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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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碎之地- 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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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克唐纳问我这个看似单纯的问题,实质上是在让我选择合作,还是选择结束我刚刚重新起步的政治生涯。
  他问的真正问题是:“你是不是我们的人?”“是的,这的确是个问题。
  ”我说,“但我想我能说服大部分代表,让他们同意把它写在选票上。
  ”麦克唐纳开怀大笑。
  他看着普劳斯,仿佛这次见面是他的主意。
  普劳斯也冲着他眉开眼笑。
  毫无疑问,把我招募进来是他的主张。
  “普劳斯先生告诉我,”麦克唐纳说,“你在纽芬兰很受欢迎,尤其是在独立小港上,因为你曾经主持过一个叫“撞钟人”的节目。
  ”“我想除了这一点还有别的原因。
  ”我说。
  他用力点点头,好像在说他毫不怀疑我的成就,同时又似乎对我有了好感,知道我那粗笨却还瞻前顾后的样子算不上缺陷。
  我很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更加明晰地表态。
  我认定自己听到的只是某个计划的序曲,他将很快揭开整个计划的面纱,然后交由我去执行。
  但他的心情一直没有任何变好的迹象。
  我猜测是不是在他提到“联邦”这个词的时候,我脸上划过的一丝憎恨让他反感。
  仿佛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太幼稚或者口风不严,举止不得体,不能当做合伙伙伴来信任。
  我想到将来他离任时,可能会让普劳斯补我的缺。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他问了我许多能挑起话茬的问题。
  最后他说很高兴见到我,然后便叫罗德尼送我和普劳斯出门。
  普劳斯送我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等他说些什么,他却只是一味冲我咧嘴笑。
  现在的他已经46岁了,可笑起来还和当年承认没把我父亲的那本书给他父亲看时一模一样。
  或者我一开始是这么想,后来我才意识到,他这样咧着嘴笑是觉得当场抓到了我在做坏事,他还跟别人一起,把我摁倒在了地上。
  我的傲慢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见麦克唐纳时,除了事先约定好要说的话,我什么都没说。
  我成了他们的人。
  我想知道,长期来看这会意味着什么。
  今后几个月,会不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呢?这点几乎是肯定的,但是它甚至对我来说也是无形的。
  我不需要知道我的成就曾受过他人恩惠。
  对我来说不知道更好。
  否则,我会觉得在前进的道路上总有一个无形的人在为我扫清前路。
  麦克唐纳要见我,无非是想掂量掂量我的分量,但似乎我也对他做了同样的事。
  不过我估计,他看到我之后就知道,我无权无势,给他造不成什么麻烦,还看出我正拼死抓住这个可能成功的最后机会。
  他自己已经61岁,眼下担任的是退休前的最后职位。
  纽芬兰完全阻断了他成为上议院议员的道路。
  这一点上,众所周知,他难逃反对工党之嫌。
  我曾在某处读到过,大英帝国曾有200多幢建筑顶着政府大楼的名号。
  仅制作天窗盖这项工作便进行了多年。
  但时至今日已经所剩无几了。
  没费口舌,我已明白自己的新任务,要么通过议会途径使加入联邦出现在选票上,要么招徕足够的支持者为加入联邦投票。
  如此一来,若有必要,英国会为证明自己的正当而藐视全国大会的结果。
  要协调这一点与我的道德心并不难。
  我告诉自己,纽芬兰人加入联邦会引起怎样的变故,这个问题不重要。
  除非获得大部分人投票支持,否则根本不可能加入联邦。
  至于英国人的干涉,一旦他们摆脱我们,也就意味着我们摆脱了他们—一个彼此互利的解脱。
  许多个晚上,我都兴奋得睡不着。
  唯一困扰我的是,如果加入联邦能在全民公投中获胜,我会不会在干完许多跑腿的事后又被丢在一边,或是给点小恩小惠了事,就像1928年我帮理查德爵士获胜后一样。
  普劳斯的参与尤其令我不安。
  普劳斯当上总理,当上加拿大新成立的第十个省—纽芬兰省总理的画面噬咬着我。
  普劳斯—总理。
  此后不久,菲尔丁在她的专栏里写道:“斯莫尔伍德并不是真想加入联邦。
  他支持联邦,是因为他知道,有他就肯定会失败。
  他真是最爱国的人了。”
  

27 卡文迪西·博伊尔爵士
  菲尔丁的《纽芬兰简史》
  总督卡文迪西·博伊尔爵士写了一首四个诗节的四行诗,配上音乐,就成了纽芬兰正式的国歌《纽芬兰颂》。
  《纽芬兰颂》有6种曲调,第一个曲子是德国管乐队指挥E.R.克里普勒谱写的。
