时会变得霸道得不听从他人的意见。
“是吗?我让你那么讨厌到连脸都不愿意在让我看到吗?”牢门那里响起了熟悉的粗鲁声音。
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我的感觉能力真的下降了,你早就到了吧?”
“你这家伙,居然对我用催眠香!”他走过来想揪我的衣领,但是看到我手脚上的镣铐住手了。
“没听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我什么样的本质你应该很清楚啊!”我笑着说。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自己,即使是一个人的爱——回到这个世上,我就没有打算再接受任何人的爱,我没能力承受。
“你真是个恶魔,死到临头还在笑!”他终于还是揪起了我的衣领,不过很快就把我抱到怀里,我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因为我只会笑——”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和我冰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