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了些,一头柔顺的乌亮长发用一根青色束带打了个结垂在脑后,也许是由于在铸造炉旁呆了一些时间,一张被烤得红润的脸上盈盈地布满了汗珠,此时听到汉子的话,原本有些疲累的面容立即一震,快速地将脚边的一些紫色的炭块从炉底的进火口填入,并双手连续挥动,一双肉掌上,隐隐的有些微的紫光浮动。
随着少年的动作,清晰可闻的风声不断地从进火口进入,而先前填入的紫色炭块见效也快,经过少年的鼓风,那铸造炉中的火光明显大盛,原本只能波及大半个石屋的火光此时更是布满了整个石屋,温度更是有了明显的提升,那赤红色泛蓝的炉焰在短暂的闪烁后,便完全变成了清晰的淡蓝色,炽热的温度,连空气都发出了噼啪的声响,不用说直面炉焰的中年汉子。
只见他双目一瞪,原本黑亮的眸子中顿时紫光暴闪,道道凌厉的紫色气流从全身射出,在其全身形成了一道不断流转的护罩,气流环绕之间划破空气,发出阵阵破空之声,将直面的灼热气流阻挡在外,而其右手的大锤则速度加快,剧烈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那金红色的长条也在不断的捶打中变换着形状,一首逐渐变得尖利,而另一边则慢慢地呈现出圆形的长柄状。
“清儿,紫金拿来——”在金红色长条的形状逐渐成剑形时,汉子又一次对着掌管炉火的少年吩咐道,此时少年的脸上已经布满汗珠,不时地有小指大的汗珠从额上留下,在鼻尖稍微停留片刻,便落下身去,就在这加大火力的一会儿工夫,少年的身下已经积累了一滩数十滴的汗水,由于石屋内的温度太高,甚至还不断地蒸腾冒着热气,而对于汉子的吩咐,少年依旧一丝不苟。
左手依旧不停地挥舞着鼓风,右手则伸到身后的黑色铁桌上,将上面一块拳头大的紫金色矿石抓入手中,从少年的右手微微露出青筋可以看出,这所谓的紫金也有着相当的分量。右手一甩,将手中的紫金抛向汉子,“爹,接好了——”
火红色的大锤急挥,在紫金飞到已成剑形的金红色长条上空时瞬间下压,嘭的一声闷响,半空中的紫金被准确地击打在了长条之上,蓝色的烈焰吞吐,须臾间那紫金便化做了一团紫金色的液体,随着汉子左手钳器的翻转慢慢地覆盖了整个剑身,片刻间,剑形长条就从原本的金红色变成了绚烂的紫红色,而原本从长条两边升起的青烟中也逐渐夹带了一丝金色,到此刻,看着不断变幻颜色的烟气,汉子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而一边打下手的少年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之色,要成功了吗?
汉子手中的大锤愈来愈快,到最后,直直地化做了一道火红的幻影,连绵的击打声连成了一道清越的长吟,随着已经变幻成青金色的烟气上升到宅院上空,慢慢地整个朝阳镇的人们都听到了这股绵绵不绝,有若长江大河般的击打声,几乎同一时间,所有的人,无论这一刻在做些什么,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将目光转向了镇子中央的青石宅院。
而此时的黑色石屋外,一名风姿绰约的中年妇人已然伫立了许久,精致的面孔并未因为岁月的磨蚀而增添多少的皱纹,满头的青丝盘起,眉宇间甚至还透露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英气,身姿矫健,显然有着不俗的本事。而要是镇上的人看到她,就必然会知道,这就是当代朝阳峰铸剑世家陆家的主母夫人。
陆家,世代居住于朝阳镇,因为铸剑的绝艺而闻名整个紫霞山地域,又因祖上有旧,所以世代依附于紫霞宗朝阳峰一脉,当代陆家家主陆云,更是紫霞宗仅有的两名青凡级铸剑师之一,不但能够铸造青凡级的神剑,且本身也有着剑师阶的实力,当代紫霞宗的长老护法乃至宗主,所用的剑器十柄中,就有六柄的剑锷上雕刻着陆字,可见其本事之高。而此刻的黑色石屋中,挥动大锤的汉子显然就是陆云无二,那一边打下手的少年,则是他十二岁的儿子陆清。
而说到今天,则是个大日子,因为陆家家主陆云再次开炉铸剑了,镇上的每个人,乃至三岁的刚刚咿呀学语的幼童都知道这预示着什么,自从三年前陆云宣布封炉后,就再没有炼制过哪怕一柄剑器,就算是紫霞宗的一位长老曾经亲自下山相求,也没有破例过,而今再次开炉,那岂不是预示着那三年前的誓言即将实现,不到金天神剑出,永世不开炉。
第一卷紫霞宗 第二章铸剑(中)
铸剑师,在剑神大陆拥有着十分崇高的地位,在这个几乎人人学剑的世界,一柄好的剑器无疑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也导致了一段时间里,铸剑师的数量急剧的上升,不过真正能让人重视的,还是那些入了品级的铸剑师。
真正的铸剑大师,是按照能够铸造的神剑等级来划分品阶的,除了那些不入阶的剑器,真正能当得起神兵利器的还是那些最低入了青凡级的神剑,其上还有着金天、白灵、紫皇三个等阶,虽然每个时期都不缺乏人才,不过真正能够入了品级的铸剑师还是非常稀少的,在剑神大陆十万大山的诸多宗门中,怕是也不及百数。
