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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带着寒气的夜风吹过,其中一条黑影突然抬起他的头,一张干瘪枯槁的脸呈现在灯光下,眼光因为忽明忽暗的烛火而显现出与烛光相对应的绿色,那是因为饥饿与病痛的颜色。
深深吸了口满含夜色的空气,邢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刺痛。
“怎么会有这么多灾民?”明明一派繁华的昆南,怎么突然之间就多了这么多灾民?
“泷西的泷河前几日因连日大雨而决堤,周边的几个城镇无一幸免,都被大水淹没,所以……”
所以才会在昆南都城云都出现这么多的灾民吗?亓官蜜蜜的目光是邢朵所不曾见过的悲痛,那种高贵与威严再次将他的妖媚取代。邢朵说过,这样的美人是应该好好保护的,而不允许他出现丝毫的伤心与绝望。
“朝廷采取措施了吗?例如开仓放粮,或是拨款赈济……”斟酌着词句,邢朵提出一些可行性的措施,以期减轻美人脸上的伤痛。
“当然有,朝廷再不济这点基本措施还是会采取的。”亓官蜜蜜很是无奈地笑着。
“那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流于街头的灾民呢?”他的话忍不住让邢朵疑惑重生。
“……朝廷那点钱只能是九牛一毛而已,要想拯救所有灾民,那是远远不够的。”
“那……怎么办?”
他那担忧的神情不知何时感染了邢朵,她也跟着亓官蜜蜜悲天悯人起来。
亓官蜜蜜看了邢朵一会儿便将目光转向别处。在他的沉默中,马车缓缓在亓官老宅停下,二人下了马车来至早上经过的院落,对面恰巧迎来了方和。
“主子!”
“嗯……你先送朵朵回去,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说着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邢朵,然后迈步向院落另一边亮着灯的一间屋子走去,没留下任何解释。
那里,似乎应该是他的卧房吧。
心中萦绕起一丝落寞和悲伤,邢朵跟着身前的方和穿过早上那间书库,袖椴的嫩叶在夜空里被吹得发出簌簌而单调地响声,越过茫茫草场,回到位于草场中央的木屋。
刚刚在马车上的话题是不是过于沉重了?
带着这样的心绪邢朵在浴室里随便泡了个澡便上床睡下。
今晚的木屋似乎格外森寒,屋外的海风也不似寻常,异常的猛烈,草场上的沙沙声如同近在耳边,宛如下一刻那成片的草场就会被连根拔起。
过于空静的世界让邢朵的头脑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几个犹如鬼魅的饿殍,接着又出现玉满堂亓官蜜蜜与温尔雅相拥的那一幕……身体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出一双眼睛心悸地扫向目及之处。
这一夜,邢朵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一夜,她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短衾不耐五更寒;这一夜,她的心脏承受能力得到空前绝后的提高。
卷二 跟着龟公打杂 第二十章 告别菊花?
第二天一大早,邢朵顶着两只不画自黑的大烟熏来到书房桌案旁,话说现在大烟熏貌似已经完全归于不入流的装扮了。
背对着门口坐下,拿过放于案边的纸笔,邢朵开始伏案赶剧本。
本来邢朵并没有打算这么做,这完全归功于昨天在玉满堂听到青衣讲的故事,才突然忆起离开轩朝那么久,听溪楼的剧本也应该快演个遍了。
在未能逃离这里之前,与其无所事事的浪费时间,还是完成她的立业大计比较有意义。
所以,邢朵决定,从今天开始,继续之前的大计划大事件。
磨墨、沾笔、大笔一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从指缝溜走。
“呼——”
又是一篇自认完美的作品完成,叼着笔杆子,某人忍不住舒服的大大叹出一口气。
“故事倒不错,如果……这字要是有它主人一半漂亮也就趋于完美了~~~”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夸我吗?”
阴郁的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亓官蜜蜜,这妖孽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怎么连声音也没有,难道是用飘的?嗯!妖孽嘛!
亓官蜜蜜品评一般的啧啧出声。
“你不是不喜欢青衣的故事吗?”他似是有些纳罕地轻喃。
“谁说我不喜欢……”白了他一眼,邢朵也小声喃语,她只是不喜欢从青衣口中讲出这个故事。
“不过,你刚刚写的好像是故事的后续情节呢~~~”
亓官蜜蜜如同解密一般从邢朵遮掩的手下抽出一张剧本草稿,并放到她眼前晃了晃。
“不是!”
解密结束,但邢朵拒不承认,虽然被拆穿也要有气节的表现出一幅死鸭子的态度。
“我可都看过了~~~”
亓官蜜蜜好笑的坐于桌案主位上,与邢朵呈对立姿态坐好。
话说如果适才邢朵坐在那个位置,亓官蜜蜜进来的时候她就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啦。某人无尽地后悔。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邢朵仍然一幅警惕的模样。
“你刚提笔的时候我就进来了。”
“什么!?”
