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被人看出端倪,她忙垂下头,绷紧嘴角,以掩饰心中的窃喜。
苏氏吃完一颗蜜饯,忍不住伸手去拿另一颗,仿佛停不下来似的。
然她的眉却微微蹙着,认真听着那丫头回话。
“可有打听清楚是为何事审的她们?”
那小丫头摇了摇头,“奴婢正待细探,忽然宋妈妈出来,将所有人都撵地远远儿的。”
苏氏闻言嘴角一挑,“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随即眉梢一挑,眼角余风往向心腹奶娘扫去。
奶娘会意,将那小丫头带下去,并给了她一锭银子。
苏氏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要办的事,待奶娘回来后,对她道:“奶娘,我吩咐你做的事,可都办妥了?”
奶娘脸上扬起笑,“二夫人放心,老奴将一切俱已打点妥当。”
苏氏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奶娘做事,我自是极为放心的。”
这些时日,因她被禁足在院子里,行事可一直低调地很,身边的丫头也拘地紧,等闲可极少有人出过院子。
即便翡翠将她供出来,她也不怕,甚至陆氏那个没脑子的若果真将此事捅到定远侯太夫人跟前去,那她恰好可凭此事,反咬陆氏污蔑。
自己没能耐保住肚中的孩子,还栽赃在她身上,她可是一直都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安胎,哪儿也没去过,更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如此太夫人便会知晓,陆氏跟她可没什么两样儿,还不是惯会耍心机玩手段?
更何况,陆氏肚中的孩子若没了,日后想要再怀上可就难了。
这侯府,最终迟早都会传承到二房手里。
苏是想到此处,那原就弯起的嘴角,不由翘地更高。
“这蜜饯腌地真不错,赶明儿有机会出府了,一定得再买一罐回来。”苏氏拿帕子擦了擦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让绿枝将罐子收了起来。
绿枝抱起罐子,将其放进八宝阁上时,忽然手一滑,整个罐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裂成数块碎片。
“怎生这般不小心?”苏氏蹙眉呵斥道,“在我跟前伺候了这么久,还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你看看绿翘,模样儿不如你,怎么偏生就入了二爷的眼。。。。。”
苏氏抱怨起来便没完没了,绿枝急忙认错,眼泪汪汪地将碎屑收起来,拿到外面去倒掉。
望着绿枝慌乱的背影,苏氏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一旁面色尴尬的奶娘道:“奶娘,您也瞧见了,不是我不愿意让绿枝服侍二爷,只是她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在我跟前伺候尚且如此,若真给了二爷,只怕稍不如意,就惹了二爷厌烦。到时如果连个一儿半女也未能替二爷生下,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偏僻的西苑里,这日子可怎么熬!”
奶娘连连称是,忙不迭向苏氏道歉。
“也是二夫人为着丫头考虑,才为她想得这班长远。”奶娘一连声地说着好话。
“我俩都是您喂养大的,在我眼里,她不就跟半个妹妹一样么。”苏氏叹了口气,站起身,“罢了,我有些乏了,去歇小半个时辰。”
奶娘忙不迭过去,扶起苏氏,将她搀到内室,伺候她歇息。
一觉醒来,奶娘忙不迭凑上来,腆着笑脸道,“姑娘,老奴听闻旭日堂可是又请了大夫呢,不仅宫中的太医,连回春堂的莫大夫还有擅长千金科的秦娘子都一并过府来了。”
“当真?”苏氏原带着睡意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那因有孕而微微鼓起的双颊鼓地愈发饱满,“现今如何了?”
奶娘尚未来得及答话,绿枝自外间掀帘进来,目中闪着欣喜道:“禀夫人,翡翠求见。”
陆氏听得这话,整张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个当口儿,她来做什么?”
绿枝笑容一僵,垂下头,毕恭毕敬地道:“翡翠说大夫人一觉醒来,忽然大出血,大夫诊断恐有性命之忧,她吓坏了,故来寻夫人讨个主意。”
苏氏也蹙了眉,原打算只让陆氏落胎,再不能生,谁知她竟然就大出血了呢!
莫非是那牵牛子分量下得太重?
若陆氏就这样死了,佟靖玄妻丧之后,势必会续娶,到时候生出个小崽子,她的计划可不就全都泡汤了么?
陆氏心里陡然变得烦乱,语气愈发不耐烦,“去告诉她,我在禁足中,原就自顾不暇,哪儿能替她出什么主意!大嫂身子既不妥当,她作为贴身大丫头就该在一旁好生伺候着,尽自己的本分才是。”
绿枝领命出去传话,不一会儿,面色慌张跑进来道,“翡翠说她从未想过要谋害大夫人性命,现今她要去太夫人跟前。。。去告。。。告发夫人您,坦白她的所作所为,并言都是。。。都是受您唆使。”
苏氏听得这话,原就蹙起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若陆氏性命危在旦夕,翡翠跑去太夫人跟前乱说一通,她就是长着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毕竟陆氏都快是死人一个了,完全没必要在临死之前,还分出心神栽赃她一口。
“不能让翡翠去!绿枝你先出去稳住她!”苏氏急忙出声儿,待绿枝匆匆领命出去后,她上前一步紧握着奶娘的手,一脸郑重道:“陆氏突然大血崩,以太夫人的精明,势必会严查,现下这当口,可不能让翡翠进我这院子!此事还要劳烦奶娘您出马,去安抚翡翠那丫头的情绪。”
奶娘挤着笑道,“夫人莫紧张,老奴这便去!”
