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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大强听刘副县长这样一说,心里一下子敞亮许多。心想:“有刘副县长这态度,陈春阳若真不让宣传,我就宣传陈小安,这样一来,让陈小安走到陈春阳的前边带着他跑,让他们乱!这又是一步好棋!”
攀大强说:“我觉得陈春阳压根不是自己不想宣传,是他嫉妒人家陈小安。他现在是村委主任,宣传不宣传都是村委主任。实际上,陈小安的事迹,比他的事迹感人的多。前些年陈春阳住看守所的时候,人家陈小安给村里捐资一百多万元。村民换届选举的时候,他吹风说,陈小安采煤采到了村庄的下边,结果,他就当上了村委主任。后来一证明,人家陈小安根本没有朝村庄的方向采。多大的冤枉,人家陈小安都受了。人家可不象他,动不动就想打人!刘县长,你们当领导的,可要主持公道,这一山不容二虎,是老祖宗留下的古训。”
刘副县长说:“是!是!这是中国农民的劣根性。”
攀大强说:“他们的这条劣根太粗了,他们既是一个家族,又是从小到大的同学,两个人都是穷光蛋的时候,好的像合穿着一条裤子,现在都成大款了,反倒弄成仇人似的。特别是那个陈春阳,当了村委主任后,时时处处提防着陈小安。人家陈小安,五百万元换不来一篇报道,这对于人家陈小安来说,也太不公平了,他陈春阳也太霸道了!”
刘副县长听出攀大强的话中带倾向性,所以,他把话头圆了一下说:“这种事,谁好谁坏,一时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个电话我打定了,于公于私,我都推不掉!”
刘副县长也是想把人情当着攀大强的面落下,于是当场给陈大路打电话。陈大路接到刘副县长的电话,一听说是这事儿,便立刻笑着解释说:“刘县长,在农村,出现这事儿不稀罕!这事儿出现在陈春阳身上,更不稀罕!他那个人呀,你没有见过!一副热脑袋直心肠的样子!真不知道他咋能把一个企业搞起来,又能当上村委主任,这样吧,你说这件事,全包在我身上!这一次,他就是再没没鼻子没眼儿,我也要把他提留起来!”
刘副县长说:“好!好!那这边,我就让人家老攀科长去你那里采访了!”
陈大路说:“行!行!让他直接去找陈春阳也行!”
不知道什么原因,攀大强听着陈大路答应的那样爽快,心底又突然冒出一股酸味。他有点不知道写这篇文章好,还是不写这篇文章好!
攀大强满脸谢意地与刘副县长道别,又喜忧参半地从刘副县长办公室里出来。朝远处看了两眼,见周围没有人,就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陈小安。
攀大强掏出手机,给陈小安打电话。
电话通了。
攀大强说:“陈小安,刘县长这边的工作我做好了!刘县长已经当着我的面给陈书记打了电话。陈书记答应的非常爽快!本来我是不愿意去抬他那一下的!那样的人,不要说抬他,瞧见他我就恶心!可为了你,我必须战胜自己!兄弟,你说话一定要算数!你舍点本钱,我用点心劲,咱们生法把他抬沟里!”
陈小安说:“老兄,你是报仇,我是雪恨!你想想,我会不用劲吗?”
上个双保险
陈大路接到刘副县长的电话,就想着这样的好事儿应该马上去办。不管是对陈春阳,还是对陈小安,对青藤凹,对他所在的槐花乡,都是件难得的好事儿。他给郑镇天打了一个电话,先是批评陈春阳对宣传工作的漠视,又从历史和现实的角度,说明宣传工作的重要。最后强调说:“……这是我的意思,必须配合好这次宣传!如果他不配合,或者说配合的不好,乡党委、政府要考虑他这村委主任是否称职的问题!”
郑镇天听出了陈大路话里的火药味。心想:“宣传青藤凹,就等于宣传乡党委和乡政府,宣传了乡党委和乡政府,就等于宣传陈书记,至于自己,再出名已到了该退的时候,说不定就像那电灯泡样,亮的很了,吹的还快哩!陈书记马上面临着下届调整,脸上正需要贴金子,这大头魁妞手里搦着金条子不给陈书记的脸上贴,岂不犯了做下级的大忌!大头魁妞不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迟早要吃大亏!不行,这一回,我一定要做通大头魁妞的思想工作!”
