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盟(原名:蓝田玉,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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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盟(原名:蓝田玉,夜明珠)-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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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下午,有地方官员的奏报折子,蜀地并湘西等地的苗人造反,已经刺杀了两位朝廷派去的地方官员,而当地民风彪悍且与汉族语言不通,两族百姓之间也不时发生群殴械斗,局势紧张,一时间无官员敢再去赴任!皇帝看了当时就喷出一口血来,吓的服侍他的太监泪流满面,慌的不知是先找贵妃娘娘还是先找御医。
  皇帝哪里也不许他去,自己擦干净了嘴边的血,让太监把书案收拾一下,他静静的独坐在那里足足两个时辰,太阳已经落山了,他叫人招摄政王刘容入宫。御膳也送来了,但是没动几口就撤下去了。
  刘容本来在书房与韩茗槿一同看公务,近来坏消息多过好消息,所以他们沉默的时候多了。宫中太监来传口谕让摄政王即刻进宫,刘容与韩茗槿对望了一眼,心中都不知祸福,给了公公茶水钱,可惜他什么口风也不漏。
  就这样刘容换好衣服,坐上马车,匆匆往皇宫而去了,想不到的是,这一去,他再未曾踏足容王府了。
  马车到了宫门口,刘容要下来,照规矩到了此处他必须步行,如果皇上有恩赐,他可以坐肩舆进去。可是太监说皇上有命,这次可以破例乘马车进宫。
  傍晚时分,偌大的皇城里不少栖息在此的乌鸦回巢了,它们是一种皇城里最自由自在的生物,住在这里或者飞去别处都是它们的权力。皇帝回到了承乾宫里他休息的暖阁中,这里不像正殿那样又大又空,而是布置的精致又舒服,他躺在自己明黄色的龙床上,可是那样明亮的颜色也无法掩饰他苍白的,黯淡的肤色。
  刘容到了,他在门口跪下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听到他来了的声音,示意太监让刘容进来,于是刘容侧立在一边,他微微抬头望向皇兄,每日朝堂相见,他站在最前面,但他只有抬头仰视才能看见那个坐在金碧辉煌龙椅上的人明晃晃的龙袍下摆,他觉得今天皇兄的脸色很不好。“皇兄千万请保重龙体,这万里江山还需您一肩担着啊。”
  皇帝虚弱的笑了笑,“小弟,你过来些,让我看看你的脸。”刘容不解,但他还是靠过去,“你我坐下来谈心的次数太少了。”刘容觉得奇怪,皇兄今天的语气很不一样啊,皇帝继续的说:“我是长子嫡孙,小弟你出生的那一年,我已被封为太子。”刘容把茶杯端来给皇兄,不过皇帝摆了摆手,继续的说:“人人都说我是真龙天子,可是有谁知道从我六岁束发读书以来,父皇母后再也未曾抱过我一次,在这个有无数奴仆的地方有谁会相信我过的比谁都孤单!”刘容露出了然的目光,孤单这种感觉在阿槿离开自己的那段时间里最为强烈,宫里处处是礼法,处处是规矩,好不容易能有个能和自己玩的小孩子,可惜很快就离开了。
  他见刘容能明白自己,继续的说:“多少次看见父皇母后抱着你的样子,我多么希望他们也能那样抱抱我。”都说帝王无情,也许是因为病痛吧,他竟然念起了亲情来。
  “小弟,你比我小一十五岁吧,我早已过了而立,而你才不过双十,正是好年华啊。”刘容连忙说:“皇上正值盛年……”皇帝摆摆手,“我们今天只谈兄弟情谊,不论君臣之礼,可以随意些。”刘容抿了抿唇:“是,皇兄。”
  他虚弱的喘了几下,望着有些动容的小弟,“皇兄,有道是病去如抽丝,不过还请皇上多多召集些御医前来会诊,以求早日康复。”皇帝摇摇头:“太医从来都是但求无过,他们是靠不住的,前些日子有人进了一种金丹,吃了以后倒是精神了不少,可也只管得了一时。”
  刘容第一次听说皇上最近在服用金丹,他有些担忧,“皇兄,金丹乃久炼之物,恐怕太燥了,于您病体不利呀。”“你刚才也说了万里江山都等着我一肩来担,日日万机待理,铁打的人也撑不住的,咳咳,”他示意太监将自己靠着的垫子往前挪一些,“自懂事读书以来,每日学的就是为君之道,从先祖揭竿而起到一统江山,而今这天下姓刘已经二百多年了,中间多少的曲折又岂是外人所能知的?那金銮殿里跪着满口忠心称臣子的,个个温良似绵羊,可一旦被他们觉察到坐在上面的主子有一点点的脆弱,难保不立刻化身为专食腐肉的秃鹫,将你取而代之,又或者树倒猢狲散,真正靠得住的能有几个!”
