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他打了我!
夕夏,你知道我多么委屈吗?我不过是配合别人搞了一项行为艺术,这个艺术叫美丽的午夜之吻,就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要亲吻,为了告诉人们这个世界是多么动荡多么无奈,活着就要快快相爱,对,就是这个主题,他们小圈子常常搞这些主题的行为艺术,夕夏,你说他是不是很浑?!
所以,我第二天就跑了回来,再也不要理他了!
说着,章小蒲说,麻烦你给我一根香蕉,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看着这个好像满脸委屈的章小蒲,我问了她一个问题:那么,你认同这项行为艺术了?
唯一的短信,舍不得删(2)
当然认同了。
我给章小蒲讲了另一项行为艺术,一帮男女,到了一个山顶上,然后开始脱衣服,最底下是十个人,第二层趴上去的是九个,然后八个,然后七个,最后上去的是一个。
啊?章小蒲很惊诧,这是什么艺术?
这是我哥给我讲过的,他参加了,这个行为艺术叫给山增高一米,你会去参加吗?你觉得也好玩吗?告诉你,好多行为艺术不过是天才和疯子玩弄的把戏,披着艺术的外衣到处招摇撞骗,我根本不喜欢什么行为艺术,我还是喜欢古典的那些东西,红袖添香夜读书,如韩剧《蓝色生死恋》里那样的爱情,所以,我觉得沈家白打了你一点都不过分。
哼,章小蒲说,你别护着他,我知道你的心思。
无聊,我很生气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以自己的看法说这件事情,和别人没有关系,你以为我喜欢管你们的破事!
你能帮我给沈家白发个短信吗?就说我病了,好吗?我不能直接承认自己错了,多没面子啊。
唉,冤家,我指了一下她的脑门,早晚我会让你害死。
这是我第一次给沈家白发短信,手居然有些颤抖,我写得却很理智:沈家白,我是夕夏,章小蒲病了,她知道错了,你来看她吧。
我等待着手机的短信声响起,这几秒,如此难熬,虽然说的是章小蒲的事情,可于我而言,却一样的紧张。
短信来了:夕夏,谢谢你,你总是这样善良,我很感动。眼泪,一滴滴落到我的手机上,我的手机,是一款黑色的诺基亚,屏保是九十九朵玫瑰花,可惜这些花是虚拟的,就像我的爱情是虚拟的一样!
第二天,沈家白来了,章小蒲打扮着,穿了新衣服,然后小鸽子一样扑向了他,而我却一个人黯然神伤,春天想请我吃老北京褡裢火烧,我说,不去,不舒服。
回到宿舍,看着外面的天,天空很蓝,有鸽子飞过,我翻看着沈家白曾经写给我的信,眼泪落到信上,我知道,我注定是那个变不成蝴蝶的蛹,自己包裹紧了悲伤吧。
而手机上那条短信,我却舍不得删。
沈家白,他说我是个善良的姑娘,是的,我善良而委屈,是那爱上了王子的美人鱼,太阳出来了,我就变成了海中泡沫,我的泡沫早晨,是在太阳中死去的。
爱情无罪。如果有罪,我愿意沉溺于这罪,并且,不逃。
春天跑来跑去,提了一大袋红橘,然后剥开给我吃,宿舍里的人都说他是我的男友,我不再解释,只有我和他知道,他不是,而他也知道,我的心里,装着另一个男孩儿。
他说过,爱情是件犯贱的事情,就是一个欠了,一个还,他欠了我的,我欠了沈家白的,不过,他不后悔,因为,能够喜欢一个人,那是件幸福的事情!
我不再来回往返北京上海之间了,因为,这样放肆放纵地追寻一份没有可能的爱情实在是一种煎熬!
大多数时候,我泡在教室和图书馆里,天天和书死缠烂打,我学习成绩优异,准备考托福,这一切太乱了,我准备出国,首选是英国,我喜欢那里浓烈的古典气氛,美国太现代了,我不喜欢,我希望一个人到英国后好好沉下心来,也许时间可能治疗一切。
时间有条不紊地往前走着,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一岁了,我的脸,那么饱满那么生动,可是,我的眼睛却如此忧郁,我常常去楼顶上一个人吹萧唱戏,楼顶上晒了太多白被子,我穿过那些白被子,吹着《阳关三叠》,唱着《孔雀东南飞》,有谁知道一个二十一岁女孩子的忧伤?
千里相思,前事休说啊。
这么古典,这么薄凉,如一片秋天的树叶,挂在枝头,挂的却是浓重的秋霜?
