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圣人旧体诗词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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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圣人旧体诗词类选-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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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诗经的风部分,还有元散曲(口语格律的双极致),其实我觉得都属于打油诗。只不过时代变迁了,语言(口语)也变迁了,俗的的东西古了点,倒会给人以其比雅气的东西格调更高的感觉。名不正则言不顺,关键是现在定义的范畴给弄乱了,把那些狗屁不通的诗一律污蔑为打油诗的事情都是专业诗界的雅人们干出来的,正如专业书法界的雅人们总爱把那些用左手、双手、嘴、脚写字的人一律污蔑为“玩杂技的”、“玩杂耍的”。——那些写狗屁不通的诗的人,和用左手、双手、嘴、脚写毛笔字的人诚然可恨无比,但这帮雅人们的可恨也丝毫不逊于前者。他们真不该把脏水泼向真正“写打油诗的”、“玩杂技的”、“玩杂耍的”人身上。杂技杂耍的演员人家多么吃苦尚且不论,而打油诗和相声、杂文、漫画等肯定都属于文学或美术的补充范畴——它们的存在于社会是非常之必要的。我平常也写了不少的打油诗,这次有些加在杂文的版块了,不可能收在这里。

  但我对于中国诗歌未来的发展是极乐观的,我相信一百多年的摸爬滚打前仆后继,找到出路不会久了。事实上,诗意从来就不是问题,载体才是问题,比如语言的载体(文言与白话的新旧文化背景矛盾)、韵律的载体(汉字有太多可以玩帅的技术,对此视而不见实在未免太蠢),等等。我觉得,弘一法师当年一曲《送别》,还有过去一些经典的流行歌词,已经作了非常好的典范诠释。我觉得,将来我国的诗歌会获得很好的发展。

  这次集子里收入的篇幅,词是多于诗的。实际我诗写的多,尤其律绝最多,却没想多收几篇,倒不是说自己觉得水平不行,而是确实对诗态度太随便,张口就来,总不见得那么正式隆重(古人情况相反),因而即使挚友间的赠酬,也多以词为。这里只收了十来首尚保留了底稿的,剩下的水平也就差不多好多丢了。我不能故卖高深,说这里都是最差的,没收进来的才是更好的。我只能说,一个玩文字的作者,无论写什么,最好的跟最差的总不至于相离太远,至少在一个时期内应该是这样的,否则问题就很严重了。说老实话为找它们也折腾我半天了。

  凡下划线的,大率非典,除极偶然地不避用僻及套用专词外,多是天知地知我知要么旁人也知的真事,时间会毫不留情地淡弃它们。出于多层次的考虑,我决定不做任何解释,用意不待赘言,相信这么干必使大批可教的孺子将来有食果腹。

关于写旧体诗词的再聊两句
《失色积木》里边我写过一篇《逸韵草草&;#8226;说明》,大概讲了我关于中国的诗的看法,昨天和L聊到这个,我们大概的共识是这样的:

  有个问题,就是哪怕现在一些旧体诗词写得很不错的人,也情愿不情愿地必须跟别人聊那些低级的问题——平仄啦韵部啦什么的。这件事情确实很无聊,无论聊者还是听者。因为无论如何我们已经进入现代,从口语到书面语,这种显然毫不比元曲的文言之于战国策的文言差别更小,文化么就更两样了,中国的文化至今是弱势的和被继续强奸中的,所以现在我们的诗主要还是被“新诗”那样的怪胎占了地盘,而且只要我们还好意思阿Q下去,我想它就会好意思占下去——扯哪块去了。

  所以有自以为坚守国统者,仍愿意做旧体诗词这些,但是我早就以为是没用的。虽然我曾经也写,不过我那到底是属于个人的一种说不上好坏的习惯,仅此而已。甚至,我想旁人应该也这么想才对,不是强加于人,而是一片好心。

  旧体诗词做得再不错也别指望什么理想,没有理想最好,自己好玩,玩好,乐在其中。

  为什么载体比诗意更重要,《说明》聊过了,没有展开,不想太聊,诗史事实摆那呢。歌德说:“题材人人看得见,内容意义经过努力可以把握,而形式对大多数人是一秘密。”