  刘容越来越心惊,今天的皇兄有些不同,他从未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趁着皇兄闭目喘息的时候看向边上站着的贴身太监,发现他的眼睛是肿的,似乎哭过的样子。他再看向皇兄,他知道这个月以来,皇兄有几日的早朝都因身体欠安而不得不取消,但他仍在御书房召见几位重臣商讨国事,不肯休息。
  “小弟,守成并不比立业容易啊,保住我刘家的江山社稷你须要尽一份心意!”说完皇帝用尽力气紧紧去握了一下刘容的手,“臣弟当然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刘容此刻想到皇兄可能是在托孤。皇兄只有两个儿子,长子今年九岁,是贵人所出;次子才三岁乃是贵妃娘娘之子。而贵妃娘娘正是刘容曾经见过的黎悦薇,以她的才德,封为皇后应该只是早晚的事情。
  “小弟你可知我为何迟迟未立中宫?”刘容岂敢回应,好在皇帝并不要他的答案:“事关立储,长子为储乃是祖制……可是长子刘涵懦弱体虚,恐怕难以为继,而次子刘洛尚且年幼,母妃背景强大,将来若是外戚坐大又如何。”每一位帝王日日被人万岁万岁的叫着,可他们从登基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为下一代的继承人而忧心了。
  “立储之事全凭皇兄乾纲独断,无论哪一位继承大统,臣弟一定全力辅佐。”他心中想,难道我这个就在身边的摄政王没有被皇兄算计在内吗?外戚或是权臣,放在跷跷板的两头不是他惯用的手法吗?皇帝看着刘容,小弟只在一件事上痴迷,其他大事上并不糊涂啊。
  “那你说说如今的大势吧?”“臣弟以为,即便天下太平也不可不居安思危,而如今的局势有些微妙,能不能控制得住……还需斟酌。”他尽量的把话说全,小心遣词。皇帝了然于胸,这些方面……自己怎么会看不出来。“如今江山虽说不是危在旦夕,但也是个变局!”皇帝把话说开了,他苍白而虚弱的面孔此时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血色。
  “那你觉得该如何安天下?”刘容想了想:“天灾使百姓损伤颇多,如今朝廷应当多给他们休养生息的优惠条件,而不是伸手攫取更多。”“那边疆又如何?”“邦国之交,本就是力量与利益的较量,宣怀柔之策而不忘防御之略。”“那宗亲又如何?”“皇兄,您这是?”
  “小弟,眹的身子自己清楚,大限已到。”虽然刘容刚才一直都在猜测,但是这话对他来说仍是五雷轰顶,平日总觉得与皇兄隔膜太多,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对大哥是有一份感情的,皇帝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水,“不破釜沉舟怎能成就大事,小弟,你下不了决心眹会帮你。”刘容惊疑万分,圣意难测。他拿出被子后面放着的一个盒子,示意刘容打开它。他忐忑不安的打开,里面是一封圣旨,皇帝示意他看看,于是他小心的展开卷着的黄色巾帛,读过之后,却瘫坐在地上,“恳皇上请收回成命!”他颤抖着不停的磕头。
  这时候皇帝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千秋功过,后人评说,他累了,要休息了。
  宫中太监深夜再次来到王府,韩茗槿换上了官府,跟着他往宫中而去。曾陪刘容在宫中晚宴过,此外他从未独自在夜晚入宫,皇宫的夜晚只属于一个男人。容儿此刻已经去了好久了,不知是什么事情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皇上连我也要召见。他发现自己对夜晚的皇宫无比的陌生,走过了一道又一道宫门,长长的巷子后还是巷子,仿佛永远也到不了目的地一般。
  韩茗槿在漆黑的路上越走就越心生不安,“刘容你在哪里?”他只能跟着太监手上那盏灯盲目的走着,最后来到了朝阳宫,他仿佛听得到自己的心通通的跳着,双腿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了。
  进了殿,大堂只点了两盏烛光,偏殿的门帘里透出几丝光线来,那宫监在门口见了个礼:“主子,人来了。”

  第二十四章 君临天下

  韩茗槿低着头进了偏殿,先跪了下去口称着:“臣韩茗槿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才敢抬起头来,那坐在软榻上的人是——摄政王刘容。他颤抖了一下,刘容让太监到外面候着,他走过来扶起了阿槿,刘容的的神情严肃,双眼有些红。
  韩茗槿想要问,不是皇帝召见自己吗?他还没开口,刘容就先紧紧的抱住了他,阿槿觉察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发生什么事了?”他问道,可抱着他的人还未平复,什么也不肯说。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的敲门,他们赶紧分开,一队太监进门了,他们放下了手上端着的东西就收拾起床铺来了,一切妥当之后,就依次鱼贯而出了,最后一个走的在刘容面前躬着腰:“主子,奴才们就在外头,有什么吩咐您出声儿。”阿槿看见了那盘子里的东西——是临时改成的孝衣。“正经的过几日才能送来。”刘容轻轻的说。
  韩茗槿万分震惊,那孝衣应该是给刘容穿的,可除了白色之外,还有明黄色!
  “皇上他……”“龙驽上宾了。”他后退了一步,刘容拿出了那卷圣旨给他看,“摄政王刘容继承大统,襄阳王刘洛为皇太子,钦此。”上面有玉玺盖的大印。他有无数个问题要问刘容,可是见到他疲惫的样子,却不忍开口。
  “君王无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皇兄的话在刘容耳边回旋,阿槿转身过来,满面笑容,可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了他的心脏,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人却慢慢倒下了,鲜血不停的涌出来,而那把沾了血的匕首竟然握在自己的手上!
  刘容通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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