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快回去的时候起了风,很冷,她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我说你对朋友可真不赖,只是如果再多几个朋友在场,那你岂不是又得多脱几件?
她见我恢复生气开始说笑,放心很多。而且那个变态的理由又使得我无法拒绝继续做她的朋友。我觉得她比跟我谈话之前轻松多了。
回宿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才是行尸走肉。飘进房间,宇哥没看我脸色习惯性地问候道:〃爽完了啊?〃
我苦笑一下说,是完了。见电视机里正放着《唐伯虎点秋香》,于是不雅地改编了里面的一句台词: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真他妈的太刺激了!
成为上铺第二后我同上铺第一也有了更多共鸣之处,又和他们一同出去喝酒,并且在酒桌上指出上铺上次言论的不当之处。那就是,对于艺术学院的女生,看也不要去看,红颜祸水。
酒水填满了我的胃,遗憾的是我没有醉。生活只是回归平淡,而我却非常的不适应。
晚上在球场做遍了脑海中储存的每一个街球动作,包括已经做得烂熟和做得不像样滑稽可笑的。我觉得自己和边上那些一向被我鄙视的带球跑五步以上还砸不到篮圈的发泄者们非常相似,惟一的区别是我的动作比他们好看,而且或许只是在我眼里更好看而已。
有一个带球俯身翻360的动作,王艳看我做的时候总说你这招好像猴子哦。现在用心体验,发现还真跟猴子似的。
大汗淋漓后我坐在场上头靠着篮架,呆望着曾经无比美好的星空,觉得很悲哀。因为此刻让我心痛的回忆,不是王艳的,而依然是JUDY的。望着同王艳分手时的星空,联想到的却是和JUDY告别时的烛光。
那天是JUDY的生日,也是我俩在一起两周年纪念日。我点了十九根蜡烛为她庆祝,她说情愿好聚好散,我们都不想在最后一天哭。当我们一起吹灭那些蜡烛的时候,一段恋情也宣告终结。
忽然觉得很冷,泪水也开始模糊每一颗星,真的把他们变成了跳动的烛火。
我又用很多人安慰过我的话提醒自己,要看开一点,乐观一点。于是起身投篮,出乎意料,命中率奇高。大概投篮时完全没考虑到手形姿势问题,身体格外协调。我想这就是武侠小说里讲的心法和招式同样重要吧。这种带着思念和忧伤的投篮心境,使球的抛物线也相当美妙,球就像《灌篮高手》中阿神的三分球一样,笔直地落入篮圈。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快餐式爱情?太快了,连菜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到。身边很多人走着相同的感情路线:认识、吃饭、自习、短信、表白、相恋、分手……区别是幸福时间的长短。
曾听说每年大四毕业时学校里都会有很多分手的情侣抱头痛哭伤心欲绝。当时我笑他们的感情多么的不牢固,只怕以前也是因为无聊才在一起的。想自己要么不谈,要谈就要轰轰烈烈,天长地久。没想到天不遂人愿,才一天就挂了。
第一部分: 第7节:除了恋爱我们还干些什么
我们无聊,我们恋爱,而这两件事是否真的有因果关系,恐怕没人能说清楚,因为除了恋爱我们就无聊得只有题目可以做了。
和王艳的这段就像是走了个过场,仿佛在沙漠中看见了海市蜃楼,充满希望地奔去,触手可及的时候它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拍电影都嫌短,充其量就是一小品。悲剧。
老太婆又来电话问我近况如何,我说有了个女朋友。她说哎呀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也不主动告诉我。我说别急,是有了个,又没了。她听完我的陈述后开心得很,说就该让我这样的色狼尝尝苦头,并且对艺术学院的女生非常钦佩,一心想来北区见识一下。
结果第二天她真的来见识了,还说抚慰一下我再度受伤的心灵。我说死老太婆你就是一把没同情心的盐,我哪时受伤你哪时往我伤口上面撒。
其实老太婆是没错的,错就错在她是JUDY最好的朋友,见到她我就会想起JUDY。想来这也是没错的,至于到底什么是错的,我想就是以前自我感觉太好,轻飘飘的不知道巩固快乐的根基。
高中时,我们学校在市里排名第二。我的表现一直让老太婆很不平衡。中午她奋力赶作业,我在旁边呼呼大睡,偶尔抬头迷茫地看着她说:〃喂,落笔轻点啊,吵。〃然后放学回家前我就要了她赶好的作业回家去抄。那时学校狠抓抄作业,远没大学自由。这是坐老太婆边上最大的好处,因为我要比那些晚上借不到作业早上来了怕被发现只能拿了本子躲进男厕所抄并且还得提防某个男老师心血来潮一大清早上厕所方便而胆战心惊的哥们儿幸运多了。
老师还给起了个很难听的称呼:剽窃。我一直觉得很好笑,你们教了这么多年书,有几道考试作业题目不是剽窃人家参考书资料是自己出给学生做的?而且都是全部照抄,我们抄作业好歹还怕被看出来故意改掉几个字呢。你们剽窃题目,我们剽窃答案,有其师必有其徒。