“……”
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么说……你都看到了?”皱紧眉心的红莲。
“何止看到,还猜到了。”
“猜到?猜到什么……”忽然间警觉也竟没了底气,他会猜到什么?
“以后青衣不会再讲这个故事。”
“诶?”
眉心的红莲忽然传出一股温热,邢朵疑惑地看向俯身过来的亓官蜜蜜,他的拇指正轻揉着自己因皱眉而紧缩的红莲,手掌却撑到她的头上,一阵带着压迫感的暖流自他的手掌传向邢朵。
“你……”
“我怎么会做断了朵朵你的财路的事情呢?只是没想到~~~”
亓官蜜蜜重新坐回他的太师椅,此情此景,让邢朵不自觉想起上司分派工作时的情景。
“亲爱的~~~你隐藏的好深呐,那个与我玉满堂竞争如此激烈的听溪楼……竟然会是你的~~”
“哈?有这事?”
邢朵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即将脱节,只好装作整理书稿而低垂下头。
亓官蜜蜜轻笑着靠坐在椅子上,手指轻点扶手,发出“笃笃”的空洞的木质声。就在此时,门被从外面推开,方和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大大小小一摞折子。有些像邢朵所知道的古时皇帝批阅的奏章。
方和将这粗略看去有几十本的折子放到亓官蜜蜜的手边,轻施一礼便退了出去。
好奇地打量起那几十本灰色的折子,邢朵猜不出那里究竟会写些什么。
“……中午了,我吩咐方和把饭送过来。”
“嗯?”
亓官蜜蜜的手指再次轻敲了几下木质扶手,便绕过桌案来至邢朵身边,挡住她射向那摞折子的视线。
“我还不饿……”目光绕过亓官蜜蜜,继续盯视着那小山一样的灰色。
“可我饿了~~”亓官蜜蜜忽然俯下脸,与某个行动力思想力慢半拍的人鼻息相闻。
“我们去吃饭!”二话不说,邢朵弯膝逃出从上方而来的包围圈,这种暧昧的举动以后还是远离为妙。
亓官蜜蜜缓缓直身,脸上依旧挂着魅而不腻的笑容,只是目光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灰色,紧接着随在邢朵身后跟了过去。
临出书房,邢朵斜瞥了眼那雕工精细的木质扶手,“笃笃”的木质空音犹在耳边,原来,那里连着方和脖子上的狗铃铛!
在亓官蜜蜜的压迫下,邢朵整整吃了三大碗菊枣羹外加两大碟菊花糕,导致某人发誓以后告别菊花。
呃……这恐怕……别说告别,暂别也是不可能的。
“蜜蜜……以后……我再也不吃……菊花做的食物!”
坐在书房里,邢朵边顺着气边赌咒般的对坐于自己对面的亓官蜜蜜说到,随后接过他递过来的茶大口大口喝下。
“好喝吗?”
“嗯?还……好……”怎么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果然……
“这是下面新奉上的贡菊花茶~~~”亓官蜜蜜在邢朵面前绝对阴险的笑了笑。
“噗——”刚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茶尽数喷向对面的事件引发者。
“嗯~~~朵朵,这习惯可不好,看,”他把脸凑到邢朵跟前,继续说道“都喷到人家脸上了……”说着亓官蜜蜜的手指划下脸上的水珠,红艳的舌伸出从那根手指上一扫而过,眉眼如丝,尽显妖娆。
邢朵的呼吸因他的动作一滞,眉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呕——真让人崩溃呐……
低头掩饰着尴尬的窘态,邢朵拿起毛笔继续早上的工作。既然对面那只妖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再做演示只是徒劳。
可是……他一直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的大脑完全处于脱轨状态!
面对着亓官蜜蜜地盯视,邢朵根本接不下去故事的情节。
“你……”
邢朵将头愤力抬高,抬头的一瞬间才发现,亓官蜜蜜早已经收回目光,并且是全神埋在那堆又见长高的折子里。
肉粉色的指甲因为紧捏着折子的缘故而略显苍白,另一只手则提起毛笔沾着墨砚中的朱砂,飞快的做着批示。
邢朵的目光不觉被如此认真的亓官蜜蜜所吸引……
都说工作中的女人是性感的,可邢朵觉着这句话更加适用于工作中的亓官蜜蜜。
卷二 跟着龟公打杂 第二十一章 糖吃多了是会得糖尿病的
微蹙的叶眉、专注的凤眼、虚汗着的鼻尖、紧抿的红唇、还有那因为低头而隐现的锁骨……唔,往哪看呢!?
亓官蜜蜜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眼神飘渺的看向前方。
像一个做了坏事被捉到的孩子,邢朵眼神闪避的瞥向一旁,待他复又伏案垂头,才侥幸般收回目光。
目光掠过亓官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