  聊聊优越感。

  我接触的朋友,且不说做,就说认识,对于旧体诗词认识到各个层次的几乎都有,然后一层层往下瞧不起:会压韵的瞧不起不会压韵的,压古韵的瞧不起压新声的,会平仄的瞧不起不会平仄的,会用古汉语语法的瞧不起用现代汉语语法的——这些还都是低级的;高级的,则有学汉以前的瞧不起学魏晋的,学魏晋的瞧不起学唐宋的,学唐宋的瞧不起学毛体的——最牛的当然要数知道回字四样写法八样读音的,只好谁也瞧不起,而且只会两件事:磕头和骂娘。

  其实我的意思上面已经聊得比较完整了,然而有一条还是可以单提出来再聊一遍,那是因为昨天和L聊该条的时候比例好象多点,就是古韵和新声的这个瞧不起,它也是现在我能听到的比较多的声音。

  旧体诗词的古韵书是很有讲的,诗的和词的倒还大同小异,曲的韵部区别就非常大了。常识自不必我在这篇文章中普及,书店有的是卖的。古人的情况也复杂,因为迁都,官话也迁,且不少本身用方言音调写的已成经典之作,所以考察起来真的挺乱时间那么久——尤其“行家”最怕“大家”也爱胡来的时候①。我念书的时候,我们的老师是启功先生的高弟,现在好象是某县的史官编点县志什么的,老头是个有点渊博的人,会按唐音来念许多首唐诗,听得我们云山雾罩,当时极其羡慕,现在想来只是好奇新鲜罢了。所以我想假如有人仍愿意按古韵写,我的意见就是不妨玩深沉就玩到底,你得学会念你所写,否则不然,倒未必比单循普通话四声的高明多少②。——然而反正谁又爱听爱看呢?

  注:①拿词来讲,内容的择调音律风格这些本来极有严谨讲究,但是因为一批“利家”(赵孟畹乃捣ǎ┟堑牟斡耄ㄆ渲芯桶ㄋ斩抡庋摹按蠹摇保斐闪舜逝泼募壑到鼋霰涑闪恕把蛲贰保彝玫搅硕ψ愕娜峡桑庵制涫挡⒉秽词侵匾男问狡苹担魑泄墓诺涫枞词且幌虮缓雎缘摹H绻腥俗允游桓鲇斜Ц旱牡贝泄氖耍飧鑫侍猓ㄐ问降难≡袷撬嬉獾穆穑渴裁床庞Ω檬强梢浴八妗钡木咛宓摹耙狻保浚┪蚁胗Ω檬怯斜匾鹧纤嗨伎嫉摹!慰次闹泻谔遄帧�

  ②譬如说,关于入声、平水韵、等等,它们今天已经成为造成一些人陌生、恐慌、忧虑、和那点可怜优越感的东西。声韵(一般特指中古音)在旧体诗词的位置至关紧要,更要紧的是古汉语的美学内涵本身已经包括了声韵。倚新声的作者,即使从语法语境上貌似做到很高明的仿古,也会因为对旧体诗词声韵的组合法则缺乏了解,所以依然是肤浅的鸟学人言。另外至于有的提倡旧瓶装新酒,简直是“利家中的利家”了,毕竟可以单论。愚以为,懂得入声、平水韵、等等这些的必须性,正在便于我们更为深刻了解旧体诗词乃至传统文化,止乎此。因为现代人做旧体诗词,即使真心愿意深入学习,恐怕也不得不面临一系列问题,原文已述:“你得学会念你所写”,而且,你如果怀有一颗负责的心,至少决不可以用现代的普通话四声去念给别人,以免造成传播的误会。

  另注:本文发于论坛,当晚即见一位磕头的和一位磕头兼骂娘的跟帖了,没想到我这个没流的诗人,却是个一流的预言家。我继续预言,下边一定还有假装世外高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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