郑镇天来到大头魁妞这里,大头魁妞一听郑镇天找他还是为了宣传的事,没有等郑镇天把话说完,就喷出了一串钢球子一样坚硬的话:“叔,你是不是也要跟陈小安学?他那一套,我闻着味就生气!别的事,你叫我咋干,我咋干!宣传的这事,我不做,也不配合!再说了,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哩,喳唬啥哩?这样吧,陈小安要是想宣传自己,就让他随便宣传,喊破天,震塌地,我都没意见!”郑镇天说:“那不是有意朝着不团结的地方走吗?再说了,有陈书记在这里站着,陈小安那里,你总不能跟他弄的面子上少角没棱的。陈书记点着名让你配合,你要是不配合,他对你可就有看法了!”大头魁妞说:“他爱咋,就让他咋,我不怕!我又不反对宣传陈小安?我这里,自己捐献了钱,自己不愿意出名,他对我能有啥看法?”郑镇天说:“这你就不懂了,你没有在官场上走过,你不懂啥叫政治,你不摸陈书记的心思!”大头魁妞说:“我确实不懂政治,我确实不摸他的心思,老实说,我也不想摸他的心思,反正这宣传我不搞,也不配合!”郑镇天说:“我要说你必须配合,你配合不配合?”大头魁妞说:“需要我出钱,我出!需要我招待,我招待,想让我上镜说话,除非钢棍撬开我的嘴!”郑镇天说:“你要是非上这别劲,我也拿你没办法!反正,你不配合,陈书记会在你身上开刀!陈书记一在你身上开刀,你好好想想,对你的损失,对咱青藤凹的损失有多大?我走了,你把这件事好好想想,想不通,你就朝南墙上撞去!想通了,你给我打个电话!”
郑镇天说罢,啪地一声甩上办公室的门走了。
本来郑镇天的内心,也不喜欢宣传陈小安,若不是陈大路那个电话,他也不会这样急。现在两头堵着他受气,他的心里很窝火。可对于肚子里的这股火,他又必须理智地压着,理智地去把陈大路交待的工作做好。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对于乡里老一的安排,必须不扎不扣地做好!”
郑镇天从大头魁妞那里出来,虽弄了一肚子不高兴,但他想着还必须去找陈小安。这经既然唸开了头,就得念完。
郑镇天知道,到了陈小安那里,肯定是另一种态度。对于陈小安,他内心有点烦,但陈小安的内心,也烦他。郑镇天想:“陈书记打了电话,陈小安又确实给村里捐献五百万元,即使是为了上下挡挡眼,村两委会也应该有个态度。大头魁妞犟,确实犟的有点过,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在这一点上,郑镇天的心里掌握着分寸。
郑镇天走进陈小安办公室的时候,时针还没有指向三点。
陈小安刚刚午休过,正坐在沙发上癔症。恍惚中见郑镇天大摇大摆地走来。赶忙揉了一下眼睛,朝郑镇天笑笑说:“叔,啥事儿?我还在癔症哩!”
郑镇天说:“有点事儿!”
陈小安说罢,忙站起来,走到水笼头的前边,伸手接来一捧清水,朝脸上一搓说:“好爽!”
郑镇天看了陈小安一眼,便在一个靠墙的棕色沙发上坐下。陈小安用清水搓过脸,又用毛巾轻轻地擦一把,坐到另一个沙发上,瞧着郑镇天问道:“叔,顶着这样毒的日头跑过来,有啥急事儿?”
郑镇天说:“不是啥急事儿!直说了吧!叔就这脾气。我琢磨着,你和大头魁妞一个人都拿出了那么多钱,咱别的不图,名声还是要要的!我想让老攀科长来给你们写篇文章,把你们好好宣传宣传!”
陈小安想:“话说的光面,肚子里恨不能把我焖死!”
陈小安说:“还要那虚名做啥?要宣传,把春阳宣传一下算了,他是村委主任,需要。我这平头百姓,宣传没有多大意义!”
郑镇天想:“这是你的心里话吗?你想啥,我还不清楚?”
郑镇天笑笑说:“平头百姓能有这样高的觉悟,更应该好好宣传宣传!”
陈小安说:“陈春阳老烦宣传,这会儿想开了?”
郑镇天说:“这有啥想不开的,春阳那边,拽着他,他也得朝前走!”
陈小安冷冷地笑笑没吭声。
对于大头魁妞的态度,陈小安的心里一清二楚。他想:“大头魁妞是头犟驴,他肯定不会同意,但有郑镇天拽着,他不朝前走也不行!下一步,我让攀科长朝新农村建设那条高速道上,用力地忽悠他!逼着他投资,逼着他去找马行长贷款!我相信,头顶上的窟窿砸不死他,脚底下的坑儿也能埋住他!”
陈小安说:“叔,那就听你的安排吧!”
郑镇天说:“你等着吧!”
郑镇天想想,也没有再多的话可说,便拍一下屁股走了。
郑镇天走后,陈小安给攀大强通了个电话,向他汇报了刚才郑镇天与他谈话的内容。陈小安说:“郑镇天早已滑丝了,陈书记朝那个方向拧,他就朝那个方向转!”
攀大强说:“他这个人,我早就看出来了,给谁放水,他也是笑着放!”
陈小安说:“我知道!这一回他不敢放了!”
攀大强说:“他再放水,就没戏了!”
陈小安说:“就这也不能让他有戏!”
攀大强说:“你快点起来!”
陈小安说:“还不是靠你老兄加油!”
攀大强说:“共同努力吧!”
陈小安说:“眼下咋办?”
攀大强说:“花开两朵!上边买记者,下边买领导,借着这个机会,上个双保险!”
陈小安说:“行!行!”
触犯自由主义
郑镇天从陈小安那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