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渊洁:我认为中国成语中,蕴涵道理很深刻的,是“揠苗助长”。遗憾的是,一些为人父母者不知道这个道理。孩子相当于小苗,父母好比园丁。如果园丁不按常规办事,违反小苗的自然生长方法则,采用超前的方法硬将小苗人为拔高,其结果是什么,就不用我说了。
郑亚旗:戕害。
郑渊洁:学前班和超前教育是违反自然法则的摧残孩子的教育方法,如今,在有些地方,幼儿园是小学的学前班,小学是中学的学前班,中学是大学的学前班。照此推论,青年是老年的学前班,活着是死亡的学前班。
郑亚旗:人从出生起,就在经历死亡的学前班。
郑渊洁:一些孩子说大人话,正是各种学前班和各种超前教育导致的。作为父母,你希望你的孩子什么都超前,可是当孩子说大人话时,你又表现出忧虑,你难道连种瓜得瓜的道理都忘了?
郑亚旗:其实在上学之前就学上学才应该学的知识弊大于利。我的一位小学同班同学,他在上小学之前先拿了学前班文凭,知道了一加一等于二。开学前几个月,由于他事先知道小学一年级最初的那些课程,他的成绩领先于大家,但这不是他的智商高于同学造成的,而是相当于考试的漏题,他事先知道了答案。他却误以为自己比其他同学聪明。但是他的优势很快就没有了,因为学前班不可能将小学所有课程都教给他。
郑渊洁:一些家长确实有这样的心理,想让自己的孩子在和别人的孩子竞争时,先走一步。学前班的产生,正是这种“市场需求”的产物。先走一步,未必能最先到达终点。我觉得,造物主给每个人的一生只配备了一次获得第一名的机会,早获得,后来就没机会了。这可能就是爱因斯坦、牛顿和爱迪生等超级科学家在学校都与第一名无缘的原因。早得晚不得,早不得晚得。冠军的指标早用完了,到了真正需要拿第一的年龄,反而力不从心了。
郑亚旗:你认为,有没有一种道理是所有人都应该遵从的?如果不遵从,就会走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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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渊洁和郑亚旗谈话录(2)
郑渊洁:有。我以为是“做事要有分寸,掌握好度,恰到好处,过犹不及。”
郑亚旗:人和植物一样,有按部就班的生长规律。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急的结果,是夭折。不少家长在教育孩子时,表现得很急,恨不得孩子3岁就能拿硕士。
郑渊洁:我前几天看到报纸上有一则广告,有人为3岁的儿童
办了能让所有孩子成为神童的班。
郑亚旗:咱们开办一家精子培训班,在人还处于精子卵子状态时,就超前培养他,使其一出生就拥有优势,捷足先登。你估计会有人报名参加吗?
郑渊洁:保准门庭若市。咱们还要规定只招收户口管片的,户口不在范围之内的,要收取高额择校费。
郑亚旗:现在每年都有一些大学生自杀。今年4月,北京一所著名大学的女生跳楼自杀,这会不会也是超前教育的恶果?从小受超前教育,什么都想超前,连死亡都要超前。
郑渊洁:很有可能。我觉得,真正爱孩子的家长,会尊重孩子的生长规律,顺其自然,绝不揠苗助长。
郑亚旗:你在作品里有这样的话:如果一个国家的孩子说大人话做大人事,这个国家的大人保准说孩子话做孩子事。
郑渊洁:学前班和超前教育就属于大人说孩子话做孩子事。
郑亚旗:你刚才说,造物主给每个人配备的当第一名的指标是一样多的。其他门类的指标也是这样的吗?
郑渊洁:差不多。比如焦急。一个人年轻的时候不急,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等到他有了孩子,急的指标就派上用场了。您早干什么去了?如果您年轻时大展宏图,您的孩子现在不会受揠苗助长的罪,生拉硬拽孩子时,连麻药都不给打。
郑亚旗:按说有资格办学前班的人,都是懂教育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揠苗助长的危害。依我看,各类学前班的真正目的,绝不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而是盈利,赚钱。
郑渊洁:最难以理解的是某些家长,心甘情愿花钱让外人摧残自己的孩子。
郑亚旗:如果春秋时期就有学前班,中国出不了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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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渊洁和郑亚旗脱口秀(1)
2006…01…05 17:18:58
郑亚旗:“合格”是个适用于所有领域的称谓。这栋建筑合格,这个人合格,这袋食品合格,这辆汽车合格。你认为合格的小学的标志是什么?
郑渊洁:合格的小学的标志是,让每个学生在校的六年期间,至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升过一次国旗。
郑亚旗:你衡量小学是否合格的标准比较奇怪。升国旗对于小学生真的比考试分数还重要吗?
郑渊洁:你上小学的六年中,学校举行过不计其数的升国旗仪式。你担任过至少一次升旗手吗?
