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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佩玲却打住了,既不好意思直接地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哪位大人”,又实在想不起他是谁,只好打着哼哈道:“你好!”她连称呼对方都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呢。
她满脸的迷茫感,没有逃过王锐新的双眼,他还以为苏佩玲是假装不认识他的。心里便猜恻着,她在顾虑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当初,她差点抢走了他的饭碗,此时相见感到有点愧对于他的原因吗?
这个女人,在王锐新的眼里,也是一股正派的。若是为了这个,她大可不必如此内疚,反正他也是来向江氏解除合约的。以后他们要把这个首席律师的职位给了谁,跟他都犯不着边。
这个时候,江步风插话进来:“哦,你们也认识?”儿媳苏佩玲以前是一个律师,按理说认识的社会人物也不少,但他还是有此一问。他平时不苟言笑,难得的插嘴闲话。
“呵呵,苏律师才华横溢,巾帼不让须眉,怎会不认识呢?”王锐新不知死活地对苏佩玲极尽恭维,中江步云的圈套越来越深。
苏佩玲被他恭维得很不好意思,尤其是在自家公公面前,只得谦逊地回应:“你过奖了!”
“王律师与我儿媳交过手吗?”听着王锐新如此恭维苏佩玲,分明他们两个不是一般的熟悉,说不定也曾正面较量过,江步风不知哪里来的八卦心理,便有了这一问。
哦,眼前此人,便是王锐新?她入职那天,在懂事会上听过这个名字!原来,他就是那个差点被自己抢了饭碗的人。幸好当日她有先见之明,自觉谦让,要不然今日见面,便不知道会有多不好意思。想到这里,苏佩玲舒心了许多,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王锐新一听,轻轻一笑:“懂事长,你不记得啦!四个月前的那桩官司……”
天哪,苏佩玲完全想起来了!王锐新,不就是江氏与应天的那桩官司中,江氏方所委派的律师吗?怪不得她对王锐新这个名字如此耳熟,对他这张面孔也是如此的熟悉。
“你就是当日江氏方的王律师?”她惊呼出声。
“不错,我以为你还记得呢。”在苏佩玲惊讶得近乎夸张的表情中,王锐新读出了她早就把他给忘了,不免有些失落。才事隔多久,他那么显眼的一个男人,怎么就没有在眼前这个大美女的心中,停留一下呢?
江步风被眼前这两个人,说得脑海尽是黑线,况且刚才王锐新问他还记不记得什么,他得问清楚。江步风有时候就是这么爱钻牛角尖。而他并不知道,他的这个习惯,往往会颠覆了眼前的一切,威力不亚于自然灾害。
“王律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清楚点!”
话题越扯越偏离了王锐新今日来找江步风的初衷,无意之间,他的下一句话,便立刻成了点燃炸弹的导火索。
“苏律师,哦不,苏总监便是四个月前,我代表江氏出庭的那场官司中,应天方请的律师!”
王锐新这话一出,苏佩玲马上变了脸色,时至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张德告诫过她的,要尽量避免让家公江步风知情,她就是当日应天方的律师。但此刻,为时已晚,她只有静待接下来江步风的反应了。
“什……么?”江步风震惊地看向儿媳苏佩玲,完全的不敢置信,“你——你就是那次应天方的律师?”
苏佩颓废地点点头承认。完了,一切都完了,家公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一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王锐新啊,王锐新,你害惨我了!苏佩玲略带嗔怪却又无可奈何地看了王锐新一眼,后者也正被江步风的倏然异变怔住了。然后,她又局促地看向江步风,在他盛怒的神色之下,佩玲的心,像七八只吊桶,上下跳得极端厉害。
她试着怯怯地叫了江步风一声:“爸——”
江步风被苏佩玲这一叫,从猝怒中苏醒过来,像一头咆嚎的狮子,对着苏佩玲吼道:“你——滚出去!立马从我的眼前消失掉!”
这猝然发现的内幕,令江步风一时没办法接受。虽然时隔四个多月了,但他一想起白白拱出了万角花园那块有着无限商机的地皮,心里就很不甘。后来之所以能够尚罢干休,是以有了那次心脏病风波之后,折衷的办法便是儿子的回心转意,并成家娶媳妇。
今日突然让他发现,儿子娶回来的这个媳妇,竟然却是夺去江氏利益者的帮凶,以江步风如此火暴的性情,怎么容忍得了呢?