我身边,只有春天陪着我,这个调皮搞笑的男生,每天变着法子和我说笑。他说我瘦得难看死了,二级风以上别出门了。我常常不吃早餐,胃坏掉了,他找来偏方,逼我喝蜂蜜,不许我吃冰淇淋,每天晚上在楼下喊我,让我跟着他去散步。
唯一的短信,舍不得删(3)
不是爱情,却有这样一个人陪着,我一次次说他实在太烦,他却总是不正经地说,你就当我是条小狗好不好?你是我的主人,我愿意听你的领导。
两个人的孤单总比一个人的要好吧,我们常常去后面的操场上散步,走在星空下,看着月亮,我说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歌不对,它谁也代表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满含忧伤。
此时,离我们毕业还有不到五个月,太快了,我的大学,我在奔波之中完成了四年的大学生活,我的身边,多了一个死缠烂打的男生。
而我不爱他。
我爱的男子,他在云端,在我的对岸。这样的爱,是蚕,一点一点抽着丝,到最后,我成了他的空壳,空壳中的宇宙,已经这样小。
托福过了,我准备出国了,是的,我要离开这些,越远越好,永远不再回来才好。
父亲的公司已经萎缩了,从前连锁的机构也撤了好多,哥哥和云锦依然在云南,母亲长了白发,父亲已经开始看一些佛经,他能静下心来听母亲唱戏了,而且常常一起去散步。
梁家辉说过,年轻时拍拖是恋爱,过十年八年是感情,到了老年还能牵手,那才是爱情。
这句话很让人心动,也许,所有的刻骨铭心到最后都是过眼烟云。
所以,我准备放弃,远走高飞。
虽然,虽然我手机上仍然留着那条沈家白发给我的唯一的短信。
我终于明白,暗恋,是一种彻底的寂寞,有心动,有幸福,可是,更多的是,一个人的心酸。
爱空了,心就空了!
第三部分
【出国】
我们都在忙着自己的出路。
我出国的事基本定下来了,章小蒲想留北京,她想去做一名翻译,或去中直单位,最好是外事部门,而春天说,他想跟我出国,可他托福没有过,他说,等着我,明年我一定去找你。
别别别,我说,你好像是只大黄蜂,别人走到哪你跟到哪。
和他在一起四年,我终于学会了开玩笑,我说,我好不容易摆脱了你的魔爪,快还我自由吧。
这样说春天的时候,他有点伤心的骂我,没良心的,放心吧,我一定会想你的,也一定会找你的,你休想逃了。
哈哈,你以为你是黄世仁,我是喜儿?我真要逃不出你的魔爪了!当我这样说的时候,其实我心里也有淡淡伤感,四年,从初相遇,从撞到我,到薄荷糖,再到来来回回接站,到去海边找我,到初吻,唉,我与这个臭男儿居然纠缠不清!我能说与他没有关系吗?
可我坚定地说不爱他,让他少报幻想吧,如果做哥们还有得玩,如果想把关系发展成恋人,一点戏都没有。
那当哥们儿就当哥们儿,你看看你,以为自己多吸引人啊,男生都喜欢章小蒲那样的女生啊,又饱满又香艳,你只能当哥们儿!
这句话有伤害了我,我这次没有客气,挥了一个勾拳给他。
这才知道,和春天,熟悉到乱开玩笑,甚至动手打他,野蛮透了!
章小蒲跑着各种关系,当他兴冲冲地来找我时,我就知道,他有好结果了。
欧阳夕夏,欧阳夕夏,她在下楼时嚷着,快下来,猜我与到谁了?
我跑下来,她兴奋地站着,穿着一条水绿的裙子,嫩的快要滴出水来,她说,我遇到陈言了!
在人才交流会上!
他居然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了!
陈言?
对呀,就是那个武汉大学的男孩儿,当年与我通过信的男孩儿!
我终于想起来了,她放了他的鸽子的那个男孩儿,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儿!没想到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陈言,居然成了房地产商!
是啊,他要开发俄罗斯的房子呢,看到我,简直要叫起来,还问你了呢,他以为你才是我呢。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了实话呀。
我有点不悦地看着自己的这个闺蜜,到关键时刻,她一定会往自己有利的地方说的!唉!是的,她现在用的找他了,这个陈言,没准可以帮她,她可以留在北京了!
果然,她天天出去,有同学看到,宝马车停在北外门口,她上了车,绝尘而去!
她把沈家白放在一个多么尴尬的位置!
而她带回来的消息每天都不同,陈言给她找了这个单位,陈言给她找了那个单位,最后,她告诉我,陈言给她买了香水和一整套日本的化妆品!
当他炫耀这些的时候,我无限地悲哀着。是的,也许她和沈家白一开始就应该是一场悲剧,沈家白爱上的,不是这样虚荣的女子,可他已经深陷,不能自拔了。
我再次替沈家白不平了,我说,你对得起沈家白吗?
我们只是朋友啊。章小蒲解释着。
朋友能送这些东西吗?
无所谓吧,他有钱,何况当年他对我有意思,我能把信中细节全说对了,怎么说,我也算他的初恋吧。
你真够无耻无聊,我骂了章小蒲。她看了我一眼,欧阳夕夏,你嫉妒我吧?
这句话,让我立即愤怒了,章小蒲,你让我太伤心了,我怎么会嫉妒你,如果嫉妒你,我会把沈家白让给你吗?如果嫉妒你,我会这样保护你吗?
沈家白不是你让的!
沈家白是爱我的!
看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