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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大人,我冒昧地想知道您是否允许我能有机会和令嫒单独相处。”当托马斯·博林还在滔滔不绝地陈述自己的政治外交主张时,亨利八世适时地打断了他。
“当然。”托马斯·博林深深地看了安心一眼,正好安心也抬头看他,安心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是她想她明白那眼神中的深切含义,于是出于礼仪,她也起身,送父亲和母亲等人离开。
大厅里终于只剩下了她和亨利八世两个人。
安心始终低着头,感受到这室内空气的凝固,因为她觉得氧气越来越少,不然呼吸为什么会越来越急促。
她的两只手始拽着裙摆,关节泛白。
第四章 请叫我亨利(四)
一双大手极为有力地环上了他的腰,安心全身一凛,她的惊愕还没等传递到对方那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已经紧紧地贴上了一幅宽阔的胸膛,而嘴唇也被一股温热侵袭,安心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这种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安心只觉得开始要头晕目眩,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因为缺氧失去知觉的时候,清新的氧气再次袭来,她忙猛地呼吸了几口,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微微眯着的促狭的眼。
“陛、陛下……”安心一只手捂着胸脯,慌乱而语无伦次道。
“嘘……”一只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唇,“请叫我亨利。”充满磁性的魅惑声线,从那双方才还在侵犯她的红唇中逸出,安心仿佛受了某种蛊惑似的喃喃自语道:“亨利……”
“安……”
一眨眼的功夫,安心便不知道怎么坐到了亨利·都铎的腿上,他的一只手仍然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勾住了她的下巴,这样她的脸只能对着他的,并且两个人的脸无限地近在咫尺,安心感到很局促,只能微红着脸低垂双眼。
“你看起来似乎变了很多的样子?”亨利·都铎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安心,安心的心脏马上提到了嗓子眼,难道他看出她不是安·博林了?这么快就露馅了,看来也不用等两年之后再被砍头了。
“你怎么没戴我送你的胸针?还有项链?哦,这可真让我伤心,你不是说要一直戴着那个项链的吗?”亨利·都铎的指控其实更像是撒娇,只是安心此刻可不敢当他是撒娇,这是一个没准将砍头也当成撒娇的人,谁拿得准。
安心无法解释,安·博林和亨利都铎之间说的悄悄话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这一点连珊妮都帮不上她的忙,而此时此刻,安心觉得豁出去就行了,所以也不再回应他,任凭他处置好了,反而坦然了许多。
“不过,似乎你这个样子更为迷人……”亨利·都铎话锋一转也没用安心回答,稍稍扬起捏着安心下巴的那个手腕,这样能让灯光将安心的脸照得更清楚。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学会了什么魔法,或者不是生病,而是得到了什么可以变得更美的秘方。”亨利·都铎突然将她的脸拉进,迅速地在她的一侧面颊上亲了一下,随即松开了她。
“安小姐,看起来你比之前我见到的冷淡了一些,我理解为这是你作为一个淑女所必需的矜持导致,所以令我肃然起敬,方才如有冒犯请看在上帝的份上原谅我。”亨利·都铎起身稍稍躬身,将一只手臂放到身前,安心赶忙福身还礼。
“我为方才的鲁莽道歉并再次保证,在你没成为我的王后之前不会再有任何的轻薄举动,也请相信不日你就可以成为我的王后,相信罗马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教皇没有理由不批准我那基于**的婚姻无效,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回到宫廷,但你再也不必作为女官在阿拉贡的凯瑟琳面前服侍,我会给你另外开辟住处,享受和她同等的待遇,那么,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回去,现在吗?”
第四章 请叫我亨利(五)
听亨利·都铎的前半句安心还暗地松了口气,那最后一句又让她更为紧张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大半夜的让她就这么和他回宫?
脑海中迅速旋转了一番,“陛下,现在疫情怎么样了?”因为她现在还不清楚英国的内政外交形势,所以一时还找不到现成的共同语言,要转移话题,也只能说这个了,毕竟这是安心亲身经历的,而虽然他要她直呼他的名字,不过安心可叫不出口。
果然,亨利·都铎的眉毛皱了起来,“现在还有蔓延的趋势,也许是我的不合法的婚姻让上帝降罪的缘故,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相信只要教廷宣布我和阿拉贡的凯瑟琳婚姻无效,上帝的震怒自然平息,瘟疫也会消失,当然,作为上帝在英格兰的代理人,我会每天为了人民向他祈祷的,你看,他已经回应了我的祈祷,让你好起来了啊,他是派你来拯救我的婚姻的。”亨利·都铎说完眨了眨眼睛。
安心无言以对,她要怎么样才能告诉他霍乱只是一种急性的胃肠道传染病?好吧,老百姓和自己没有关系,和安·博林也没有关系,提起这个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现在的她自身难保,并且这时代连青霉素都没有,更别提抗生素了,安·博林不是都已经死了吗?哪有力量顾及普通老百姓呢?