第048章 放逐
苏氏拍了拍奶娘的手背,“一切就拜托给奶娘了。”
奶娘点点头,转身,脚步匆忙往外走。
苏氏心情烦乱地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忽然眉头一皱,右手不由抚住腹部。
小腹隐隐有些疼,或许是情绪起伏过急。
苏氏扶着扶手,坐在楠木圈椅上。
“夫人可是哪里不适?”屋子里守着的另一大丫头绿菡见苏氏面色不对,急忙问道。
苏氏摇了摇头,“无大碍,歇息一会儿便可。”
绿菡便不再言,乖乖守在一边儿。
苏氏靠着椅背歇了会儿,果然感觉好了些,对绿菡道:“将那蜜饯。。。”忽然想起那罐子蜜饯被绿枝打翻了,那心里没来由又是一阵烦躁。
这烦躁很快便由心里蔓延到全身,以至于她渐渐变得坐立难安,目光不时看着屋子里的滴漏。
“这都一盏茶的功夫,奶娘怎生还没回?”苏氏站起身,忽然弓起了腰,就在方才,由于起地急了些,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坠痛。
“夫人?”绿菡上前一步扶住苏氏的胳膊。
苏氏重新坐回圈椅里。
这次的痛来得剧烈而汹涌,瞬间席卷全身,使得她浑身颤抖,转眼已是冷汗淋漓,那脸上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整个额头湿淋淋一片,仿似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夫人!”绿菡彻底慌了,忙用力将苏氏扶回圈椅里,整个人已忍不住对着屋外大喊大叫起来,“快来人呀!夫人身子不适,快去请太医呀!”
“何事这般大喊大叫,还有无一丝规矩!”定远侯太夫人一张脸冷凝如冰,身后跟着董嬷嬷及苏氏的奶娘并翡翠等人。
苏氏乍见定远侯太夫人,又见翡翠面无惧色跟在奶娘后面,那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然那疼痛已达到她忍耐的极限,她努力撑着圈椅扶手,意欲起身给太夫人请安,却由于疼痛,从唇齿间发出痛苦的呻‘吟。
“奴婢给太夫人请安。二夫人突然身子不适,已出了一头冷汗!”绿菡受了训斥,那说话声,也断断续续起来。
定远侯太夫人扫了苏氏一眼,见她面容狼狈,对奶娘道,“还不将人扶到床上!”又吩咐董嬷嬷拿了府里对牌去请太医。
“太医太远,回春堂的莫大夫下午方过府来瞧过二丫头,去旭日堂瞧瞧莫大夫是否还在,速将其请过来。”太夫人对正欲离去的董嬷嬷道。
董嬷嬷点点头,领命而去。
然何莫大夫尚未来,苏氏下身已开始出血,整个人更是躺在床上痛地死去活来。
定远侯太夫人忙让丫头按住她的四肢,不让她乱动,以免压到府中孩子。
“疼!好疼哇!”苏氏手脚被丫头死死按住,不由痛哭出声。
“用帕子堵住嘴,以免她咬到舌头!”定远侯太夫人吩咐丫头道。
一直垂头站在一旁的绿枝急忙上前,掏出帕子,堵住苏氏的嘴。
“速去打来热水!”苏氏身下的血渐成淅淅沥沥之势,瞧着竟有雪崩之势,定远侯太夫人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当下便让丫头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莫大夫赶来时,苏氏被堵住嘴,呜呜咽咽哭着,丫头正用干净帕子和热水替她擦拭下身。
他目光扫到一盆红红的血水,当即便明白是何事。
“还请莫大夫来瞧瞧!此乃性命攸关之刻,还请您以救人为重,切莫顾及男女大防!”定远侯太夫人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当下以救人为重,自不会在意其他。
然,她不在意,苏氏却甚为在意。
怎么可以让丈夫以外的男子看自己的身体!
苏氏神色当即一变,那双眼死死瞪着莫大夫,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怪。
“苏二夫人得罪了!”莫大夫目光平和地看着她。
苏氏瞳孔猛地一缩,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丫头的钳制,身子猛地一个翻转,滚到了床里面。
“啊!”剧烈的运动牵扯全身的疼痛,那一下挣扎,几乎用尽苏氏所有的力气,待她颤抖着右手拿被子裹住自己后,整个人终由于力竭,晕了过去。
身下,那鲜红刺目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
“有劳莫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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