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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县县城的抗震救灾现场,武警总队官兵们见到,一位身背大包东西的老人和一位不到10岁的小女孩蹒跚地走来。
见到武警官兵,老人取下背包说:“这是我家唯一的一块腊肉。听说抢险的武警官兵连饭都吃不上,我们都很心疼……”
经过老人叙述,官兵们得知这位老人叫王荣秀,今年66岁,茂县凤依镇静洲村人。为了早点将腊肉送到官兵手中,一大早就冒着多次余震,带着孙女跋山涉水11公里,经过5个多小时的奔波赶到部队驻地。途中,老人和小女孩几次差点被山上滚下的石头和泥土掩埋。
当我们看见让人安心的绿色时,其实象征坚强的军装背后,是和我们一样的生命。他们被群众们看成生命的象征,但无情的事实表明,他们作为一个同样平凡的人,也会脆弱,也会痛哭。
《盗墓笔记》作者南派三叔博客中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在绵竹的一个学校,主教学楼坍塌了大半,100多个孩子被压在了下面,消防战士在废墟中已经抢出了十几个孩子和三十多具尸体。就在抢救最关键的时候,余震发生,教学楼随时可能再次坍塌,再进入废墟救援十分危险。消防指挥下了死命令,让钻入废墟的人马上撤出,等到情况稳定后再进入。
此时,几个刚出来的战士大叫又发现了孩子,转头又要往里钻,坍塌发生了,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眼看就在往下陷。那几个往里转的战士马上被其他人死死拖住,拖到了安全地带。一个刚从废墟中带出了一个孩子的战士跪下来大哭,对拖着他的人说“你们让我再去救一个,求求你们让我再去救一个!我还能再救一个!”
看到这个情形所有人都哭了,然而大家无计可施,只眼睁睁的看着废墟第二次坍塌。
这些可爱的人们,在这场灾难中深入到了所有的3600多个村落,肩扛手抬了数千名伤员,运送了最多的救援物资,救出了最多的幸存者,然而他们大部分没能给我们留下名字。我们应该记住这些没能留下名字的可爱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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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也需要专业(1)
可爱毕竟只是形容词。在大灾面前,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人们不仅需要可爱,更需要有效的救援。用手刨出受困者固然值得我们感动,但我们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那就是军人们的救援,在没有专业人员的指导和专业工具的帮助下,其效果与其出动的人数往往不成正比。解放军和武警,并不是专业的救援队伍,在惯于急行军、强行军、操纵武器和大型运输设备的军人们面前,奄奄一息的受困者经常让他们束手无策。断掉的交通、供应不上的药品和给养,让伤员的转移和救治十分困难,不少人在被挖掘出来后,因为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和适当的处理,或死亡,或终身残疾。
解放军战士义开红在电视镜头前,泣不成声地讲述他所看到的悲惨景象。在向灾区挺进的过程中,面对被泥石流完全阻断的道路,义开红和战友们用木板搭起临时通道,踩在泥石流上进入被地震完全埋葬的村庄。他流着眼泪说:“因为交通完全中断,缺少药品,我们的给养也跟不上。我们进去了以后,从废墟中扒出伤员······然后眼睁睁看着有些生命就走了······”在采访中途,义开红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在地上,连身边的人递到嘴边的矿泉水也没能喝上一口。也许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如果及时送到灾民身边会更好。
很多救助的结果,让人觉得抱憾终生。
有一个记者在报道中这样说:
在山口外,人们更多地获知北川创造了多少奇迹,并不能真切地感受到这里的一切是多么艰难。事实上大多数寻亲者得不到回音,大多数救援也只能以失败告终。15日,寻找亲人的队伍络绎不绝,可是从老城到新城,很少有人得偿所愿。······即便在北川中学的救援行动刚刚开始之时,浅埋伤员很多,救援还相当有成效——武警成都指挥学院的学员们一天之内就抬出了87具尸体,救出了31个活人——救援队伍就已经深感没有大型设备和专业技能的痛苦。消防队员是专业的救援者。相比之下,“解放军和武警战士既缺乏专业救援培训,也没有专业器械。”武警某部的一位参谋说,“我们没有工具救不出人,看着人死去,心里很难受。”他们更多地承担了转运伤员、掩埋尸体和搜寻幸存者的任务,每当发现生命迹象,往往要去请消防队处置。
从13日早晨8时开始,武警战士们援救一个半边身体被压住的男生,当时他甚至可以伸出右臂接受点滴。县城内仅有2辆起吊设备,先后调来,始终无法吊起压在他身上的重物。当地施工人员猜测,孩子是被支撑整个教学楼的最重的那根十字梁压住了。下午开始下雨,男孩的母亲站在废墟上,给儿子撑着伞。另一个男孩被卡住了,多次营救不成之后,他主动要求截肢逃生。可是医生们没有必要的药物和设备,无法实施手术。下午,男孩开始休克,伏下头和双臂,在武警战士们面前死掉了。
