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是罗小末,凭我打肿过你的两只眼睛。”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只有祈言没有,祈言在那个晚上已经见过他了。
“好,有胆识!罗小末,我就是欣赏你有胆识。”紫衣男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临近的赌桌上拿过一个盅。
“就凭你这份胆识,我给你一个机会,我爸爸是经营赌场的,和夏朵雪的爸爸一个南一个北,我们就赌大小,你赢了,我就让他们走,如果你输了,就留下你的左手。”
我早该想到他没这么简单,他不仅要报上次我打他的仇,还要报夏朵雪的仇。
“你这个无赖,打你的人是我,你打我男朋友做什么?等我爸爸来了,我要你好看!小末,你别答应他。”夏朵雪在一旁叫得很大声。
“说到无赖,谁也比不过罗小末。”紫衣男生看了我一眼说。
我皱眉,心想,一个男生怎么这么记仇?
他继续说:“不敢吧?不敢我今天非要打到这个臭小子残废了不可。”
紫衣男生的一个眼神示意,周围的人又开始打祈言了。
“我和你赌,赌我的命,你别为难一个女生。”祈诺说。
“我这人最讨厌看兄弟情深,我是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这里除了她,谁也救不了这小子。”紫衣男生恶狠狠地说。
他摆明了给我出难题,一面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祈言,一面是我唯一的左手,我紧紧地闭上眼睛说:“好,我答应你。”
“别……”
“小末……”
夏朵雪和祈诺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对紫衣男生说:“别废话,要赌就快点。”
“好……我欣赏你,虽然你一会儿很可能变成真正的机器猫。”他摇了摇骰子,“大还是小?”
我和祈言玩过无数次骰子,可是我没有一次猜中的。我现在开始懊恼当初没有向祈言学习听骰子的绝技,这下只能瞎蒙了。
“大。”我坚定地说。
紫衣男生笑眯眯地说:“要想好哦,要不到时候别哭鼻子啊!”
“就是大,别废话。”
紫衣男生一开盖,说:“一、二、三点小。”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完了,死了,想我罗小末这辈子就要注定做个机器猫了。
紫衣男生靠近我,我伸出左手说:“拿去吧。”
“你很镇定,我就是喜欢你的镇定,虽然你可能会变成机器猫。”他得意地对我说。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不就是旧恨新仇一起算嘛,你这种人我早就知道了。
他从手下那儿接过一把刀,锋利的刀刃正对着我的左手。夏朵雪、祈诺和祈言都被人牢牢地抓着。天要亡我,我还有什么办法呢?我能感觉到锋利的刀刃就在我的左手上的那种冰凉。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很浑厚的声音:“佐树,还不放下刀!”
紫衣男生这才把刀收起来,怏怏地喊了一句:“爸,你怎么来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有一张严肃的脸,身穿蓝色外套,深黑色裤子,很威严的样子。他的一边站着的是上次我在车子上见过的达叔,而另一边则是夏爸爸和冲我挤眉弄眼的展凯扬。我突然有种想仰天大叫的冲动——我不用变成机器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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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草莽街四十六号的紫衣男生(2)
中年男人走过来:“你说说你,上次打架输给夏朵雪怎么记恨到现在?不让你回景安就是怕你再惹事,结果你一回来就带一帮人混在赌场里,像什么样子!还不给我放人,过去和你夏叔叔道歉。”
佐树的跋扈在见到中年男人之后立刻就消失了,现在他被骂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刚才还吓得腿软呢,现在却忍不住笑了,这就叫报应啊。
佐树看到我在笑,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过我现在有靠山在,才不怕他呢。于是我狠狠地回瞪过去,眼中的含义是,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和祈诺、夏朵雪把祈言扶起来,夏朵雪立刻走到佐树面前打了他一记耳光,她脸上的眼泪还没消去。
夏爸爸说:“佐三,今天这事是朵朵错在先,她不该来你们场子闹事,我这就向你赔罪。”
“明明是我家佐树不对,我应该道歉才是。”佐爸爸说。
“是不是出来混的啊?装什么客气!”佐树说。
“闭嘴。”佐爸爸瞪他。
我扶着祈言,对夏爸爸说:“先送祈言去医院。”
我们又一次坐上了夏爸爸的豪华商务车,车窗外是大片大片凋落的树叶,在空中飞舞着。没有了树叶的大树在景安这个繁华但又不喧闹的城市里显得那么孤独。
在车上,祈诺按着我被烟烫的伤口问:“疼不疼啊?”他的手细长而温暖,手心里的温度一点点地传递给我,这些温度从我的皮肤表面沁入我的内心深处,仿佛能治愈所有的伤痛。
“不疼。”我说。有祈诺在,多疼都不觉得疼了,我就是这么一个傻姑娘。