“陛下,能容许我等陛下的特使从罗马带回好消息后再回宫吗?”安心不再就霍乱问题浪费口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言外之意,她不想名不正言不顺地进宫做小三,如果教皇同意他和王后离婚,她就回去做王后,如果不同意,那更好,她也不用去那想起来就令人胆寒的地方。而她知道教皇现在被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挟持,而目前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正是凯瑟琳王后的外甥,凯瑟琳王后不想离婚,教皇又怎么敢答应,当然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亨利八世是不会受罗马摆布的,但是能拖就拖,晚当上王后一天也离死亡远一点,别的不说,只要一想到她要住进伦敦塔或者是汉普顿宫,她倒是宁愿露宿街头,也许,如果她能不死,这两处后世也不用闹鬼了。
亨利·都铎当然明白安心的意思,“怎么,你是不相信我可以让你成为王后吗?”当他的威严或者是能力被质疑,他的脸色变得严峻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不敢。”安心忙低头,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很好,本王允许你在这里再逗留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萨福克公爵会接你回宫,安小姐。”亨利·都铎说完这句再次躬身,然后大步走出了客厅。
第五章 萨福克公爵大人(一)
四匹马的豪华马车平稳地行使在英格兰乡间的路上,时而摇晃几下是因为碾到石头或者是遇到了缓坡。
坐在自己身边的珊妮已经困得摇摇欲坠,安心帮她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了自己的羽毛枕头上。
拉开帘子,透过玻璃车窗望出去,秋日的英格兰,真的是一派丰收的景象。
远处随风摇曳的是金色的燕麦田,无花果树已经硕果累累,狍子和鹿偶尔也会出没在山坡上,冲马车的方向张望一下,冒失的山鸡有时会从高大的山毛榉树上飞出来,再扑扑楞楞地消失不见,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这是一个不太会让人看出破绽的完美的秋天,可是安心还是看出了这美好景象后面掩盖的黑色事实:这个景色里是没有人的,或者是很少的人。
衣衫褴褛的放牧着几只羊的孩子,有的时候会站在路边看着漂亮的马车经过,安心注视了他们其中一个的眼睛,发现找不到焦点,庄稼已经熟透了在地里招手,可是找不到人来收获他们,美好的只是幻象,可是幻象掩盖不了瘟疫正在横行的事实,瘟疫从夏天爆发,现在已经蔓延到了秋天,可是丝毫没有一丝减弱或者要过去的迹象。
车子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安心始终不能忘记那个牧羊男童的眼神,也许他的亲人已经死于瘟疫,那是一种极为无助甚至到绝望的眼神吗?
这样想着,这瑰丽彩色的英格兰原野风光在安心的眼睛里渐渐变成了黑白色。
看来,瘟疫是真的严重!
安心忍不住靠到座椅的背上,深感无力,想起在自己的时代,每当传染病来临,政府总会呼吁要勤洗手,注意消毒,注意个人卫生,避免疾病的传播。
这次英格兰流行的是霍乱,霍乱和还未到来的几乎送掉欧洲三分之一人口性命的黑死病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其实这个病在现代是不会死人的,但是没办法,她又不是学医的,即使是,她也无法生产出来青霉素,她记得青霉素要到丘吉尔时代才会被发明,当年丘吉尔的父亲资助了一个穷人的孩子读书,这个孩子后来发明了青霉素,所以她会印象深刻,那么是否能活过来,还是看个人的抵抗力吧……
这个时候马车狠狠地颠簸了一下,车夫在马车前面大声地喊了一句对不起,安心忙伸手安抚被颠醒过来因为睡着不住向她道歉的珊妮,也许这么突然的颠簸把安心给震开窍了,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即便不能治愈,总有办法预防吧,总有办法控制吧,她,似乎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啊。
第五章 萨福克公爵大人(二)
想到这里,安心觉得她这被额外赐予的两年生命没准也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意义,是的,前世作为文化人类学的研究者,总是试图从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人类行为中寻找意义的所在,却从不会关注那些明显对人类有益的举动,也许它们太表面化,不值得研究和挖掘,但是能给予别人直接的帮助,不是比那些整天钻到故纸堆里的研究要有意义得多?
这样想来,已经变成黑白的田园景色复又色彩鲜明了起来。
安心坐直了身体,思忖着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一个高大的影子遮挡了马车小小的玻璃窗子,玻璃车窗上响起了两声轻微的敲打声,同时印出了两个手指关节印,紧接着一张年轻俊朗却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了窗子上,安心倒吸了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