“爸,你听我说……”苏佩玲试图要解释什么,却被江步风吼住了。她无奈之下,只好委委屈屈地离开了懂事长办公室。
那一次,王锐新辞职也辞不成了。直到后来,他一想起了自己那一次的口无遮拦,便懊悔不已,觉得极对不住苏佩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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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闻变
一时之间,江氏的少夫人财务总监苏佩玲,被家公江氏集团懂事长江步风,轰出办公室的消息,在整幢江氏大厦炸开了。到处都是窃窃私语,上至公司高层,下至前台员工。
叶芝经过前台的时候,就看到话务员和几个公司的员工,聚一起聊得不亦乐乎。她走过去,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话务员抬起头来,一副惊讶的样子:“叶大大,你还不知道吗?”平时趾高气扬的叶小蜜,不知道江氏今日爆破式的新闻,还真是一大奇迹。
叶芝摆摆手,表示真的不知道。话务员便小题大做地附在她的耳边,大声地说:“总经理的老婆,被她的公公懂事长给轰出办公室了!”
叶芝听了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呢?苏佩玲不是懂事会钦点的财务总监吗?她的公公是懂事长,若没有他点头,懂事会的其他人也无权主张这事,那么关于苏佩玲的被轰,究竟是什么状况啊?
她首先想到了江步云,他知道这件事了吗?会不会他还是那样后知后觉,必须得她去提醒他一下?叶芝得意地微微一笑,走开了前台。
她再次闪进了江步云的办公室。
江步云还是像平常一样,懈散地窝在沙发上抽烟。好像他来公司,唯一的任务就是抽烟一样。
“副懂事长!”叶芝叫他。
江步云在烟雾缭绕中抬起头来,他一见到叶芝便问:“又有料可爆了,是不是?”
叶芝有点惊讶地看着他,问:“难道你都听说了?”
“听说什么?”江步云假装不知情。
原来他还不知道,叶芝想。他每天到公司来上班,便是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烟,难怪江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都不知道。
“苏佩玲被懂事长给轰出办公室了!”在他面前,叶芝难掩窃喜之心态。
江步云听了,脸色没有多大的变化,语气却故作很关切:“真有这回事吗?”
“千真万确!”
江步云沉吟起来。没想到他略施小计,便挑起了他们翁媳之间,如此巨大的矛盾,还真是没有白费心机啊!只要他江步云一玩起阴来,谁都不是他的对手。想到这里,江步云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叶芝观察着江步云的表情,觉得他的态度有些不明朗,他究竟是事先知情呢,还是不知情?心中有疑惑,嘴上便问:“副懂事长,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江步云被她窥破了心思,有点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难道你不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吗?”
叶芝被他这一瞪,忙收敛起来,应喏着:“是,副懂事长说得对!”
“没事,你就先回去吧!”有句俗话,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非常时期,他必须得谨慎一点,山雨欲来之时,他必须得先站稳脚根,否则到时候是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呢。
江步云认真起来,叶芝觉得还是得识时务一点的好,于是向他告辞了。
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剩下江步云一个人。计划得逞之后的狂喜,令他差点大笑出声。他生生地抑制住了,要不然,在如此空荡的办公室里,他的狂笑声不知道会传出多远的地方呢。
张德面色凝重地走进江成峻的办公室,一进门便对他说:“总经理,大事不好了!”
江成峻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严肃地等着张德的下文。
张德心情沉重,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话来:“少奶奶出事了……”
“你说什么?”江成峻一把抓住张德的肩头,力道不小。
张德忍着痛继道:“懂事长已经知道了,她就是当初应天集团的委任律师,正冲着她大发雷霆,还把她轰出了懂事长办公室呢!”
江成峻颓废地坐回椅子中,他深知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这件事情,之所以要向父亲保密,是因为他深知父亲的为人,当初若是让他知道了,苏佩玲曾为应天方律师的身份,他是断然不会同意他娶苏佩玲过门的。没想到,事情最终还是暴露在父亲的面前。这一次真的是很棘手了。父亲的固执,他是领教过的,当初他与乔媛媛的故事,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为什么苏佩玲还是步了乔媛媛的后尘,难道这是宿命吗?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急问:“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不让他知情的,为什么又让他知道了?”当日上法庭,江氏这边便只有他和王律师与张德三个人出场,甚至连公司的其他人都也不知情,那么今日,父亲又是如何得知的呢?难道是这傻女人,自己对父亲不打自招的?“你没跟她说,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及那事的吗?”他质问张德,是不是没有告诉过苏佩玲,要提防这一点。
“我跟少奶奶说过了!不过这一次也不是她自己不小心说出来的……”
“那是谁???”
“是王锐新,不小心在懂事长面前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