祈诺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祈言身上,祈言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了,他只是用微弱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的眼神要传递给我的意思,他让我不要担心他。
我哄他:“闭上眼,安静地睡一会儿,很快就到医院了。”
我把他的头放在夏朵雪的肩上,而我则靠着祈诺。这种感觉真好,仿佛我们都找到了好的归宿,都会很幸福。
2
病房里的百合花是淡黄色的,插在透明的玻璃瓶子里,慢慢地开着。祈言安睡得像一只乖巧的小猫,我帮他把头发理好,盖好被子,他的侧脸在白色的病房里显得更加苍白了。
我是心疼这个小孩的。
祈诺怕出来的时间太久苏家人找他,便提早回去了,我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消失不见。我的心里有一种失落感,这种感觉像浮草一样缠绕着我。他就这样牵过我的手,让我把记忆倒退到那个在树水镇的夏天,可是他却不能陪我走到最后。
展凯扬拿了药帮我擦上:“还好我聪明,早一步去搬夏爸爸这个救兵,否则你的手就完了。”
我笑着说:“认识你这么久,最聪明的就是这次。”
夏朵雪一直握着祈言的手,对他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任性地硬要带祈言去草莽街,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不想问她为什么要带祈言去草莽街,因为真相总是让人那么措手不及。我隐约感觉到一点,心里隐隐作痛,不想再把这个伤口拨大,我怕会有更多人受伤。
“对不起,小末,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让祈言受这样的伤害。”
我说:“朵雪,我不会怪你的。”
“小末,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夏朵雪哭了,哭得很厉害。漂亮的她,如今却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哭,除了我的右手残废了的那段时间外,我就再也没有见她这样伤心地哭过,她是我生命中待我极好的人,为我哭了一次又一次。
我帮她擦眼泪:“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怪你。”
夏朵雪转身跑了出去,我想她是不想吵到祈言,而我知道,祈言已经醒了,只是他不愿睁开眼睛面对这样的场面。
祈言的眼睛在夏朵雪走了之后慢慢地睁开了,他问:“你和那个佐树……”
我伏在他的床边,说:“我和他真的没关系。”
“可是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
我用手指弹祈言的额头:“一定是你的错觉,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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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草莽街四十六号的紫衣男生(3)
我目前根本没有空去管这样的事,我的心里有无数个疑问,我决定和爸爸好好谈一谈。
在医院楼下,我看到了爸爸,他提着很多吃的准备上楼。他消瘦了很多,鬓角斑白。我有些内疚,我这么不关心他,连他发生了这么多事都不知道。
“爸爸,我要和你谈谈。”我说。
“是祈言的事吗?”
“不,是你的事。工厂什么时候卖给别人了?”
爸爸苦涩地笑了一下:“再过不久,我们连房子都要卖了,爸爸被人骗了钱,前两个月已经破产了,现在只能靠卖房来抵押银行的债,只是我一直瞒着你。”
“所以,你让祈言回去,根本不是气我们掉包的事?”
爸爸点头:“我已经和你张叔叔说好了,等祈言和我们断了关系之后,他就会收养他。你张叔叔一直没有孩子,也想有个人陪,祈言跟着我们也是受苦啊!”
我终于明白了爸爸的用心,明白了一个破产的男人无奈又挣扎的心。
我上前拥抱爸爸:“爸爸,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陪在你身边。”
看到爸爸的眼角湿了,我心里也酸得难受,便说:“走吧,我们去看祈言。”
我和爸爸转了个身,看到祈言被护士扶着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他苍白的脸,微红的双眼——他流眼泪了。我第一次看到祈言流泪。这时,他步伐不稳地朝我们走来。
突然,他跪在爸爸面前:“叔叔,我不走,无论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不会离开你,以后你就是我的爸爸,我们一起相依为命。”
祈言把头抵在地上,爸爸和我都蹲下去扶他。爸爸说:“祈言,你真是个傻孩子,其实叔叔知道你懂事,只是叔叔很快将会一无所有。”
“我不在乎,叔叔,和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你明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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