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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苓对我有信心是因为她爱我,没想到,彼得和亚当对我也信心百倍。我估计得没错,彼得对亚当说的实验就是新模型,是“章鱼”的第二期,重要程度不亚于蒙特卡罗模型。
亚当临走前,彼得召集小组成员开会。亚当向彼得推荐说:“你可以让雨航试一试。新的数学模型报价更为合理,弥补了蒙特卡罗的缺陷,能够更加精确地监控风险,应该可以帮洛克渡过难关。但还是那句老话,没有一个模型是完美无缺的。”彼得说:“我已经决定了,这次由雨航、詹姆斯和吉米三个人联合。雨航数学功底好,电脑编程也熟练,还是负责核心的建模工作,詹姆斯和吉米负责金融分析,他们是我的梦幻组合!雨航,你又要辛苦了,做完这个项目我保证放你长假!”我抬头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亚当叮嘱彼得:“你们要多加小心,我不喜欢这儿的气氛。”彼得回答:“放心吧,没问题。有了你的新模型,‘章鱼’就天衣无缝,不会再有菲雅事件了。‘章鱼’是我的自动投资机器,可以省下百分之二三十的人力,明年洛克的财务报表一定会非常漂亮,股价也会跟着涨。等摆平了官司,洛克还是以前的洛克,我看这帮笨蛋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隐隐地闻到了火药味。彼得此举志在必得,不然他不会搬来亚当做救兵。我当然不敢懈怠,放下一切,准备迎战。我又开始了披星戴月的生活,甚至没有周六周日,没完没了地加班。
我仔细研究着亚当设计的新模型。这个模型的雏形是上世纪70年代初,由斯坦福大学的舒尔斯教授提出的。到了70年代后期,舒尔斯教授又与芝加哥大学的布莱克教授合作,在原有模型的基础上,建立了布莱克…舒尔斯模型。
由于外界环境的不断变化,在实际运用时,模型中的各种参数也随之不断地被修正,形成了许多不尽相同的版本。譬如说,如果你想买IBM的“买进”期权,将买价锁定在每股100美元,那每一笔期权该付多少钱呢?定价高了对买“买进”的人不公平,而定价低了,卖“买进”的人又不乐意了。怎么办呢?
我要做的,就是搭建解决这个难题的数学模型。在布莱克…舒尔斯的模型方程式里有一个参数σ,这个符号是特定股票在特定阶段的上下浮动率,这个参数最为重要,它预示着这支股票的未来走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梦幻组合(2)
哲人说过:“人不可能再次踏入同一条河中”。时过境迁,以过去的数据预测未来,只能是权宜之计。这是不是亚当说的“暂且”和模型的不完美呢?
我到曼哈顿42街市立图书馆,决心找资料研究对比,以确定我这个想法的可信度。
纽约的深秋萧瑟凄凉,放眼望去,曼哈顿街边的大树枝干上只剩下几片随风摇曳的枯叶,人行道上落满了黄叶,被行人踩得窸窸窣窣;商家为万圣节准备的大南瓜,在店门口堆成了一地醒目的黄。我自认不是感性的人,却也被纽约的秋色感染,无端地焦虑起来。
我越研究越觉得不管哪个模型,就算设计得天衣无缝,总会有一个死穴。比如蒙特卡罗模型,它是假定所用的数据都是随机选择的,可是电脑程序生成的数据并非随机,而是模拟的。所以,无论我将电脑程序编得如何完美,其产生的数据和现实总有差距,哪怕是毫厘的差距,也足以使结果谬以千里!事实上,就在“章鱼”四平八稳运行着的时候,隐患也早已埋藏其中。
彼得对“章鱼”相当有信心,他绝对不相信刀枪不入的模型会失误。而我是他的下属,又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哪里敢说出自己的担忧。“章鱼”赚钱了,整个部门的人都兴高采烈,美滋滋地等待年终评奖,我在这时候不能一盆冷水泼在他们头上。
接近年底,彼得过来跟我说:“雨航,这个礼拜六不用加班了,节日到了,放松一下吧!”我答应说好,可到了礼拜六,我还是去了图书馆做“课外功课”。
下午四点图书馆关门,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飘起了雪花。我沿着第五大道漫步,借助寒风清理着思路,不知不觉走到了“五粮液”门口。这是曼哈顿最有名的川菜馆子,地方不大,去的多半儿是回头客。我进去点了几样外卖带回家,这样紫苓就不用做饭了。
出了“五粮液”,我本想去地铁站,可脑子里仍想着模型,又走过了头,到了纽约的地标之一——洛克菲勒中心。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立在大厦前,树上闪闪烁烁的小灯星星点点,树下人头攒动,好多人在拍照留念。