郑亚旗:没有。
郑渊洁:你想在学校举行的升国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担任升旗手吗?你想经你的手将国旗升到空中迎风飘扬吗?
郑亚旗:开始想,后来不想了。
郑渊洁:为什么?
郑亚旗:上小学一年级时我参加开学典礼,第一次见到升国旗,当时我很羡慕担任升旗手的高年级同学,我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在学校的升国旗仪式上升旗呢?一年级时,我还不止一次在梦中升过国旗。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不再做这种梦。
郑渊洁:为什么?
郑亚旗:两个原因,一个是担任升旗手的是少先队大队干部,好像是固定的,都是学优的学生。
郑渊洁:什么叫“学优”的学生?以往我听到是“品学兼优”的学生。
郑亚旗:晕。我觉得他们大都不是品学兼优,只是考试成绩优。如何证明他们品质优秀?
郑渊洁:你刚才说有两个原因导致你不再做升国旗的梦。一个是担任升旗手的学生都是固定的,是少先队大队干部。另一个原因呢?
郑亚旗:只有考试成绩好的学生才能当大队干部,而我的考试成绩比较疲软,又没有你1988年以小学学历被北京市破格授予高级职称那样的好运气,自然只能望旗兴叹,叹到后来,索性不想升国旗了。
郑渊洁:从无限向往升国旗到望旗兴叹再到敬而远之,这种变化,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郑亚旗:我觉得我和这个国家没什么关系了。
郑渊洁:很可怕的变化。如果小学通过让每一个学生升一次国旗,使得所有学生感到自己和这个国家有关系,这样的小学,当然合格。现在以我50岁的年龄,每次想像自己是一个学生,当着所有师生的面升国旗,我依然感到全身的血往头上涌,无比激动和自豪。
郑亚旗:因为我就读的小学的老师在我上学的六年期间没有给过我一次升国旗的机会,我恨他们一辈子。所以后来当你自己在家教我时,我坚决要求你在我的私塾教室树立国旗旗杆,每星期一由我担任升旗手。
郑渊洁和郑亚旗脱口秀(2)
郑渊洁:这样的升国旗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升国旗的感觉是大不一样的。如果一个小学由于不给所有学生升国旗的机会导致学生产生了国家和他无关的感受,这样的小学,你就是平均考试分数1亿分,也是不合格的学校。
郑亚旗:不过,你的“让每个学生在六年期间至少升一次国旗”的愿望,在技术上可行吗?学校一般每周一升一次国旗。一年只有大约52个周一,还要扣除寒暑假。
郑渊洁:扣除寒暑假,开学期间一年大约还有40个星期一,六年就是240个升旗仪式,现在的小学,按每个学校1000名学生计算,每次升旗由4名学生担任升旗手即可。这样,完全可以让每个学生在六年的就读期间升一次国旗。
郑亚旗:我不知道有多少个小学校长算过这笔帐。
郑渊洁:凡是没算过这笔帐的小学校长,都没有资格担任小学校长。
郑亚旗:不少校长的计算器专门用来计算向学生收取多如牛毛的各种名目的人民币。小学让学生交费时,担心收到假币,大都让学生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人民币上,谁交了假币,立即可以破案。现在老百姓在使用现金时,越来越多能欣赏到人民币上未成年人的“牙牙学语”式签名,这也能反映出小学收费的如火如荼。在人民币上涂写是违法行为。老师教唆学生在人民币上写名字,涉嫌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吧?传授犯罪方法罪祥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95条。最高可判死刑。“传授犯罪方法罪”是你给我编写的私塾教材《皮皮鲁和419宗罪》中的第47宗罪。希望看到有家长据此起诉学校让学生在人民币上写名字犯传授犯罪方法罪。
郑渊洁:我设想,合格的小学,在每周一的升国旗仪式上,由从未升过国旗的4名学生担任升旗手。在升国旗前,校长向全校师生逐一介绍这4名学生。
郑亚旗:如果是所谓“好学生”,校长好介绍,就说谁谁谁考试总是第一名,所以让他升国旗。既然是轮流当升旗手,肯定会轮到所谓“差生”,校长怎么介绍他的“事迹”呢?你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
郑渊洁:众所周知,以下这4个人在读小学时都是恶贯满盈级的差生,咱们就拿他们作演示。
郑亚旗:哪4个人?
郑渊洁:爱迪生、达尔文、毕加索、爱因斯坦。
郑亚旗:我靠,服了你。不过他们在上小学时还真都是差生。我知道毕加索上小学时在课堂上心猿意马,不认真听讲,考试成绩巨差。对数学几乎一窍不通。有一天下午两点,毕加索在上课时,眼睛一如既往一直盯着窗外而不是盯着黑板的他看见一个亲戚路过窗下,他立即站起来对亲戚大喊:“早点来接我回家!”亲戚问毕加索几点来接,毕加索竟然说:“1点。”读三年级的毕加索认为1在数字里边最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