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迷失过,现在找回了自我。
你也可以的,乔·斯莫尔伍德。
”“我一直在告诫纽芬兰人,切忌过分骄傲。
”我说。
海恩斯点点头。
“魔鬼总是用上帝的话来对抗他。
”“我相信乔做的是他自己认为对的事。
”我母亲插了一句。
“那么你呢,我的好人。
”海恩斯对我母亲说,“你说的只是你认为真的事。
我希望我也能为你儿子说这番话。
斯莫尔伍德,应该在所有人面前忠诚,就像你在家人面前一样。
”母亲低下了头。
“只要我还能把这个人摔倒在地,”海恩斯继续说道,“我就不会相信他。
即使现在这把年纪,我相信自己还是能把他摔出老远。
”没等母亲回答,海恩斯分开腿,挣扎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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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相识的男人(2)
母亲也跟着站起来,满脸通红,把两只手放在胸前。
她几乎要哭出来。
加里格丝小姐去世的事让她变得非常脆弱。
“你和加里格丝小姐泄露我母亲的秘密还不够,”我说,“现在,还要装作圣灵降临节教会—”“你这话什么意思,乔?泄露了我的秘密?”母亲问道。
“加里格丝告诉他了那本书和默瑟先生”—海恩斯看上去有点惊慌。
看到这儿,我觉得自己判断没错—“在纽约,我去他教堂时—”“但没人知道这件事,乔!”母亲说,“海恩斯先生—还有你是怎么—哦,天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恐惧地看着我,仿佛恶魔降临面前一般。
“我从没跟人提过那本书,还有可怜的默瑟,乔!”她眼睛瞪得老大,“从没说过!”我看着她,想说她撒谎。
可从她痛苦的茫然中,我看出她并没说谎。
海恩斯根本不知道那本书和默瑟先生的事。
除非从我们家其他人那儿知道的。
我在怀疑,他在圣约翰斯“放纵”的那段日子可能认识了我父亲。
但母亲扔书那晚,父亲喝醉了酒昏睡在床上。
只有我从面向城区的平台窗户上往外看。
我看看海恩斯。
他有点狼狈,想马上离开,有点后悔来这里。
我走到他跟前。
“你说—你在布道上说,一本书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在我生命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你说的是哪本书,哪个人?”“我说的是—我说的就是你刚刚提到这个默瑟先生。
”海恩斯说道,“我曾跟你说过,上帝让我秘密地知道了他不让别人知道的事。
”“你倒是跟我们说说,默瑟先生出了什么事?”我说,“说啊!”我说这话时他转过脸去。
“你告诉我们,你倒是告诉我们,我说的究竟是哪本书啊?”海恩斯没说话,脚下慢慢朝门移去。
我跟上了他。
“你自己也有秘密,难道没有?”我说。
海恩斯面色煞白。
“你知道写给《晨报》的那封信,还有法官的那本书。
”海恩斯无力地笑着。
他在我身边转了一圈,踱过房间,朝门走去,然后又停下来看着我。
“很多年前你就有机会。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上帝给你赎罪的机会,乔·斯莫尔伍德,但你拒绝了。
”他戴上帽子,用发抖的手开了门,出去了。
“你一直都知道那本书和默瑟先生的事?”母亲追问道。
她把手捂在嘴上,眼泪簌簌地滚落脸颊。
“我看见你了。
”我说。
我决定不和她断绝关系。
尽管如此,一阵悲伤还是涌上我的喉咙。
“那晚,我听见你下楼。
我从窗户往外望,看见你扔掉那本书。
我还听见了雪崩。
”“这么多年你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她问,“就像我一样?”我点点头。
她呜咽着跑向我,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哦,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她说,“对不起。
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啊?你那时候只有,什么!15岁?我没有一天不想默瑟先生。
从他死后,我每月都独自去他的坟墓献花。
现在想想,这事居然还有别人知道,居然还有一个人一直都知道。
你不知道,乔,这对我来说是怎样一个安慰!我很高兴这个人是你,乔!是上帝安排的你!”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反应。
我抱了抱,就挣脱她的怀抱。
我告诉她有紧急公务要处理,不能留下吃晚饭。
“我为你祈祷!”我跑出来时,她冲我喊。
我流出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会在全民公投中为你们一派祈祷的,乔!我不会给你投票,但会为你祈祷。