大家赶作业时通常会有某位帅哥惊呼这道题在某某参考书上看见过了,可惜的是班内觉悟普遍达不到另一种高度,只是抢着要过书来抄完答案了事。
老太婆最不平衡的就是我天天抄她作业,考得还比她好。其次是我天天睡觉比她多,长得还比她瘦。
于是在排名第一的高中里的JUDY就知道了有我这样一个强人,而且跑步跑得很快。而我也从老太婆口中得知有JUDY这样一个做作业只用我抄作业时间的才女,还是校广播台的。老太婆时常感叹,怎么你们就这么强啊。我总会委婉地安慰她说:〃想开点,正常的,我们聪明,你笨呗。〃
老太婆见到北区的靓女后大加赞赏,还指着比我高一个头电线杆子似的模特满脸怀疑地对我说:〃我不信你能追到这样的。〃
我说,那是模特班的。她又问模特班是干什么的啊。我说和其他艺院的差不多,就是一堆长得很高白天没事成群结队在校园内走走台步晚上和男女朋友在宿舍楼前亲吻拥抱展现艺术美的人们的集合。老太婆听了讽刺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说不是,我是吃了酸葡萄还装甜呢。
路过王艳宿舍,看见那条红格子连衣裙晾在衣架上,随风摆动。我指着那件衣服说不错吧,你看人家就是有品位。
我带着酸味想这件可爱的衣服下次不知又要吸引住哪一位可怜的男同胞。老太婆则跟我说她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她要转型。我说:〃没用的,你肉太多,转不了。〃她给了我一拳,噘着嘴说:〃哼,我就瘦给你看。〃
第一部分: 第8节:第一个没有JUDY的寒假
中学里面管教过严,耳边听到的都是什么什么不可以做之类的训导,惟一可以做的只剩下题目,谈恋爱更是被列为和杀人放火同一档次大逆不道之行为。以致大多数人读过六年中学之后除了会做的题目多了很多之外内心世界较初一乃至小学时期并无多大长进。而所有的转变都要在大学这四年内完成,于是很多人开始由外及内的改变自己。头发长了,裙子短了,指甲长了,胡子短了,睫毛长了,眉毛短了……总之就是把原来长的东西弄短,短的弄长,以体现内心之转变。
可惜的是遮丑显美的寥寥无几,扬短避长的却数不胜数。所以我很怕老太婆她转砸了,以后一起走在校园里人家觉得我带了头恐龙逛,让原来可能对我倾心的MM们也敬而远之了。
其实变到最后变成熟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会发现自己是没房没车没恋人的三无青年,这就是跟所谓〃社会上的人〃的差距。因而校园内开始流行一个词:郁闷。
高年级学长告诉我们大学生不在郁闷中恋爱,就在郁闷中变态。上铺已经变态了,因为他晚上经常吵着要和舍长莋爱。我很想知道自己会是哪一种。
其实我一向还是比较乐观的,而且觉得有些问题现在不考虑也可,毕竟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此时能左右的,所以我应该不会变态。至于恋爱,我想只要找一个同样不变态的女生就可以了。
这时期末了。
好在自己是重点高中出身,发挥一下余热就把课程全部通过。大学里面考试及格不及格不是看你学得有多好而是看是否有足够的人学得比你差,够人数了你就肯定及格了。上铺灾星高照,挂掉门六个学分的高等数学,这意味着他要交七百二十块钱的重修费,比一年七百块钱的住宿费还多。我开玩笑说上铺你下学期就睡楼道吧,床位出租,勉强可以拉平损失,我们也落得清净。上铺最担心的是回家会挨几下板子,于是在班主任预备邮寄成绩单的信封上写下了我家的住址,要我收到后先帮他做些许处理再寄回给他。
第一个没有JUDY的寒假,异常寒冷。
以前的假期里我们经常会去公园里晒太阳,打羽毛球,累了之后坐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上依偎着取暖。暖得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时候,我总会色心大起,亲上一口。
时而良心发现一下,带了作业去做。她行云流水搞定一般题目,我则专攻一些难题,做好两人互抄一下,大功告成。然后手拉手静静地享受着身边的一切,直到目送着落日掉进远山的轮廓里。
那时我还没有感受到自己有多幸福,只是觉得自己的生活要比身边绝大多数人开心和有意义。我认为的开心和有意义就是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或者能让自己做想做的事。而这些回忆更加让我觉得这个寒假过得不开心和没有意义,因为我没有可能再做那些事了。
每天中午起床,开机,上网,看街球视频。看到双手冻僵腿开始颤抖,便起身拿球,不顾认为我在拆房的邻居,在自家地板上做一些动作,滑几跤扭伤个把脚趾手指后重新回到屏幕前敲打键盘摆弄鼠标。
我是不敢出门的,一来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