晚上7时,医生诊断说,第一个男孩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救援宣告放弃。他的母亲坐在那儿,扔掉了伞。“也没哭,就是坐在那,看着她儿子。”武警成都指挥学院的贺一民大校说。倒是该部队的何政委受不了,哭了。
在北川,还有一名被成功救出后意外死亡的男子,陈坚。
四川电视台的一名女记者,肯定忘不了眼前令人心酸的一幕:26岁的陈坚被救援人员从三块水泥预制板下救出之后短短几分钟内,突然停止了呼吸。任凭救援人员强有力的心脏按摩和人工呼吸,任凭女记者在身旁哭着大声喊他的名字,他还是离去了,离去得超出在场所有人的预想。
人们发现陈坚时,他已经被三块预制板压了70多个小时,但看上去精神很好。陈坚在等待被救援的时间里,一直不停地和女记者聊天,“摆龙门阵”。他爱说话,声音洪亮,虽然动弹不得,但当时的状态,就像《西游记》里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只等着救苦救难的唐僧一到,轻轻揭下那张写了咒语的帖子,他就能完全凭自己的力量震碎大山逃出生天。
陈坚拿自己开玩笑说,自己可能是世界上身背三块水泥预制板时间最长的人,凭这一点,自己就可以引以为自豪,自己命大。记者用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让陈坚连线电视台直播室给家人报平安。陈坚说,自己的老婆已经失去了联系,老婆怀着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才能出生,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通过电视对不知身在何方的妻子说,等他出去了,要和妻子好好过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一起把孩子带大。由于他太能说话,直播间里的主持人不得不打断了他兴高采烈的表白,简单地祝他平安后便挂断了电话。
救援,也需要专业(2)
看上去活蹦乱跳的陈坚,让救援人员们放心下来,他们开始紧急研究救援方案。江苏消防地震救援队的官兵们尝试锯开陈坚身上的水泥板。救援在开始阶段很顺利,队员们预计十五分钟就能把陈坚救出来,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简单。在移开周围的障碍物后,人们发现陈坚被拦腰压在一块巨大的水泥板下,无法正常拉出。现场没有特种设备,人们只能等待工具。其实工具并不远,只需要翻越陈坚所在的这片废墟,而徒步翻越废墟,就需要大半个小时。
在等待工具的时间里,陈坚继续和女记者聊天:“我是北川大地震的,说不幸运又是很幸运的人。我觉得我从死神的手中逃回来了。他们很多没有我运气好。三块预制板把我压在底下,使我不得动弹。我三天三夜没有吃一颗粮食,只喝点水。我觉得我命还是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想放弃我家里的每一个人。我要坚强,我一定要坚强,我必须要坚强,为每一个深爱我的人。一定要顽顽强强地活下去。我要对得起他们。我要对得起他们对我付出的那么多的好。我希望你们一样,不要在任何困难面前被吓倒。”
“我不想孩子没有出生,连父亲啥样都不晓得。我觉得我已经从死神手里逃过来了,现在有啥子都不惧了。不晓得生还的希望还大不大?”“头天晚上,我真的真的坚持不住了,我很想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我回头又想,我不能失去她们。我要坚持、坚持、再坚持·····”
身边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写道:说这些话时,他的头部还无法摆动,贴着水泥板的半个脑袋垫着海绵。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他度过艰难的三天,这种求生欲望来源于对家人的关切。
新的工具来了,但是大家期待的很快就能救出陈坚的愿望并没有实现。救援人员用双作用千斤顶撑开一个小的缝隙后,发现陈坚腰部以下被压住的部分情况特别复杂,有三角铁、钢筋、水泥块,根本拉不动。另外,由于压在陈坚身上的东西太重了,水泥板在千斤顶的作用下吃不住劲,千斤顶都嵌到水泥块里,空隙很难继续扩大,救援人员无法将他的身体翻动到正常趴下的位置。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旁边的废墟上陆续传来又有人得到营救的消息。天黑了下来,脚下和眼前吞没了成千生命的废墟让人更加压抑,旁边还躺着来不及运走的遇难者尸体。
陈坚周围围着一圈手电筒,这里还有生命的亮光。他如果得不到营救,很可能就挺不过今晚。他有时候陷入说胡话的状态,不停地重复“千斤顶”、“千斤顶”,有时候又说有船要来接他。有时候又说要喝水,想睡一会儿。周围的人不停地让他不要睡着。
障碍一个一个被排除,晚上8点40多,情况越来越明朗。这里救援的声音通过中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