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皮,何棋不在家,陈昴就像何棋在家一样,罗晓婷,我想吃什么,罗晓婷,我想喝什么。起初的时候,罗晓婷觉得挺委屈,听陈昴的语气自己就像他的保姆一样,后来相处长了,知道陈昴就这脾性,罗晓婷也就淡然了。老公的哥们儿,有时候比老婆都重要,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们啊。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天天来,怎么装也能装出笑脸来。
陈昴的那个女朋友,是罗晓婷的老乡,很漂亮也很有才气的一个女孩子。陈昴和人家谈了一年的恋爱,后来就像甩所有的女孩一样把人家甩了。为此,女孩想不开,吃过安眠药,撞过汽车,后来委委屈屈地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男人。
每一次看到陈昴,罗晓婷窝在心里的气都像气球一样往上浮。但碍于何棋的面子,罗晓婷还得笑脸相迎,端茶倒水,一样都不能马虎。对于罗晓婷的这种心态,何棋觉得没必要,陈昴的花心,并不是大毛病。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只要自己不花心就行了。
罗晓婷气哼哼的,暗想,跟着啥人学啥人,你现在不花,鬼知道你以后花不花呢。不过罗晓婷早就防着何棋花心了,要不怎么能容忍陈昴不停地来家里蹭饭呢。蹭饭从某些方面是坏事,但从某些方面又是好事。在家里吃饭,看得见摸得着,放心啊。
案板上堆着所有的原料,罗晓婷埋头整理菜单,鱼红烧,鸡清炖,牛肉是熟的,可以拌成凉菜。还有黄瓜,西红柿,茄子等等。罗晓婷最近学了一道菜,叫炸茄盒,何棋吃起来没够。
罗晓婷像一个厨师,在厨房里尽心尽责地忙碌。说实话,就算罗晓婷闭着眼睛做饭,JONES和许婕也只有叫好的份儿。许婕属于大小姐一个,碗不洗,饭不做。家里为了吃饭已经请了N个保姆了,后来,他们干脆不请保姆了,反正有钱,想吃什么直接去饭店了。
罗晓婷认为饭店的菜做出来都是死的。摆在那儿,虽然味道有味道,色彩有色彩,吃起来也好,看起来也好,但是没有感觉。罗晓婷认为,一个女人要做饭,哪怕做得不好吃,只要认真做了,这菜都有了感情。
这顿费尽心思准备的晚餐,却在某些人的缺席下变得伤感起来。先是男主人公回不来,公司新上了一个项目,何棋得窝在办公室里搞项目。何棋不回来,罗晓婷已经有些失落了,等到许婕来的时候,才发现JONES也没来。
瞬间,罗晓婷积蓄了一天的兴奋像山上滑下来的石块一样,哗啦哗啦地掉的吓人。她从心里理解何棋加班,也从心里原谅JONES不来。但是她的内心里,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许婕赶紧解释:“JONES真来不了!”
罗晓婷说:“为什么?”
“他工作忙。”
罗晓婷有些恼火:“JONES在忙什么?难道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忙那点破事呗!”
“你打电话,许婕,马上打,就说我请他来我家吃饭!”见许婕没动,罗晓婷又说:“要不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来打!”
“算了,打了他也不来……”
罗晓婷抓住电话:“我打了他肯定来!咦,许婕,你们俩没吵架吧?”
“没有。”
“不对。你们肯定吵架了。看,你的眼睛都红了!”罗晓婷这一说,许婕的眼里就汪了泪水,只是刻意忍着,才没淌下来。
罗晓婷生气地:“你不告诉我就算了,反正你没把我当朋友!”
“……真的不是他,是工作的事情!”
“工作怎么了?你被炒鱿鱼了?”
“哎呀,不是……”停了一会儿,许婕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原来杂志社的编辑部主任出国了,老总曾经信誓旦旦地说编辑部主任非许婕莫属。结果昨天开会时,却来了一个新的编辑部主任。
罗晓婷大舒了一口气:“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这点破事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编辑部主任嘛。依我说,你还是不要当这个破主任,费力不讨好。”
“那不一样,主任和编辑差别大去了。”
“什么差别?不就是那点破工资吗?能多多少?能多二千块?”
“不仅仅是钱啊,做了主任可以不编稿子。”
“不编稿子有什么好?你的理想不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编稿子吗?”
“哎呀,你不懂。现在做编辑很辛苦的。统一看稿,每个人都要完成任务。如果运气好可以上稿,运气不好主任一句话就枪毙了!”
“那怎么办?你跳槽还是卧薪尝胆?”
“不知道呢!JONES的意思让我辞职,帮他打理公司。”
“好啊!这可是好事。省得你一天到晚放任自流!”
“我才不去!每天晚上见面已经够烦的了,要是天天绑在一起,还不腻歪死了!”
罗晓婷摸摸许婕的脑门儿:“你没病吧?”
许婕打掉罗晓婷的手:“当然没病。我是一个事业型的女人。我现在不会靠谁,将来也不会靠谁!”