别告诉别人!”我让保镖送我去了菲尔丁的公寓。
现在,我很肯定,海恩斯知道谁寄了那封信,可能就是海恩斯自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但我肯定是他干的。
菲尔丁也干过些别的事,也可能她喜欢普劳斯胜过喜欢我,但那不是她干的。
不出意外的话,我一直的判断都没错。
“有个可怕的秘密牵涉到一本书和一位你不认识的人。
”唯一一本在我生命里扮演了重要角色的书是普劳斯法官的《纽芬兰史》。
《晨报》那封信上的字是从这本书上剪下的。
我不认识的那男人一定就是海恩斯。
当然,我计划用这次发现来败坏海恩斯的名声。
我相信,他会对我们的事业造成相当大的困扰。
他的《还乡人》在我们支持率最高的海湾地区相当受欢迎。
另一方面还有菲尔丁。
她得在她的专栏中宣布,自己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加入联邦。
到目前,她对独立还是联邦都是各打50大板。
只有城里人才会看她的专栏,而我们在圣约翰斯地区的支持率最低。
我怀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她,她还能像以前那样写作吗?“斯莫尔伍德!”她开门看见是我,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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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相识的男人(3)
“上个礼拜卡申刚来过。
我还在想,你多久以后会出现呢。
”“卡申来过?”我问道。
我知道他来过。
她心里更清楚我知道。
“来叫我支持他。
”菲尔丁说。
“很遗憾,我拒绝了。
进来吧,进来吧!坐一会儿。
”我走进里面。
房间没什么变化,跟上次我坐在她床边的那个下午一样。
我们坐在她的写字台旁。
桌上没剩什么东西,只有一瓶酒和一个玻璃杯。
“忙着工作吧?”我说。
“注定你是要来求我的啊,斯莫尔伍德。
”菲尔丁说道。
我决定暂时让她以为问题就是那么简单。
“你知道,”她说,“本来我要站出来支持代议制政府。
第一次全民公决之前,我提出来过。
但傅林委员跟我说,看这些年我写的代议制委员会的情况,再去赞美它就多余了。
”“还没戒呢?”我指着桌上的酒瓶说。
她笑着说:“跟从前比,就算戒了。
”“你以为加入联邦只是我又一个不知轻重的计划,是不是?”我继续说,“好像办养猪场,写《纽芬兰大全》一样?”“其实,”她说,“我这儿还有一长串呢。
”“这次我们会赢的。
”我说。
“斯莫尔伍德,”菲尔丁说,“五年看我一次,难道—”“难道你不打算支持谁吗?”我问道。
“难道你不关心,我们会走上哪条道路吗?”我惺惺作态,等着机会。
“卡申说了些什么?”“大部分你想也想得到。
”菲尔丁说,“‘难道你不打算支持谁?难道你不关心,我们会走上哪条道路吗?’诸如此类的话。
我帮他喝完他带来的那瓶威士忌。
还有,我拒绝了他。
”“卡申说了我些什么?”我问。
“他说你比出卖耶稣的犹大还坏。
犹大至少还知道廉耻,自己上吊了。
我敢发誓,这话已经近乎在侮辱你了。
”“我并不是要反对多数人。
”我说,“他为他认为正确的事在斗争。
他不怕表明立场—”“你犯不着现在来跟我说教。
”菲尔丁说。
“菲尔丁,在纽芬兰,某个阶级要获胜很难。
不管代议制政府还是责任政府,都是换汤不换药。
只有加入联邦,我们才能有一个新开始。
我们要他们偿还欠咱们的。
”“我们是谁?谁是咱们?他们又是谁?”“哦,菲尔丁,看在上帝的分上,看看你身边。
你住的是什么样的破房子。
你每晚喝得不省人事,可你还得照旧每天写一篇专栏。
你以为我翻来覆去就讲这些东西,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会把我们引向哪里吗?干新闻既没钱,也没未来。
你也不再是医生的女儿了。
别再骗自己了。
”“我知道我是谁的女儿。
”她说。
“我想知道,你认不认识今天下午在我母亲家的那个男人?我想他认识你。
”“天哪,你究竟在说什么,斯莫尔伍德?”菲尔丁说得太重,反而显得不太自然。
“他现在自称汤姆·海恩斯。
”我说,“但我不知道他过去怎么称呼自己。
在纽约时,我为他的《还乡人》工作过。
这报纸现在还出版。
不过那时我不知道他换过名字。
很明显,他离开纽芬兰去波士顿时,你正在疗养院养病。
接下来的五年,他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然后,他说他得了中风。
那次中风让他有了些幻想,或者说是改变。
他在圣灵降临节教会接受了浸礼,离开波士顿去纽约,成了一名牧师。
出版报纸就是他的牧师服务工作,读者就是他的会众。
他把他们称为教徒。
你一定听说过《还乡人》吧?”“我知道这份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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