铸剑,是一门十分严格的手艺,不但有着极其严谨乃至到吹毛求疵的手法要求,对于材料的需求也是无比刁钻的,不同的材料搭配,所能产生的效果也不尽相同,一旦出错,就可能成为一场切磋乃至厮杀最终人命归天的罪魁祸首。
而相对于那些没有品级的剑器,每一柄入了品级的剑器所需要的手法,材料和各种冶炼器具都是十分苛刻的,甚至有些特殊材料的铸造还需要铸剑师本身有着一定的剑道修为,才能胜任铸剑所要经历的严酷环境,而每一柄出炉的神剑,也都会有它特殊的强大功用。
这所有的一切,使得每一柄拥有品级的神剑都显得珍贵异常,与神剑的身份所相配的,每一柄神剑的出炉都伴随着一定的异象,是以剑神大陆有云:青凡神剑出,青烟成玉蛟龙现。
金天神剑出,金玉满堂天雷鸣。
白灵神剑出,天之天外神雷殛。
紫皇神剑出,九霄龙吟惊天变。
此时的陆家大宅上空,如丝如缕的金色烟气漂浮群集,逐渐汇聚成一团遮掩了方圆十数丈的金色云雾,在夕阳已落的傍晚,就好像初升的朝阳一样明亮,片刻后,朝阳镇的街道上就已经汇聚了许多被异象所吸引的镇民,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多,对于平静了许久的朝阳镇来说,此次的陆家家主铸剑无疑是一年当中最大的盛事。
黑色石屋内,原本被火光映照得犹如白昼的四壁,此时更是被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纱,连原本青金色的铸造炉和蓝色的烈焰也受到了感染一般,失去了原本的色泽,而依旧挥舞着大锤的汉子,也就是当代陆家家主陆云,那古铜色的肌肉也如同被撒上了一层金粉,合着外面一层浮着的汗液,整个人金光灿灿,犹如天神一般。
此时石屋内的温度已经堪比最炎热的夏日正午,滴下的汗珠被已经发烫的地面瞬间蒸发,抬头看,那蹲在铸造炉进火口的少年陆清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手上的动作也比之前慢了不少,不是吗?前后近乎半天三个时辰地不停地扇风鼓火,就算是有已经习练了三年的剑元功支持,那点微薄的剑元气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下也是经不起消耗的。
目光紧紧地注视着熊熊的炉火,那正中的一柄散发着紫红色光芒的四尺长剑,周围还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芒,陆云感到自己的心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地跳动过了,那样急促地跳动,代表的是一种无法言明的强烈兴奋,多少年了,几代人的希望终于将在自己的手中诞生,而陆家,也将重现五百年前的辉煌。
五百年前,那是他铸剑陆家的一代鼎盛时期,那代陆家家主,也是千年一见的铸剑奇才,一生所铸的青凡级神剑不下五柄,更是在晚年退隐之时,以天外陨铁混合烈火精金铸造了紫霞宗传承至今的宗主佩剑,金天级神剑:烈阳。当初烈阳出世之日,天雷七响,传遍了方圆千余里土地,金天级以下,群剑朝宗,威势一时无二,也让紫霞宗借此奠定了方圆千里,青凡级宗门魁首的领袖位置。
可惜这个世上是没有永恒的,在那代陆家家主后,最多就是青凡级神剑,再没有哪代家主铸造出金天级神剑过,一来是天资所限,自那代家主后,再没有哪代家主能将家传的大衍三十六锤练到十八锤以上,二来这铸剑的材料也难以寻得,特别是铸造入品神剑的材料,多是万金难寻之物,当年的那代家主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那烈火精金的,加之家族收藏的天外陨铁,才出世了一柄金天级神剑。
而直到陆云这代,三年前,紫霞五峰之一的落日峰一名护法外出游历,无意中追杀一只凶兽时,在其巢穴发现了一块炽热的金红色矿物,后来经过陆云的辨认,正是极其罕见稀有的千年火金,而千年火金,却正是能够铸造金天级神剑的材料之一。这让陆云欣喜若狂,当即立下死誓,放下手头的一切,乃至深爱的妻儿,闭关钻研大衍三十六锤,直到最近偶然顿悟,领悟了第十八锤后才终于开炉铸剑。想到这三年来的闭关,握着火玉锤的虎口一次次的开裂,冰冷的闭关地洞,有的只是弥漫的沆瀣,清冷的让人无法忍受,还有那参悟锤法时无言的寂寞,都是言语所不能形容的,而所有的一切,在今天——
就在陆云思绪电闪间,目光不经意地一瞥,“不好——”只见目光及处,原本站在铸造炉后方进火口的少年已经面如金纸,眉头深锁,嘴角甚至溢出了一道深红色依然凝固的血浆,只是他的双手依旧在不停地挥舞着,哪怕挥动间已经几乎没有了风声,掌上的隐透的紫光也不知在何时不再出现。
左手的钳器不敢放松,身形一晃,脚底紫光闪烁,横移数尺来到少年面前,握着火玉锤的右手将少年拦肩扶起,语带责备道:“清儿你怎能如此强撑,快出去,这里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