罗晓婷还想说什么,许婕一挥手:“得了得了,别提我这些窝心事了。好不容易见一次,还是说说你吧。看你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幸福多的不得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捅到罗晓婷的心里,埋藏在心中的幸福从头到脚地涌了出来。
罗晓婷已经想了几百遍了,还清房款之后,马上买房子。一套不行,还得二套。一套是商务房租给公司,一套是公寓房留着升值。现在把钱留在银行不划算,能投的项目也只有房地产。说到高兴处,她不止一次摇晃着许婕:“许婕,你说说,你从心里说,何棋走到今天我是不是功不可没?”
得到许婕的认可,罗晓婷马上感叹自己慧眼识珠,感叹自己忍辱负重。想当初家里人为了拆散他们费尽心机,但罗晓婷不为金钱所动不为恐吓所怕,就像英勇献身的刘胡兰一样,勇敢地与何棋结了婚。
婚后,他们不要婆家一分钱,在何棋读研的艰难日子里,罗晓婷用自己的工资维持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大到学费房租,小到油醋糖茶。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罗晓婷节衣缩食默默奉献。现在好了吧,苦尽甘来,幸福终于降临在她的头上了。
五点十分,罗晓婷拎着包去了趟卫生间。
卫生间里,新来的文员小高正在照着镜子洗手。
小高花骨朵一样的年龄,皮肤润滑白嫩,眸子顾盼生辉,身子嫩的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能掐出水来。小高穿了一条绣花的牛仔裤,一件乳白色套头衫,头发披下来,侧面扣着一只天蓝色的心形发卡。二只浑圆又饱含热情的乳防,随着她身体不经意就春光乍露。见罗晓婷过来,小高笑笑,马上露出一排细碎泛着瓷光的牙齿。
罗晓婷站在镜子前,不用比较,她也知道自己老了。
镜中的女人扣着一副三百度的近视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够大却没有神采。皮肤也够白,但却没有光泽。轻轻一按,软塌塌一片。头发扎起了马尾巴,纤细,稀薄,干枯,尾部还发了岔。
罗晓婷的好心情一下子坏掉了。
小高洗好了手,并没有走的意思。她站在镜子前左摇右晃地臭美。后来就从屁股兜里拿出一管润唇膏。她的嘴唇呈粉红色,圆润厚实,根本用不着润唇膏滋养。抹完了润唇膏她还对着镜子抿抿。见罗晓婷看她,小高晃动身子没话找话:“罗会计,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眼睛就好了!”
小高的眼睛是丹凤眼,虽然没有罗晓婷的眼睛大,但长在她的五官上好看得很。
罗晓婷咧了咧嘴角,有些敷衍。她可不想当着小高的面描眉画眼。不好意思是有,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到了要用化妆品掩盖的年龄。
说实话,罗晓婷并不喜欢化妆。就算和何棋恋爱的时候,罗晓婷也属于清水洗尘的主儿。洗面奶不用,香水不用,一管口红用了二年还没用完。结婚后,罗晓婷连口红也不用了,天天挤着破公车,天天见闭上眼睛都可以认识的老公和同事,打扮给谁看啊?现在不同了,他们买了车,罗晓婷有足够的时间和心思打扮自己。罗晓婷的皮包里,装上了新买的粉饼,润肤露,爽肤水,口红,润唇膏,眉镊,睫毛膏等等。当然,还没忘了买小瓶装的chanel。
何棋第一次见罗晓婷化妆,眼睛亮了亮。反正有钱了,罗晓婷收拾一下何棋还挺高兴的。得到何棋的肯定和表扬,罗晓婷对化妆的热情更加高涨了。不光化妆,现在,她穿的衣服也比以前讲究了,虽然不是名牌,但也不是以前的地摊货了。周一穿什么,周二穿什么,一直到周日,她的衣服从来没有重样过。她这样打扮,果然得到了何棋和同事的夸奖。罗晓婷越来越觉得女为己者悦这话说得太对了。
“罗会计,听说你家买车了?”
“买了好久啦。”
“怎么不见你开车上班呢?”
“我老公接送我呀,我胆小,不敢开车。”
“哎哟,真幸福啊。听说你老公长的挺帅是不是呀?”说着,小高有些羡慕地捅了捅她。
“还好。”提到何棋,罗晓婷高兴地谦虚着。
“等会儿你老公还来接你吗?”
“接啊!风雨无阻!”
“那能不能带我一程啊?我正好去西直门。”见罗晓婷没有吱声,小高马上又说:“听说你家的车特漂亮,我很想坐一下噢!”
虚荣心被激起来了。罗晓婷连忙答应。
何棋打电话来,说路上堵车,可能要晚一会儿过来。罗晓婷心里一紧,马上去前台告诉小高。她以为小高会等不及,没想到小高却说没关系。
罗晓婷有些烦恼地回到桌子前,倒不是她烦小高搭车,恰恰相反,她很希望小高能坐她的便车。不就是西直门嘛,绕一下能费多少油。小高坐了她的车,等于替她在公司免费做宣传了。同事中有车的不多,能让老公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