我站定,抬头仰望洛克菲勒大楼,几年前它已经被日本人买下了。美国民众得知后涕泪交加,悲愤难忍。那时甚至还有人说,日本人将要陆续买下整个曼哈顿岛。如今,放眼整个曼哈顿,日本车、日本电器、日本化妆品……日本的商品广告无处不在。这种不动枪炮的无硝烟的战争,是不是华尔街所指的金融侵略?难道无声无息之间,美国将被日本吞并?我半信半疑。
我掉头走向地铁站,思维却一下子难以掉头。中国曾经被日本侵略,中国人是做过亡国奴的,而且一做就是八年,那是我祖辈的经历。老一代人提起这段历史,无不感到悲愤,充满了仇恨。小时候外婆讲给我听的事情,足以让我痛恨日本人,甚至发誓这辈子不去日本。
我外婆说,日本人占领孤岛时,有个日本兵见到老妪起了歹念。老妪大腿干瘪无肉,日本兵就用手掌猛扇。见老妪大腿肿胀起来,立刻扑上去*,之后,居然丧心病狂地割下老妪的*,带着鲜血粘到墙根上,又用刺刀捅死了老妪……
昨天,日本用军舰大炮侵略了我的祖国,那一页屈辱的历史血迹依然未干。今天,假如日本买下曼哈顿岛就是金融侵略的话,那么明天呢?金融侵略会不会发生在中国?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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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临门(1)
这一年的二月是个好月份。紫苓毕业了,毕业典礼就在国家电视台边上的“无线电城”礼堂举行。
紫苓递给我入场券时兴奋地说:“记住啊,是礼拜二下午两点。你一定要来的哦?我们每个人有四张免费票,我只给你留了一张,那些美国同学四处找票,恨不得把所有家人都带去。我父母也没法来,我把多下来的票送人了。”我坚定地点点头,说:“当然啦!”这个毕业典礼对紫苓来说非同寻常,紫苓只有我一个亲人,我理应去分享她的快乐。
周二早上一到公司,我就直接走向彼得的办公室,把演练了几百遍的请假词又默念了一遍。刚刚举起手要敲门,又想起彼得曾说“约会、生孩子都放到做完项目以后”,难免有些心虚。这时彼得正好开门出来,见我在门口,高兴地对我说:“雨航,你来得正好,今天下午你做个演示报告,就是布莱克…舒尔斯模型,上面来人要看。”我心里咯噔一下,张不开口说请假的事情了。答应彼得后,我立刻给紫苓挂电话,紫苓没在家,大概和同学出去庆祝去了,我给她留了言。
整整一天,我看着表针一格一格跳过去,却不敢往家里打电话。
在华尔街工作压力太大,常常顾此失彼,后院起火的例子比比皆是。詹姆斯就是一例,他晋升高级金融分析师是以离婚为代价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回家任紫苓责备,什么都不解释。回家路上,我忐忑不安,买了一束鲜花表示歉意和祝贺。
到了家,发现房门虚掩,紫苓在厨房忙活。我公事包都顾不上搁下,举着鲜花上前说:“紫苓,对不起,我实在走不开……”紫苓转过身愤愤地盯着我。我不知所措,突然,她忍不住笑道:“算啦,我没那么小气,你不来参加确实很遗憾,不过只要你的心跟我在一起就行了。哪天你休息,我带好毕业礼服再去那儿补拍几张照片吧!”听了紫苓的话,我如释重负,心里感激她的善解人意。
吃过晚饭,紫苓拿给我一封信,笑盈盈地看着我。我看了一下信封,是移民律师寄来的。难道……我的手有点颤抖,打开信封一看,果真如此!是绿卡批下来了。我一把搂住紫苓,眼眶有点湿润。紫苓说:“我们不受身份限制了,可以随便回国看爸妈啦!”“是啊,是啊,我们出来快五年了,真快,人生有几个五年……”我感慨道:“没想到,我们一下子双喜临门!”
没过几天,又有了第三喜。这第三喜在我意料中,但又不全在意料之中。这天下午四点,彼得找我去他办公室,问我项目进展得如何?我如实相告说,目前还顺利。彼得递给我一个信封,神秘兮兮地说:“打开看看是什么。”我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小卡片,我抽出来看看,上面的数字很醒目——我半年的工资。彼得说:“这是你年底的红包,下个月直接转入你的账户,还满意吗?”我没忍住内心的狂喜,没出息地笑起来,说:“当然满意,正准备买房子呢!”彼得拍拍我的肩膀,说:“好好干吧,房子车子都会有的!”我点了点头,有些不知趣地说:“我们并没有生产什么东西,拿这么多钱真有点不好意思。”彼得笑了,说:“我们不用创造,我们拥有,我们玩的是别人口袋里的钱。以后你就会懂的,时机一到,你就可以立刻上岸变成富人。这里是自由市场,这儿的游戏规则是谁定的?是1%的有钱人!”彼得这番话不只对我说,似乎也是提醒他自己。说完,又觉着扯得有些远,于是对我说:“我再给你个红包,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