  博伊尔非常讨厌克里普勒的曲子,他把版权买下来,阻止它面世。
  1906年,纽芬兰人查尔斯·赫顿谱写了第二首曲子,1907年,纽芬兰人阿尔弗雷德·艾伦又写了一首。
  赫顿和艾伦究竟希望实现什么目的,这一直是个谜,因为早在1904年5月20日,纽芬兰政府就已经把博伊尔的朋友,著名的英国作曲家休伯特·C.巴里谱写的曲子作为官方的乐曲。
  在纽芬兰,传统的看法认为,艾伦的曲子要比其他所有乐曲更优秀,包括巴里的曲子。
  但在纽芬兰这样的国度里,就像是在动画中的神话里一样,真正的国王总是背井离乡或破衣烂衫,而那个冒牌者却篡夺了王位,这是非常典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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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比之夜(1)
奥尔戴斯和斯夸尔斯去世了。
  那时的内阁要员也都或死或退休了。
  代议制之前遗留下来的著名人士反对全国大会。
  他们勉强接受后,仍以为大会决定的并非我们是否独立,而仅仅是以什么形式独立。
  他们想利用大会做宣传,好让他们担任总理或内阁成员。
  还把加入联邦视为一个“古里古怪”的选择,以为又是一串希望借此掌权而惨淡经营的人所玩的新花样。
  他们这么做丝毫没让我烦心。
  我希望,等他们意识到要认真对付我时,已经晚了。
  此时,理查德爵士的旧自由党硕果仅存的只有高登·布拉德利。
  他是1934年保守党大获全胜时,当选的两个自由党人中的一个。
  布拉德利一副哭丧脸,眼睛下面是熊猫似的黑眼圈。
  他是最有希望能争取到我这边来的一个略有名望的“名人”。
  他已经当选全国大会的代表。
  我劝他加入领导联邦运动。
  如我所料,他并不愿意。
  “我告诉你怎么做,你照做就行。
  ”我这么对他说。
  虽然我想都想不出,布拉德利领导的什么运动能成功。
  布拉德利表示,只要有精力,他愿意遵照我的意思做。
  他养精蓄锐的过程却总是无果而终。
  布拉德利将他的萎靡归结为幼时曾患猩红热,在襁褓内裹了多日。
  “他们不该把我包起来。
  ”他一遍遍对我说。
  他似乎要我相信,人体产生精力的部分已被那段马拉松式的包裹永远扼杀了。
  其实是我把他从一个地方拖到另一个地方,为他写好一篇篇的演讲稿。
  可他讲起来却这么无精打采,有时候连我都忍不住睡着了。
  全国大会召开了。
  代议政府在会议厅安装了话筒,允许整个过程向全岛广播,但狡猾地否认了其他成员的指责。
  他们认为,广播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全体纽芬兰人熟悉那个声音,仿佛“撞钟人”又回来了。
  大会通过一项提议,决定委派代表团去伦敦,去咨询独立后的纽芬兰能从英国获得何种援助。
  麦克唐纳总督先于代表团秘密去了伦敦。
  他与自治领秘书安迪森勋爵商议此事。
  “只有这样,勋爵阁下才能获得确切消息。
  ”行动被揭发时,他这样解释。
  安迪森勋爵告诉代表团,鉴于战争中大伤元气,英国再也无力支持纽芬兰。
  作为独立人士及代表团团长的彼得·卡申提醒安迪森勋爵,纽芬兰一贫如洗的根本原因是帮助英国在一战中获胜。
  “上帝会帮助纽芬兰。
  ”卡申离开时这么对他说。
  “自助者天助。
  ”安迪森勋爵回复道。
  紧接着,大会又决定委派代表团去渥太华,与加拿大就加入联邦问题进行试探。
  我和布拉德利领导这个代表团,一道去的还有些非民选官员。
  事情一开始便不顺利。
  时值七月,渥太华热浪翻滚。
  这令布拉德利想起了他被包裹在襁褓里的旧时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洛里埃别墅的床上,乞求我别让他出门。
  我当时非常急躁。
  如果我们不在渥太华做出一点事来,英国就会派其他人来取代我和布拉德利。
  新来的人至少有一线希望能把加入联邦一项列入选票。
  我请求布拉德利,是否可以考虑不在外衣下穿衬衣裤,或者别穿粗花呢那么容易发热的衣服。
  他同意后,我陪他去了斯巴克街上的羊毛制品店,买了六条宽大的短衬裤。
  在收银台付钱时,布拉德利站在我身边,对我说我们的代表团毫无用处,说加入联邦不可能列入即将到来的公投选票中。
  即便列上,我们也会输。
  现在该做的是,乘下一班向东的火车回国。
  我丝毫不为他这番言语所动,还为他买了一套亚麻布衣服。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穿短裤,而不是粗花呢套装。
  这些变化略微减轻了他的痛苦,但在渥太华他依旧无精打采,大汗淋漓。
  雪上加霜的是,在这幢有空调的房子里,我们不可思议地碰上了加拿大的代表。
  这些人一开始计划就非常明确。
  他们竭尽全力,帮我将联邦“出售”给纽芬兰。
  接下去的三个月里,布拉德利坐在我身旁,一刻不停地抹着前额,脸上,脖子上的汗水,用力撩拨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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